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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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贾秋月闭上眼,听见自己刻意压制的平静话语缓缓说着:“既然没有此事,那便最好不过。”
纪清歌伸手从地上拽起珠儿,淡淡的道:“夫人若是没有他事……”
“慢着。”
纵然贾秋月已经做好了忍过这一次的打算,也终究还是猛地一抬眼:“你可知——昨日定亲的是何人?”
出口的同时,目光直直的盯在纪清歌脸上。
纪清歌却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不是雪姐儿和……曾与我定亲的人家么?”她歪了歪头,想了一瞬:“……叫什么来着?”
贾秋月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纪文萱,又落在了纪清歌身上:“你既知道,又为何能泰然安枕?”
“夫人。”纪清歌这回是真有几分好笑,看向贾秋月的清透双瞳中满是诧异:“那样一户背信弃义推翻婚约的人家,夫人既然喜欢,我让给雪姐儿又有何妨?”
“你——”
“夫人无需客套,这也是我这长姐友爱弟妹的一片心了。”
回到竹茵院,纪清歌见珠儿有点蔫蔫的,知道这小丫头被今日这一场给吓住,也不使唤她,自己优哉游哉的摸了本书翻了起来。
这一场风波,定亲的主角纪文雪竟完全蒙在鼓里,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当日宴席上不过是在女客席上略坐了一坐,露了个脸,听了满耳朵的恭喜便就按规矩回了院子,对后续外院的那场闹剧毫不知情。
而纪文栢虽然知道当日发生了何事,但他却并不知道因由,虽然是明白事情出自母亲之手算计了程家,但为何这般做却并不明了,事后也曾询问过,但贾秋月和纪正则对于这个寄予厚望的长子的态度却很一致,两人都不欲向他言明。
纪正则是指望他专心念书日后能够参与科考,可以让纪家从此摆脱商贾门第,而贾秋月则是知道这个儿子很有几分读书人的迂腐,也不愿让他知道她是为了设计纪清歌。
纪文栢身为人子,总是不好言父母之过,两人不说,他也只好糊涂揭过。
纪正则为了打点程家,这些日子颇为焦头烂额,每日里外出奔波,回来也只是宿在外面书房,根本不进贾秋月的房,贾秋月心头憋了一股子火气却到底要承认是自己行差踏错,只得忍着,每日温存小意的给他打点衣物,安排汤水叫丫头送去书房,她忙着回转纪正则的心意,竟一时间顾不到纪清歌,到让纪清歌着实过了几日悠闲日子。
这一日,纪清歌正在院中关起门来演练她日常惯熟的道家剑法,察觉有人气机靠近,当即就收了势,而后不过一刻,院门果然就被扣响,珠儿慌忙跑去开门。
“大姑娘。”来者是白鹭,规规矩矩给纪清歌行了礼,这才开口道:“夫人有请。”
纪清歌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跟在白鹭身后去了沉香院,踏入正房,眼光一扫,发现今日人倒是齐全,除了纪文栢纪文雪这一对兄妹,就连纪文桐纪文萱也都在场。
“今日七夕,城中热闹的很,你们这些小辈愿意去逛逛的记得带足了人,莫叫人冲撞了。”贾秋月脸色不算很好,只端着茶盏慢慢说道。
纪文雪是个爱热闹的,早就盼着七夕节去逛街,纪文桐更是年幼爱玩,得了话各自喜形于色。
贾秋月看了眼没什么表示的纪清歌,只得又道:“大姑娘这是初归不久,想来也还没逛过淮安城的乞巧节市,今日便一起去吧。”
一语出口,纪文雪的脸色明显就拉了下来,纪清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贾秋月。
贾秋月扶了扶额头,叹道:“这些时日你们父亲忙的很,我这身上也不大好,也就不跟着了,你们——”她着意看了一眼纪清歌,“可要记得照看弟妹,别走散了。”
说罢,又叫丫头一人拿给了他们一荷包散碎银两,让他们看上什么自己玩便是,一番说完,只推说头疼,打发他们各自回房。
“大姐姐。”纪文萱自那一日之后好几日都不曾出来走动,竟是这些日再没见到纪清歌,此时出了正院,便就小跑几步赶上来:“大姐姐,我……”
“萱姐儿回房吧。”纪清歌并不停步,只说了句:“既是今日要去节市,还是事先歇息足了才好。”
一句说完,便就不再理她,自顾回了竹茵院。
纪文萱在原地呆站了一刻,心头不由得想哭,却终究不敢在这沉香院门口落泪,红着眼圈回了姨娘院里。
“娘!为什么要让她一起去?”正房之内,纪文雪一脸的不高兴:“那个贱人……”
“二妹妹!”纪文栢皱眉打断了她:“不可这般无礼!”
眼看纪文雪又要发作,贾秋月撑着头叹道:“罢了,你哥哥说的对……她终究是长女,你理应唤她一声姐姐。”
“娘!”
“听话。”贾秋月这几日身上是真的不大好,一边是气的,一边又是心中有火,外虚内燥,不免就有几分胸闷气短舌焦头疼,她又撑着不肯请大夫,恐落了旁人眼中叫人觉得这是她算计不成,只自己胡乱吃些清凉祛火之物,此时也没什么精神跟纪文雪多说,只皱眉道:“节市那样大,你不愿意见她,就自和宁家公子走远些便是了。”
“可……”纪文雪刚想不依,突然顿住,杏仁般的眼瞳一亮:“佑安哥哥也去?”
看见女儿陡然振作的精神,饶是贾秋月心中正烦也不由扯出个笑来:“你们这一双小儿女,可不正好过个七夕?”
