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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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歌还能说什么,虽然心中确实觉得她就是来的不巧也不可能直说,也只能笑着让座,又让珠儿先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紧去看茶。
“今日与妹妹初见,竟是觉得一见如故,妹妹或许不知,老夫人素日里时常惦念妹妹,每每跟我提起的时候,满满都是思亲之情,还是我日日劝着,这才好些,不然怕光是念着妹妹,都只怕要食不下咽。”
柳初蝶落了座,先是不着痕迹的将纪清歌房里陈设等等了一遍,这才翘着兰花指,动作矜持的捧了茶碗,脸上一片忆往追思的神情,徐徐的说着。
她这一番言辞,说不出的古怪和不伦不类,纪清歌听着简直不知该如何接话,半晌才笑道:“有劳表姐记挂,舅母和表嫂也同我说起过老夫人前些时候有些不安康,还好如今已是好了,想来也是表姐勤加服侍的缘故。”
柳初蝶噎了一瞬……前些时候?她被卫家送走足足两年,今日才重新又寻上了门,前些时候好还是不好,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也就是这一句,让柳初蝶终于消减了几分那刻意做出来的矜持,认真打量自己这个初见的时候只看穿着还只当是小户人家出来的表妹。
不同于柳初蝶快手快脚了换了衣裳,纪清歌身上穿的仍是那一件雪青色的褙子,因为是有意挑选素净的衣裳,所以也只有衣摆和领口附近有绣了几点颜色淡雅的花草,除了晶莹圆润的耳垂上有一对白玉的水滴坠子,头上有两三支点翠的小插簪之外,其他什么璎珞钏镯腕珠之类一概全无,柳初蝶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自己这个表妹到底有什么地方是值得那个俊美无俦的靖王殿下多看一眼的。
……虽说论长相,也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可……自己也不差呀!
柳初蝶这样满是掂量的眼光让纪清歌心中微感不悦,脸上却并不露出,只笑问道:“表姐看我作甚?”
“妹妹。”柳初蝶脸上挂着亲切的笑:“不知妹妹与那靖王殿下是如何相识的?”
“机缘巧合罢了。”纪清歌不愿多说。
她不想说,但柳初蝶想听啊,竟是将手中茶盏一搁,带着一副亲热的模样,直接坐到了纪清歌这边的榻上,与她挨在一处,语气娇软的摇着纪清歌的手臂:“却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呢?”
纪清歌叫她这般举动搞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浑身上下哪哪都只觉得不适——分明是才见面,根本不熟悉,做出这样一副闺中密友的做派来?和你不熟好吗!
但是再是觉得不舒服,也到底还是应了那句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个姑娘家口中亲亲热热姐姐妹妹的要和人亲近,纪清歌到底也做不出太不给她脸的举动,只得自己往旁边让开了几分,笑道:“也算不上什么机缘,就是我打理铺子的时候遇到的罢了。”
这一句听得柳初蝶愣了:“铺子?”
纪清歌只能解释道:“是我师父命我帮忙打理的商铺。”
孰料此话甫一出口,柳初蝶娇俏可人的脸上登时就僵住了,愣在那里足足一瞬,陡然起了身:“表妹!咱们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焉能去做那等满身铜臭气的勾当!”
这一句说得又快又急,不仅仅把纪清歌给听得一愣,连她自己,出口之后都觉得似乎说得太直白,脸上纠结一瞬,重新又挂回了笑,只是却不肯再跟纪清歌挨挤着坐在一起,回了她最初落座的座椅处,掩饰的端了茶盏喝茶。
柳初蝶这样几乎是挂在脸上的嫌弃或许在她自己眼中已经掩饰得够好,但纪清歌却早就看在眼里,心中有惊诧有可笑,又隐约有几分不悦,见她也有些尴尬的喝茶掩饰,纪清歌索性挑眉望着她笑道:“柳表姐莫非不知道?”
“知道什么?”
纪清歌笑吟吟的说道:“我本来……就是商户出身啊。”
“什么?!”
这短短一句话,听得柳初蝶竟然脸色大变,杏仁般的眼瞳盯着纪清歌满是错愕和震惊。
纪清歌笑靥如花的看着她:“表姐竟不知道么?”
