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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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歌眼瞧着那姑娘偏头望过来一瞬,然后迈着说不出滋味的小碎步,款款的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那绣花罗裙的姑娘脸上别着帕子,仍旧不开口,依旧是她身边那个丫鬟说道:“这位姑娘,可否请你们另寻一处空位?”
纪清歌从头到尾看着这主仆二人的一番做派,又眼睁睁瞧着她们直戳到面前,心中荒谬的感觉本就已经挥之不去,直到此刻再听了这丫鬟的言辞,也说不出到底是气恼还是觉得可笑,只挑眉望了回去:“不可。”
“你……”那丫鬟似是没料到自己提出的要求竟然会被驳回,一时有些发怔。
……她之前明白的说过她家姑娘是国公府的表小姐,怎么这帝京的人竟都不会看脸色的?
珠儿很是愤愤不平:“此处空着的桌椅还有那么多,你们自己随便坐哪不成?干嘛要我们姑娘让?”
那个丫鬟气得一跺脚:“那些位置都不佳,我们姑娘怎么坐得?”说着,还又看了一遍,撇了撇嘴道:“要么是靠近过道,人来人往的,没的浊气熏着我们姑娘,要么是近处有民夫百姓,我们姑娘当然坐不得。”
这样理直气壮的一句,不说是珠儿听得傻了眼,连纪清歌都忍不住失笑,而周围离得较近,有听到此话的,更是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嗯,我说了,不可。”纪清歌平心静气的重复了一遍:“请你们另寻别处吧。”
“你——”
那丫鬟看起来还想要争执,反而是那个绣花罗裙的姑娘,帕子别在两边鬓发上,遮了口鼻和下颏看不到,只露了一双眼睛出来,看着到也是黛眉微弯,秋水明眸,此时终于出声道:“秋霜,算了。”
说罢终于转了身。
“姑娘!”
那个叫做秋霜的丫鬟想要说什么,她家姑娘却已经又迈着小碎步走向了一旁,也只能瞪了纪清歌一眼,一跺脚跟了上去。
纪清歌忍着无语和好笑目送这一对怎么看都有些别扭的主仆在离着她们不远的地方落了座,结果还没等她收回目光,当初在糕点铺里偶遇的那个花孔雀一样的世子爷,就迫不及待的摇着扇子迈入了茶楼。
纪清歌眼睁睁看着他环顾了半圈,望着自己眼睛一亮,手中折扇唰唰摇了两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了过来。
——今天这是不宜出行还是怎的?
纪清歌心中直叹气,下次再出门前是不是得先翻翻黄历?
“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段兴德笑吟吟的迈步走到近旁,手中折扇十分帅气的啪的一声合拢:“本世子在外面见到姑娘车驾损坏,心中着实担忧的很,不知姑娘可有伤到何处么?”
纪清歌无语的转开脸,还是曼青比珠儿大几岁,皱眉道:“这位公子,我们姑娘并不认得你。”
“所以才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段兴德高高兴兴的将收拢的折扇握在手里,两手交叠,就如同朝臣们手中执着笏板似得,似模似样一拱手:“本公子乃是雍王府世子,姓段名兴德,敢问姑娘芳名?”
姓段?
纪清歌这才又看了他一眼,心中到是悟了几分——难怪模样和段大哥有着些许肖似。
“姑娘?”
“我姓纪。”纪清歌略一颔首,报了姓氏,说道:“陌路偶遇,无意深交,公子请自便吧。”
“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可是初来帝京?”
纪清歌越是不肯与他多言,这段兴德心中就愈是兴致高昂,听她说姓纪,心中将京城中大小人家过了一遍,并不曾想起有哪一户官宦人家是姓纪的……那么,就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到不知谁家能养出这样气质独特让人一见忘俗的女儿来……
“我们姑娘说了,无意与公子结交,公子何必纠缠不放?”
