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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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孩子。”卫远山眼圈还红着,见面前这个像极了他小妹的窈窕少女福身下拜,只连忙双手来扶,出口的话音还有几分不稳:“好孩子,让你受苦了,是舅舅的过失,日后万事都有舅舅给你做主。”
终于算是彼此相见完毕,卫远山好一阵子才整理好情绪,这才慢慢给纪清歌讲述当年两家联姻之事。
纪清歌静静听着当年戾帝的所作所为,自戾帝裴华钰杀父弑兄登位之后,心知自己得位不正,为了杜绝后患,裴氏皇族几乎被他一手屠了个干净。
面对自己亲族都能如此,对待臣民就更是毫无怜悯之心。
自戾帝上位之后,边关就再没有收到过任何粮饷。
而她的娘亲,卫晚晴,就是在西北军被内忧外患数次逼得濒临绝境的时候,主动提出同意下嫁商贾出身的淮安纪家。
所求不是别的,不过是因为彼时纪家提出的那一笔天价聘礼罢了。
只有得到这一笔聘礼,卫家才能活,西北军才能活。
所以那个从幼时起就口口声声将来要嫁给大英雄的女子,亲手埋葬了她的英雄梦,义无反顾的披上了嫁衣。
这一场联姻,让所有卫家人都如鲠在喉。
堂堂侯爵之女,竟然为了一笔聘礼就被逼得屈身下嫁商贾,这是整个家族的屈辱!
然而为了西北军,为了不让边关城破,为了不让那些所过之处十室九空的鬼方铁蹄踏入中原,他们却别无选择。
可世代武将出身的卫家人却到底想错了纪正则。
他们本以为这一场联姻既然算是女子低嫁,而且婚配对象又是纪家的嫡长子,未来的家主,那么于情于理纪家都理应善待她才是。
毕竟,这亲事也是当时纪家家主纪宏朗亲自来求的。
可他们却忘了,商贾重利轻情义,而纪家,便是此中翘楚。
卫晚晴初嫁纪家的时候,纪家还并不敢很过分,虽然在纪家上上下下的势利眼中,这个侯爵之女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头,名为侯爵女,却连嫁妆都没带来一分,这样穷酸的侯爵,难怪吃相那般难看,竟然有脸吞了他们纪家的聘礼之后分文不吐?!
彼时前代家主纪宏朗尚在人世,有他的弹压,纪家上下到底还不敢很过分,但对于一个边关长大的爽直女子而言,仅仅是些讥笑的眼神和风言风语,也依然是难以忍受。
那时的卫晚晴,是有与卫家保持书信的。
信中不乏屡次提到她在纪家的不快活。
可卫家又能说什么呢?
他们……确实吞了纪家的聘礼。
那一笔聘礼,早就变成了边关将士们的口中食身上衣。
他们也确实拿不出嫁妆来给自己心尖子一样的女儿作嫁。
在之前的艰难岁月里,卫家自己的产业早就填进了边关。
所以卫家还能说什么?只能一次次的回信,劝卫晚晴多加忍耐,毕竟,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
再后来,就是戾帝裴华钰终于彻底发了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眼睁睁看着他是如何用血腥手段屠尽了卫家旁支。
风声鹤唳之中,卫家最后一次书信是厚厚的几十张纸,一是叮嘱卫晚晴要小心自身,那一场联姻因为双方讳莫如深的缘故知道的人不多,她尽量不要再暴露于人前,也不要再和卫家通信,免得招致灾祸,其余更多的,都是在叮嘱她为妻之道。
当时卫家的老太君和卫远山的妻子,婆媳二人凑在一处,掏尽了一肚子的淳淳叮嘱,手把手的教给远在江淮的卫晚晴面对家长里短之时该如何应对,如何才能不遭人诟病,如何才能一步步的立稳脚跟。
那两个女人,几乎写尽了所有她们知道的和假设到的事情,唯恐那个曾经明艳爽直的女子会在今后的日子里磕磕绊绊。
这一封满载了担忧和牵挂的信件发出之后,卫晚晴的回信只有两个墨迹淋漓的大字——放心!
