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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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桐才五岁年纪,平日里又是娇惯坏了的,根本不待看清周遭,直接张开嘴巴就哭了开来。
一边哭,一边蹬手蹬脚的拧着身子踢打。
他这一闹,休说‘鱼’的左手拇指使不上力抓不稳他,就连纪清歌抱着他都有了几分吃力。
“桐哥儿,噤声!”纪清歌皱眉低声道。
但她这一声换来的却是响亮的一声哭骂,纪文桐的挣扎更用力了几分,还蹬着脚去踹她的腰腹:“放开我!你这个野种,你——”
‘啪!’
回应他的,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鱼’是个亡命之徒,他哪里耐烦和自己刀下的人质撕扯?见这小的乍一惊醒就是哭闹不休,空着的左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纪清歌两手抱着纪文桐,想拦都没来及。
“小崽子——”‘鱼’冷冷的盯着被打懵了的纪文桐,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再出一声,老子宰了你!”
纪文桐再如何刁蛮,也是在家中,就连面对纪正则他都不大敢太过放肆的,此时他也才看清这周遭竟是不认识的陌生地方,除了抱着自己的‘野种’之外,放眼望去的全都是陌生人,而刚刚打了自己的这人手中竟然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刀!
他小小年纪,还不懂什么是杀意,却依然觉得这人的目光瞪得他浑身发冷,小孩子纵然懵懂无知,却也是对人的善意恶意最为敏感,怔了一瞬之后,纪文桐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转头埋在纪清歌怀里不敢再哭。
他终于安静下来,不只是纪清歌松了口气,连‘鱼’也如此,毕竟也没几个人能耐得住小孩子嚎啕不休的魔音穿脑。
纪清歌不愿交出纪文桐,‘鱼’也不再坚持,哑着嗓子说道:“带路!”
开口的同时,刀锋抵着纪清歌的咽喉一转,纪清歌听话的侧了身,试探的迈出一步,‘鱼’顺势紧紧跟在她的背后,手中刀锋却依然不离她的脖颈。
“退后!”
就在纪清歌迈出第二步的同时,身后的‘鱼’也再次向围困住巷口的段铭承等人发出了警告:“否则搭上两条人命,你们也休想活捉老子!”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决心,抵在纪清歌颈侧的短刀刀身一晃,顿时反射出明亮的月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段铭承出人意料的退开了一步。
“头儿?”巽风愣了。
轻轻摩挲着手上那枚赤玉的扳指,段铭承心中快速转着念头——
——这姑娘从始至终,抱着那孩童的双手都很稳,原本她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和害怕,而就在‘鱼’变幻位置移到了她身后之后,这几分惊恐也没剩下多少了。
她在伪装。
如果……她真有办法可以脱出虎口,他不介意配合她一下。
说到底,办案缉凶是他刑部飞羽卫的事,没道理要让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家豁出命去困住凶犯。
但同样的,缉凶是他职责所在,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并不代表他会为此放过犯人逃命!
走脱了人犯,那数十万两军饷要向何处追寻?这关乎无数边关将士的生死存亡,他不可能拿着将士性命去慷他人之慨!
这个机会,他给了,但能否抓住,端看这姑娘自己的了……
该动手的时候,他会尽力顾及无辜者的性命,但,也只是尽力而已!
心念已定,段铭承单手略抬,简洁利落的一个手势,围住了一侧巷口的飞羽卫们顿时纷纷后撤,当中让开了一条足以通行的路来。
纪清歌和‘鱼’同时松了口气。
感激而又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让出了路的段铭承,纪清歌再次迈开了脚步:“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颤巍巍的从键盘上爬起来,吐着血说——咳咳,今天还是双……双更……
第29章 生路!
‘鱼’手持短刀稳稳的架在纪清歌肩膀上,左手虽然拇指不能使力,也依然紧扣着她一边的臂膀,籍此防止人质可能会采取的突然动作,前行过程中‘鱼’几次推搡想让纪清歌加快速度,奈何纪清歌的脚步却总是快不起来。
其实纪清歌并不熟悉淮安城,她两辈子加起来在淮安城内都几乎没怎么走动过,幼时六岁之前一个稚子哪里会离家乱跑?而后就被送去了灵犀观,归家之后前世连纪家的大门都没出过,也就是这辈子出来逛了个七夕,又哪可能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出城路径?