曼青跟着卫家在边关,可以说是边城出生长大的女孩儿,性情自然也是爽利,眼见这个一身华丽的世子说什么都戳在她们这桌旁边不肯动,不禁有些不悦的皱了眉。
她们主仆不想搭理段兴德,却是有人想搭理的,就只听旁边一把细声细气的语调插了过来:“雍王府的世子么?若蒙不弃,可来这边就坐。”
出声的,正是那个绣花罗裙的女子,她另寻的一处空位,离纪清歌她们这一处并不远,中间隔了一个空桌,和那个叫秋霜的丫鬟,两个人守着一壶茶,依旧是帕子盖着半张脸,此刻出声,双眼便直望了过来。
老实说这个姑娘这一身打扮——关键是她用帕子遮着脸这个装扮,就连段兴德看了都是一愣,下意识的将她上下一打量,却竟然也是没见过的姑娘。
虽然瞧不见脸,但说话声音和穿戴打扮,乃至身形胖瘦,林林总总合到一处,应该是没见过,段兴德到底是个花花公子,虽然觉得这姑娘打扮得怪模怪样,却也不免起了几分好奇,笑道:“敢问姑娘又是谁家小姐?”
那女子分明是自己出声邀请段兴德,但是此刻听见问话,却又故作矜持的将目光望向自己的丫鬟。
“我们姑娘姓柳,是国公府家的表小姐。”丫鬟说道。
她这一句话,倒是将段兴德听愣了。
……国公府?
在大夏,国公还是个稀罕物儿,统共也就只有两家,一家是前周时期直到现在的英国公崔家……而另一家,就是新晋的安国公府了。
英国公府家的姑娘……嫡的庶的,亲的表的,他都见过啊。
难不成……是安国公府的表姑娘?
段兴德至此倒是真起了几分兴趣,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茶楼门外已是有人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来者是卫家的老管家,姓宋,本来面带急色,匆匆忙忙的一进茶楼就四处张望,直到他一眼看到纪清歌,这才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一边迈步向这边赶一边说道:“姑娘,姑娘可有受伤?可有受到惊吓?老奴带了府里另一辆马车来接……”
然而老管家一句话还没说完,纪清歌身后不远处的那个绣花罗裙的女子已是立起身来:“宋管家,我在这里。”
第115章
这一句话突兀而又莽撞,刚想开口的纪清歌愣了,那脚步匆忙的老管家也愣了,几个人不由都望了过去,只见那个帕子遮了脸的姑娘已是扶着丫鬟的手立起身来。
此时见他们几人都有些惊讶的望过来,倒是将那姑娘也看了一愣,似乎也终于觉得了有哪里不对,望了一眼老管家,又忘了一眼明显是管家面向的纪清歌,眉头皱起:“宋管家?”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纪清歌一脸莫名,就连管家也呆了一呆,细将那罗裙女子看了几眼,恍然道:“可是柳姑娘?”
“是我啊。”那姑娘不解的看了一眼纪清歌,又将目光狐疑的落回管家身上:“宋管家不是来接我回府的么?”
这……
宋管家的神色不由尴尬起来,搓着手看看纪清歌,又看看那姑娘,愣在原地,显然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宋伯。”纪清歌温言道:“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她这一句话,顿时又引来了那个蒙面姑娘的灼灼逼视,就连那个叫秋霜的丫鬟都望着纪清歌吃惊的半张了口呆在那。
“姑娘,是……是老周骑了马回家说姑娘车坏在了半路。”宋管家苦笑着说道:“老奴听了,这就赶紧套了另一辆车子来接姑娘,可……不知柳姑娘也在,这……”
纪清歌心中恍然,当时她们两人各自的马车都有损坏,于是各自差遣自家车夫回家禀告,再另派车驾,但……
她转头望了一眼那个蒙着帕子的姑娘,正好和那姑娘惊疑又复杂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但……这个姑娘,竟然也是和安国公府有渊源的。
她派人去回府叫车,竟也是去的安国公府。
只是周叔是骑马返回,对方的车夫只是徒步,自然是周叔先一步抵达,然后宋管家得知了消息就风风火火的派了车来接她。
然后被这个柳姑娘误以为是来接她的。
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纪清歌心中倒是不免好笑,见那柳姑娘依旧惊疑不定的望着自己,只冲她微笑着一点头:“原来是自家人,此前并不晓得,不然也就与姑娘同座了。”
“你……”秋霜又是狐疑又是警惕的紧盯着纪清歌:“我们姑娘是安国公府的表姑娘,你……你又是谁?”