当时没人想到这两个字就是卫晚晴最后的绝笔。
自此之后,卫家再不曾收到过来自纪家的只字片语。
甚至在前周倾覆,大夏立朝,都依然如此。
段氏登基之后,卫家也曾有过一两次尽量小心遮掩的发往江淮的信件,却都无一收到回信。
彼时他们还天真的以为是纪家谨慎,毕竟如今新朝建立,他们这些前朝之臣处境尴尬。
虽然大夏太|祖段熙文和卫昊阳曾经算是莫逆之交,但……人心和权柄,向来都是难以捉摸的。
卫家人也不敢赌上自己的女儿去判断新帝是否真的念旧,这一份小心,君臣之间都如此。
这也是为何段铭承不惜拖着伤势也要远赴边关,为的,就是要亲眼一睹卫家是否初心不改。
卫家也是一样,在能彻底对段氏新帝交心之前,他们不想再拿自己的血脉去涉险。
就算新帝难容卫家,也不过是倾了他们边关这些人罢了,卫晚晴远嫁至今,已被世人淡忘,只要不被记起,无论卫家如何,起码她还能安然度日。
这一段往事,听得屋中所有人都黯然无语。不仅纪清歌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叙述此事的卫远山更是数度落泪。
“我们再是如何也想不到,那纪家竟会……竟会……”
这一句话,卫远山终究是没能说完整,眼见屋内气氛过于伤恸,众人也只能尽量打起精神劝慰一番,直到段铭承陪着纪清歌回转下处,天色已经近黄昏。
日薄西山,漫天晚霞,晴空之上绚丽而又辉煌,然而这样的景色看在纪清歌眼中却让胸中酸涩更浓。
卫晚晴,本该就是如这晴空霞光一般明艳肆意的女子……
“往事已矣,别太伤怀。”段铭承温声道。
纪清歌闷闷的嗯了一声,半晌才涩声道:“我想在这近处走走。”
这一份往事,沉重而又悲凉,字里行间到处都是无奈和挣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陪你。”
纪清歌微微摇头,轻声道:“我想自己走走。”
段铭承没办法,想想好在这是帝京郊外,又有三千铁骑驻扎在咫尺之外,何况还有他麾下飞羽卫警戒四周,也总算少了几分不放心,叮嘱道:“不可远去,虽是驿馆,但到底不是城镇,周围荒僻,切勿远行,飞羽卫们在负责警戒,如有事只管高声呼唤便是。”
见她一一点头应了,段铭承这才停步,目送着纤瘦窈窕的背影慢慢远去,心中却在想着——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会在情绪不稳时会想要向他倾诉,寻求慰藉,而不是想要避开他呢?
纪清歌神不思属的漫步行了一刻,前方已是野林,现在时近清明,纵然北方不比江淮天暖,也依然是草木新发,一片新绿,鼻端嗅着草木清气多少也缓解了些许胸口的烦闷,纪清歌不由又迈了几步,正出神间,耳边却突兀传来急促的一语——
“姑娘停步!”
纪清歌被突然唤回神思,愕然回头,却见一旁的灌木丛中,一个眉目如画出尘绝艳的陌生男子正面带焦急的望着自己。
“退回来,不可再前行!”
望着这个虽然一身布衣也依然谪仙一般不染凡尘的陌生人,纪清歌心中却不知为何,陡然升起了警惕——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一语出口的同时,纪清歌甚至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望着她猛然之间竖起的防备,那陌生人一怔,先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没有敌意,这才躬身一礼:“没有冲撞姑娘的意思,前面有兽夹,不可前行。”
他的恭敬有礼,却并不能解除纪清歌的警惕。
“你是谁?”
“在下……姓裴。”不过是简单的报上姓名罢了,却让这陌生人的眸中染上了一丝悲凉——
“裴,元鸿。”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扒衣服解释下哈
王爷在海上受伤的时候,胸口早就被清歌给看光光了
别说看了,摸都摸过多少回了
给他上药包扎处理伤口那不都得扒光光么
SO,靖王殿下的清白早就木了,所以该扒就得扒,又不是没看过
第108章
——裴?!
纪清歌心头猛然一跳,琉璃般的眼瞳眯了起来:“你为何会在此处?”
这间驿馆如今除了他们一行之外没有其他人投宿,左近又驻扎了三千铁骑和飞羽卫,此人一身布衣,看穿着也并不是西北军的装束,而在这里的飞羽卫们她也是都见熟了的,难道是附近村落的村民?