会如此说,不过是赌这歹徒的求生欲罢了。
如今虽然口中说着带路,其实她自己脚步也不是没有迟疑,毕竟她现在就连自己到底身在何处都是两眼一抹黑,好在她之前从沿河长街一路追寻至此,大致的方向还是记得的。
为了不露破绽,纪清歌干脆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好在她本就身形纤细,一番追击搏斗之后鬓发微乱,身穿的褙子被划破了一条口子,脖颈还渗着血,就连抱着纪文桐的双手都有几分发颤,将疲惫虚弱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
纪文桐刚刚挨了一巴掌,如今连头带脸整个埋进纪清歌怀里,只偶然偷偷的瞥出去一眼,眼中见到的都是持刀仗剑的陌生人,他是半点刁蛮都不敢再有,虽然吓得眼泪汪汪的,却再不敢哭出声来。
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得缓慢,紧紧跟随的飞羽卫们更是亦步亦趋,在段铭承的示意之下,飞羽卫虽然让出了路,却依然是紧随左右,呈半包围之势。他们双方彼此都是心中明白,如今不过就是看谁会先露出破绽罢了。
‘鱼’的目的是脱身,飞羽卫的目的是抓捕,而纪清歌则是处于夹缝之间,纵然飞羽卫的目标并不是她,但她却是‘鱼’手中最后一张活命底牌。
纪清歌小心辨认着方向,终于在‘鱼’的耐心耗尽之前回到了沣水河畔的长街。
此时夜色已深,之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早将原本的节市一举冲散,不提百姓们各自急急的四散归家,就连原本的商贩和店铺也纷纷走的走,关的关,如今沿河的左右两条长街上除了一地狼藉和些许推挤踩踏中掉落的杂物之外并无人迹,倒是给纪清歌一行少了许多麻烦。
终于成功回到了河堤,纪清歌心头松了口气,毕竟如果她真走错了路,之前所谓的熟悉淮安城的说辞就会被识破,天知道这心狠手辣的逃犯会不会直接给她一刀抹了脖子……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鱼’又要留意她的举动防止她脱逃,又要留意飞羽卫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眼错不见就被一箭穿了心,这一路上精神已是紧绷到了极点,此刻见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路上,心头不免惊疑,用力攥着她胳膊一扯,怒道:“老子让你带路出城!”
纪清歌叫他拉了个踉跄,只得柔声道:“不远了。”
‘鱼’终究还是想脱身的,见她姿态恭顺,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恼怒,用力将她一搡:“快些!”
纪清歌原本心中已经想定了念头,此刻又已回到河岸,已经不担心走错,十分听话的加快了脚步。
这偌大的淮安城,亏了今夜节市上的这一场混乱,此刻路上并无人迹,原本的节市范围内地上还有些许散落在地又被踩得一塌糊涂的杂物,出了节市范围就更是冷清寂静,月光之下,唯有河水发出轻柔的水声,不知是不是飞羽卫的安排,这一路上不仅行人没遇到半个,就连打更巡夜之人都不曾出现过。
段铭承紧跟在他们身后,既不远离,亦不进逼,他早在看到河水的那一刻心中就是一动——这姑娘……难道打的是那个主意?
不着痕迹的给巽风打出一道手语,位列包围圈最外围的巽风刚一停步,却不料无时无刻都在留意他们动向的‘鱼’竟立即察觉了,猛的一拧头:“站住!”他手中短刀冷冷的反射着月光:“这是要往哪儿去?”
巽风只得停步,无奈的瞥了一眼段铭承。
“不论你们想搞什么动作,反正先死的是这小娘们!”‘鱼’见他停步,冷笑不止,喑哑的嗓音中已是带上了一丝疯狂。
段铭承脸上也有几分色变,瞧着他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却终究还是又一次忍了下来。
‘鱼’见状,阴森森的呵了一声,用力推了一把纪清歌:“走!”