“你……我……这……”
显然,纪清歌的商户出身让柳初蝶极为震惊,目瞪口呆了一瞬,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万……万想不到妹、妹妹这样的人儿,竟是……竟是……商贾出身?”
“表姐现在知道也不迟。”纪清歌似笑非笑的望着明显有几分坐不住了的柳初蝶:“也是因为要顾着铺子生计,才会和靖王殿下偶遇,表姐,还想问么?”
“你……”柳初蝶再傻,也听出了纪清歌话中的揶揄之意,她终于也觉得没法再坐下去,只勉强拉扯着笑容道:“妹妹这边忙忙乱乱的,我还是不扰妹妹了,回头得了空儿,我再和妹妹一处说话儿。”
说罢,也不等纪清歌叫珠儿相送,自己扶着秋霜就匆匆忙忙的出了屋子。
纪清歌唇角弯弯的望着她背景,直到柳初蝶甚至连她那招牌的小碎步都不记得,一溜烟出了月澜院的院门,这才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就说姑娘不该去的。”直到回了自己院子里,那个秋霜才没好气的道:“下九流的商贾,没得玷了姑娘的名声。”
“……罢了,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柳初蝶脸上也有几分不好看,一句话没说话又收住,叮嘱道:“这话别叫人听见,记得了?”
见秋霜不吭声,只得又道:“商户不商户的,如今她是卫家的表姑娘,卫家都不嫌,轮不到你来嫌,没得叫人听见了落个没脸,记住了?”
秋霜这才不大情愿的应了一声,过了一刻才说道:“这卫家也忒偏心了,姑娘您瞧见没?那边院子里,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好东西。”
柳初蝶没接话,脑子里却始终想着她刚进去的时候,那屋子里的主仆三人明显正在收拾东西,那打开的匣子里,明灿灿的满满一匣珠子!
除了纯白,竟然还有彩的,颗颗浑圆,莹彩光润!
就那样漫不经心的满满的散装了一整匣!
默默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扯了半天帕子,半晌才轻轻的哼了一声——
——再是东西多,也一样是下九流的商户女,身份低微,拿什么和她一个清白读书人家的女儿比!
第121章
由于靖王府的放任不管,帝京很快就流传了靖王殿下竟然会在茶楼之中公然和雍王府世子二人争一美的传言。
一开始的时候,这样的传言信的人并不多。
雍王府世子是谁?京中有名的纨绔,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
可靖王却不一样,那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胞弟,十六岁入朝堂,掌刑部监管大理寺,从来都是冷峻迫人不苟言笑的角色,光是帝京之中多少女子说起靖王都恨不得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都是福,这样一个人物,和一个纨绔,争女人?!
这种谣言都敢传?叫靖王听见,打断腿都是活该!
可原本众人的怀疑,随着靖王府始终默不作声的态度而渐渐有了转变。
再加上那一日在茶楼之中,毕竟他们几人言谈行事也并未避人,所以没过多久,这传言就越来越是有鼻子有眼。
什么靖王殿下看上了个天仙似得美人儿,不料雍王世子色迷心窍,公然调戏,结果被勃然大怒的靖王殿下直接拔剑给捅了,到现在还躺在雍王府里修养……等等的各色闲话,添油加醋,就差没编出一段折子戏出来了。
雍王段熙和听了传言之后差点没吓死,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全须全尾的没被捅,但他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胆大包天到去和靖王争美啊!
那一日他那儿子被靖王府的护卫送回家盯着‘品茗’本就已经让雍王一头雾水,但是事后问起原委的时候,段兴德并不敢说实话,只说是惹了靖王不快所以罚他的。
这样的说辞其实到也没什么毛病,段熙和也知道他嫡兄长身后留下的那两个儿子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性,自己这一支庶支,在他们两兄弟眼中都是不学无术,这其实也没什么,段熙和有自己的算盘,不学无术又不是罪,只要正经大事上拿捏得住,不要犯了大错,他就永远是大夏的宗室。
他已经是雍王了,他儿子也已经是雍王世子了,还上什么进?再上进是想坐什么位置?
老老实实猫着就得了。
可……准你猫着,准你眠花宿柳,却没让你去和靖王抢女人啊!