但村民却又是如何通过飞羽卫的布防进到此处的?
而且他说,他姓裴。
前周皇族基本已经被那戾帝亲手给屠了个干净,难道是并不同族的同姓之人?
却又为何会在此?
巧合还是?
纪清歌戒备的盯着此人,心中疑虑不断扩大,一方面是由于此人在此出现说不通,二是……这人身上的违和感太强了。
乍一看到他的时候,就连纪清歌都微微失神,陌上公子,美玉无暇,即便是布衣也掩不住那出尘绝世的皎皎光华,可……
纪清歌双眉微颦,细细的审视着此人。
他的身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
并不仅仅是样貌与穿着,他……似乎是与这世间万物都不相融。
纪清歌心中疑惑不止——这样的违和感,她两辈子加起来,也只在她小师叔身上看到过,但却又和眼前这人的不一样。
她小师叔的违和感,是一种超然物外的睥睨和肆意,而这个人身上的,却像是……像是……
……像头困兽一样在不属于自己的天地中挣扎。
刚想到此处,身后已经有人快速赶了过来。
“纪姑娘。”
来者是坎水,来到近前恭敬的冲她一抱拳,有些抱歉的问道:“可有冲撞姑娘?”
看到是他,纪清歌缓和了神色,摇头道:“我也是无意中行至此处,谈不上什么冲撞。”
坎水有些不放心,仍是细看了一遍,见她确实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天色不早,此处毕竟荒僻,虽然有我等守护附近不会有闲人和野物,但若遇到虫蛇之类也是难防,姑娘独自在此,还是不太稳妥的。”
他想了想:“或者我在此给姑娘守一下。”
纪清歌不过是无意之中走到此处,闻言忙道:“不必劳烦,我本也要回去了。”
坎水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悦或是勉强的意思,便退开一步,叮嘱道:“天色要暗了,姑娘回程留意脚下。”
一语说完,这才转头盯住那个布衣青年,眼神冷了冷,却也并未出言呵斥,只淡淡的说道:“拓跋公子,你也该回去了。”
纪清歌原本已经回身迈步,听到这一句不禁下意识的转头望了过来。
——拓跋?可他刚刚明明说的是……裴。
她刚刚停步,坎水就敏锐的望了过来:“姑娘可是有话吩咐?”
“不,没事。”纪清歌犹豫不过一瞬,便就摇了头,转身自顾而去。
……虽然心中不是没有疑惑,但……到底和她不相干,她今日也没有什么好奇心去探问旁人的秘密。
当她回转驿馆的时候,天上的霞光早已散尽,夜色已经渐渐弥漫了大地,离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段铭承颀长挺拔的身形就已经跃入眼帘。
纪清歌怔了一瞬,连忙加快了步伐:“段大哥。”
段铭承望着她向自己快步而来,眼中便浮起暖意,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摸了摸是暖的,这才放心,却并不松开,只将温软的柔荑收入自己掌心,柔声道:“心情好些么?”
“段大哥一直在等我么?”纪清歌有些意外,垂头道:“抱歉,我刚刚……”
一句没说完,就被段铭承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傻姑娘。”他带着她转身踏上了直通驿馆后院的小路,“你我之间,无需说抱歉二字。”
纪清歌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段铭承也没有再出声,两人手牵手,肩并肩,踏着渐浓的夜色缓步迈向了驿馆后院。
一路上段铭承都有意放慢了步速,虽然他并未开口,但就这样安稳无声的陪伴,却让纪清歌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等到他二人并肩步入后院,驿馆已是掌了灯,橘黄色的烛光透窗而出,将整洁的院落笼罩在一片温暖光晕之中,纪清歌抬头望去,烛光将她双瞳倒映成淡淡的金色辉光。
这是乍然入目的人间灯火,纪清歌怔怔的望住一瞬,不觉长长的透出口气来。
“好过些了么?”
段铭承也停了步,一路上都在留意她的神情,见她眉间郁色终于消散,这才音色轻柔的开口道:“往事已远,不可追,清歌,你只需记得,今后的时光里你再不是孤身一人。”
“无论你欢喜还是难过,我都会在这里。”
温暖的灯火给段铭承侧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彻底冲淡了他原本透着几许锋芒的冷峻,让人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低头望着身边窈窕的少女,将她纤瘦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