纪清歌走在前方是背对着他们一行,叫他冷不防一推,怀中的纪文桐险些滑下去,纪清歌叹口气,用力把他往上抱紧了几分,低声道:“别怕,抱紧我。”
纪文桐声音小小的‘嗯’了一声,两只小手抓紧了她的衣襟。
此时两方人马之间的气氛已经无比紧张,纪清歌顾不得自己颈上短刀的锋刃将她脖颈磨得生疼,咬牙加快了步伐。
终于,昏暗的夜色中出现了一抹高大的暗影,寂静无声的矗立在不远的前方。
那是淮安城的城墙。
随着她们一行人渐近,城墙轮廓也愈发清晰。
整块青石凿出的巨大城砖,缝隙之中以米浆和泥填塞,墙体厚度足有三丈,上到城头上面,甚至可以跑马,这样的城墙墙体足够坚固,史上曾有多次或是外敌入侵,或是内战纷争,但淮安城却从没有一次有被从外部攻破过。
终于来到城墙脚下,纪清歌老实的停步,低声道:“到了。”
看着眼前的城墙,‘鱼’刚一变色:“你——”却突然住了口。
他终于看到了纪清歌口中的出城之路——
——沣水河的河水缓缓流淌,城墙高大,封住了所有路径,却不挡水流!
城墙在河道上方留出了一个低矮宽阔的拱形洞口,任凭河水毫无阻隔的流出城外,流向远方。
‘鱼’的双眼不由自主的望向奔流不息的河水,望向那厚重城墙底部唯一的出城之路!
“大哥?”停在前面的纪清歌看不到身后的情况,只得出声问道:“可否放……”
“闭嘴!”‘鱼’的嗓音又一次响起,而在他喑哑的音色中却透露出压不住的兴奋:“下去河堤!”
纪清歌愣了愣不肯动身:“我……我不会水。”
生路就在眼前,‘鱼’哪里耐烦与她争执,手中微一用力,锐利的刀锋再一次在她颈侧划出了一条血痕:“下去!”
纪清歌被逼无奈,只得向着前面不远处的阶梯走去。
“头儿?怎么办?”巽风已经忍不住了,手中弩机抬起,‘鱼’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攥着纪清歌的手臂一旋身,就将她硬生生拧转了方向,又一次避在了她的身后。
段铭承神色肃杀,心中掂量着究竟有多大把握能一击将人质救下。
不是伤人,更不是击杀,而是要一击必中,让人质脱困的同时又恰好能够让他失去行动力,或是阻住他的退路。
如果单纯击杀,反而是最简单的。
但是……他们要的是活口!
要留活口,就不能直接击杀,这‘鱼’能在天风楼上出其不意重创付涛,足以证明他的功夫不弱,不能一击必杀的情况下,作为武者,除非变成人彘,否则想要弄死近在咫尺的人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毕竟他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将刀子轻轻一抹……
段铭承自问并不是个善人,但面对无辜之人,他总还是想要尽可能的保全她们性命。
可……保全的前提是在不会走脱人犯的情况下!
巽风言之于表的焦急和段铭承一瞬间的犹豫,尽数落在已经绷紧了神经的‘鱼’的眼中,他能作为心腹被派来淮安行此等秘事自然不是个蠢钝之人,眼前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的嘴角已是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们果然没有在此处多加布置。
这一处河道,就是眼下这整座淮安城唯一的出口!
果然这小娘们说得对!这些飞羽卫再是算无遗策,也终究不是淮安本地之人,只以为封了城门和大小路径便能困住他么?笑话!
他适才已经仔细看过,此处为了留出河道进出,城墙虽然空隙低矮,就连乌蓬小船都不能通行,但,屏息洑水却是过得的。
沣水河是条活水,城墙再厚,终究不能挡了水脉。
只要是会水之人,由此进出不算难事。
原本以为自己要葬身在这淮安,如今乍然见了生路,‘鱼’几乎已经按捺不住,藏在纪清歌身后,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一手持刀抵着她的颈子,一步一步的向着河堤上为了供人上下而修砌的窄窄石阶退去。
……他是沿海出身,从小就是一身的好水性。只要入了水,就好比龙归大海,这些飞羽卫在陆地上或许是一等一的身手,但只要能让他入水……别说是飞羽卫了,就算是千军万马又有何惧哉!
——入水!
这两个字如今几乎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中回旋激荡,拽着纪清歌不断谨慎后退的步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