段兴德没有被靖王拔剑捅了,却差点被他亲爹拔剑给捅了,有生以来也算头一次挨了一顿他爹的家法,又被禁足在雍王府不准他再出去。
这还不算,雍王左思右想都觉得胆战心惊,索性自己诚诚恳恳的,上了一封请罪折子。
建帝段铭启坐镇朝堂,还是看了这满纸写的都是说自己教子无方,绝非有意与靖王争锋,恳求陛下网开一面的请罪折子之后,皇帝陛下才终于得知了此事。
——嗯?自家弟弟,和那个纨绔段兴德,为了争抢姑娘大打出手?
当场皇帝陛下就喷了茶。
于是,进宫议事的段铭承被他哥逮住好一通嘲笑。
眼瞧着他的无良皇兄拍着桌子笑得‘花枝乱颤’,段铭承稳稳的坐在那喝茶,直到皇帝陛下笑累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招呼宫人给他哥换热茶,顺顺气。
“所以,铭承你真的……和那小子争姑娘了?”
皇帝陛下笑够了,瞧着自家这个弟弟一脸的淡定,终于也回过味来。
“当然是真的。”段铭承稳坐不动:“那小子跑去骚扰清歌,我没真拿既明捅了他已经很给雍王留面子了。”
虽然听说此事的时候建帝心中就有了猜测,此刻听到真的是事关纪清歌,这才皱眉道:“就说给你赐婚,你偏要拦着,如今纪姑娘才刚来了京,就招了段兴德那样的花花公子打她主意,他一个纨绔倒是不难打发,可日后若是再有了别人……”
“清歌不是那等肤浅的姑娘。”段铭承自己并不很担心,望着他哥挑挑眉:“卫家已经应了我,短期之内不会考虑清歌的亲事。”
……十六岁之前不会议亲,这就等于是从根源上掐断了京中大小人家打她主意的可能。
这一次轮到皇帝陛下目瞪口呆。
“你……你没被卫家人给打出来?”
这样的事都能应?他这弟弟明晃晃的狼子野心送上门去,没挨揍?
“卫家老太君人很慈和。”段铭承冲自家兄长意味深长的一笑:“不仅没赶我,还受了我的晚辈礼。”
“你究竟怎么说的?”皇帝陛下此刻完全无法按住自己那一颗八卦的心。
没好气的瞥一眼自家兄长,纠结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拂袖走人,到底是还有正事没干,段铭承哼了一声:“清歌自己对人无意,卫家人本来也不舍得逼她。”
……这倒是,不过……建帝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你就真不担心一年之后姑娘成了别人家的?”
一句出口,瞧见他弟弟的脸色,段铭启就知道要遭,麻溜的就改了口:“咳,说笑的。”
狠狠的剜了自家无良兄长一眼,段铭承这才端正了神色:“冉广浩的死我查过了,是自尽。”
……在从松懈了的狱卒口中听说了边关大捷之后不久,没了双臂,又因为腰椎断了而下肢瘫痪的冉广浩,竟然在狱中活生生的一头一头撞死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任是谁都没料到这个死囚竟然会寻死。
毕竟他就算想死都难,虽然看起来还没有被做成人彘,但当初被盛怒之下的段铭承斩去了双臂,踩断了腰椎,双腿早就成了摆设。
连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这样一个人棍般的身躯想爬都是爬不动的——所以狱卒才放松了警戒。
段铭承亲自看过他的尸身,死是躺着死的,用力撞击的是后脑,颅骨碎了一片,地上鲜血横流,到死,眼睛都圆睁着。
“西北大捷……”建帝段铭启若有所思:“这倒是有意思。”
……可不有意思么?冉广浩是海关水师统领,南疆海域和西北边关,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但是他却在听说了西北大捷之后宁可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也要自我了断,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段铭承深知他皇兄的性情,见他沉思,也不打扰,直到建帝自己思索了一遍,又将目光望过来,这才道:“皇兄应当也有了猜测的方向了吧?”
见建帝颔首,段铭承也并不卖关子:“冉广浩被我察觉有异动,追根究底,是出在那一批异域兵刃上面。”
“但是,他在海关,麾下统帅的,是水师官兵。”
“水师作战,倚靠的是战船,是火|炮,纵然军中也有体术操练,但说到底,水师都不擅长陆战。”
而且,三万水师,如果真放到陆地两军对垒,这点人马并不够看,西北边关二十万大军都还常有支拙不开的时候,又何况是这点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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