纪清歌有些莞尔:“巧了,我么……也是安国公府的表姑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是真有几分觉得好笑,然而话音出口,却见那个柳姑娘竟像是听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似得,一张脸虽然被帕子遮了大半,但露在外面的肌肤依旧是刷的一下泛了白,整个人都颤了两颤,下意识的扶住了秋霜的手。
她这样的反应落在纪清歌眼中,倒是让她心底有些疑惑,原本得知了对方也是安国公府的亲戚之后刚升出的几分攀谈的心态顿时没了。
她两人这一番简单交谈,倒是让段兴德在一旁摇着扇子听了个喜笑颜开。
……原来这个神仙似的姑娘,就是安国公卫家的表姑娘?
安国公一家是新迁进的京城,怪道他之前不曾见过。
“宋伯,可是只带来了一辆马车?”纪清歌不想再去揣测那姑娘为何面色不定,只见那上了年纪的老管家站在那里尴尬得直搓手,觉得看不过去,温声道:“如果安排不开,便请先将这位表姑娘送回家,再来接我也是一样的。”
“这……”
老管家有几分犹豫,这个纪姑娘是卫老太君心尖子上的外孙女儿,那个柳姑娘不过是一表三千里的一个亲戚,不论是身份还是亲厚程度,他也应该先接纪姑娘回家安顿了再令人来接柳姑娘,可这……
心中也有几分埋怨骑马回家传话的老周头,他要是再细心几分,能多说一句柳姑娘也在,也就不会闹到这样安排不开。
他又哪里知道两车挂到了一处之后这个柳姑娘自持身份,不肯抛头露面而根本没有下车呢。
老周当时乍然见撞了车,心中正是慌乱,生怕自己把车里的姑娘给伤了,心急之下哪里会留意别的,只顾着询问纪清歌有无伤到,随后就忙忙的骑马回了府禀报,否则也不会闹出如今这处‘表姑娘不识表姑娘’的戏码了。
老管家虽然犹豫,但纪清歌开了口,愿意让人为先,他到底也不能当着柳姑娘的面说他定要先将纪姑娘接回家,也只得叹了口气,规规矩矩的冲纪清歌一躬身道:“那姑娘就请再多候片刻,老奴去去便回,有劳姑娘在此再多留一刻。”
“不妨事,宋伯也不必太焦急,我本也无事。”纪清歌刚说完便想起什么,一指曼青:“有劳这位表姑娘可否将这个丫头先带回府?她烫了手,要早些敷药才是——宋伯回去后请记得给曼青寻些治烫伤的药膏。”
“姑娘,我……”曼青没料到纪清歌会让她先回去。
……她说的好听是大奶奶手下训出来的女兵,但其实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而且还是卫家的家生子,表姑娘是正经主子,自己本该好好跟着伺候的,可怎么能自顾先走呢?
“不妨事,你早些回去上药方才妥当,我这里有珠儿,也没有空了人。”纪清歌安抚她道:“何况帝京皇城,首善之地,怎的也不会有歹人才是。”
珠儿也在一旁劝道:“曼青姐姐你放心去便是,我们姑娘可厉害呢,才不怕歹人。”
……临清的时候还亲手捉了贼人送官的。
曼青犹豫一瞬,见纪清歌一再催促,又看一遍周围,确实也是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那个什么世子应该也不会……太出格吧?
然而他们一行才刚刚前脚迈出茶楼,在一边旁观了半天的段兴德又是手中折扇啪的一开,摇着的凑近两步,笑道:“原来姑娘是安国公府的表姑娘,本世子不知可能有此殊荣,与姑娘同桌品茗?”
“不能。”
简短两个就又一次让段兴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中折扇紧着摇了两下,还没等他再开口,耳中便听见纪清歌有些疑惑的问句——
“公子不冷么?”
嗯?
段兴德一怔。
纪清歌粲若琉璃的眼瞳瞥了一眼段兴德手中的扇子,奇怪道:“此时才刚刚过清明,公子这样一副祛暑的架势,不冷么?”
这平常的一语问句,不仅让段兴德脸上一红,就连周围散座吃茶的客人们都有几分忍俊不禁,有几个忍不住的还撇开头捂了嘴偷乐。
段兴德脸上红白了一瞬,有些尴尬的收起了扇子,心中虽然也是有几分窘然,却又不舍得就此退走,略一犹豫才又挤出个笑来:“安国公的勇武事迹本世子早就如雷贯耳,而今一见姑娘方才心生倾慕,姑娘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