说罢又叮嘱纪文栢:“节市人多拥挤,你带着桐哥儿盯着些你妹妹,身边多带些人,休叫那起子闲人冲撞了。”
瞧见两人都乖乖应了,这才有气无力的一摆手:“去吧。”
节市之上最是鱼龙混杂,在外面可是务必要小心几分的,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就难说的很了!
竹茵院里,珠儿正缠着纪清歌求她晚上带她一起去,见纪清歌点头应了,顿时开心得跳脚,又跟只雀儿似得叽叽喳喳的描述着节市的种种热闹,纪清歌听着也只是一笑。
淮安城是座繁华城市,逢年过节时的节市自然也是热闹非常,只是她这两辈子都还没逛过淮安的节市。
前世的时候她在订婚宴当晚被程进酒后污了清白,随后就被贾秋月以不安于室的名义关在院子里禁足,一关就是几个月,直到后来将她许配给临清焦家都没放她出来,哪里有什么节市可逛?最后成亲当天连双亲都没拜别,一顶寒酸花轿就送上了去临清的马车。
而如今,自己竟也要‘奉命’去逛这有名的淮安节市了?
纪清歌摸着那一荷包散碎银子,若有所思的露出一笑。
第23章 天风楼
淮安是整个江淮地区最繁华富庶的一座大城,七夕之夜,街头灯火辉煌,江淮多水脉,淮安城中也有一条沣水河直贯东西,虽然比不得大江大河那般水面辽阔,却依然有着六七丈宽。
平日里这条河上乌蓬小船往来穿梭,河水两侧商铺林立,今日七夕,这条贯穿了淮安城的河道两侧便成了游人最爱去的地方,不仅仅各家商铺热闹非凡,还有许多推车挑担的小贩赶着七夕时分沿河摆摊售卖,沣水河两侧各自形成两条灯火长街,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今朝比起前朝风俗多有松动,并不禁止女子出门,尤其七夕这天又被称为女儿节,这一日里不光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可以肆意游玩,就连官宦人家的姑娘小姐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透气,而不会被人说成抛头露面,最多有那十分矜持的姑娘会带个纱巾略遮一下面貌。
纪文雪因着今晚知道是可以得见情郎,在家中已是着意妆扮过,并不肯带面纱巾子遮了自己精心修饰过的容貌,她衣饰贵重,容貌娇媚,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眼光,但有纪文栢跟在身旁,又有婆子和家丁前后随行,见者心知这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也无人敢来生事。
纪文桐叫养娘抱着跟在纪文栢身后,纪清歌和纪文萱则落在最后,纪清歌自订婚宴之后就再没穿过当日那件桃红色的衣裙,今日出门她也依然只是一件从灵犀观中带来的旧衣,半新不旧的竹青色褙子,衣襟上疏落绣了一丛含苞的兰草。
这样寻常的穿着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头并不起眼,但纪清歌身形纤细,双瞳如落星子,亮而有神,行走之间步伐虽与常人无异,落足却极轻,配上她纤细挺拔的身形,虽是行走于闹市,却竟生生有种踏水凌风之姿。
她这也是两辈子头一遭逛这节日期间装点一新的淮安城,沣水河两侧的店铺灯火映入眼中,双瞳熠熠生辉——虽然不知那贾氏究竟要使什么手段,但既然是‘奉命逛街’,那自然是要好好游玩一番,也才不负贾氏的一番美意了。
前面的纪文栢一直将纪家一行人带入了一处装饰富丽的酒楼,熟门熟路的直奔了三楼雅间,落座之后这才介绍道:“大姐姐,三妹妹,这天风楼是咱们纪家的产业,这一间锦绣浮云是长年留给咱们自家用的,你们若是逛得乏了或是与姐妹随从走散了,回到此处自会有家人接应。”
说着,已是有跑堂自动摆了满满一桌子茶水果点,纪文栢还待再叮嘱,纪文雪却早已不耐烦,她不是第一次来天风楼,又一心想着要和宁佑安去逛,哪里愿意在雅间里耽搁,只在窗口频频向着楼下街面张望。
眼巴巴的张望了一刻眼睛便是一亮,沿河的街道一端带着一名随从走来的正是宁佑安,一袭月白的广袖深衣,清秀少年,眉目如画,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异常醒目,纪文雪心中一喜,挥着手中的绢子探出身去:“佑安哥哥!佑安哥哥——”
她声音娇脆,那边宁佑安虽还没行到天风楼,却也循声抬头望了过来,看见纪文雪探出半身在窗外,只冲她一笑。
纪文雪此时方觉得自己有些失了稳重,红着脸缩回身子,急急忙忙的就向外走:“我去了。”
说着,也不等纪文栢点头,就一阵风似得出了雅间房门下楼而去,路过纪清歌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这个贱人跟了来,她本来可以等佑安哥哥来雅间之后两人说几句私话再去街上的,偏偏有这个贱人在……绝不能再让佑安哥哥和这贱人碰面!
见纪文雪去了,纪文桐也闹着要去玩,纪文栢叮嘱养娘抱牢了他,又吩咐多带两个小厮,这才放了纪文桐出去,见只剩了纪清歌纪文萱,只笑着说道:“大姐姐三妹妹不去逛逛么?七夕过后就是中秋,中秋是只阖家团圆,不出门的,再要热闹就只能等重阳了,那时却也只是秋高气爽登高而已,这样的节市过了今日,只怕要到新年庙会和元宵才有了。”
“柏弟不去吗?”纪清歌好奇的看他一眼。
纪文栢一笑:“我对节市兴趣不大,但是今日有约几个同窗小聚,等下也是要去和他们碰面的。”说罢,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今日贾秋月分给几个人的装着碎银子的荷包递给纪清歌,不等她推辞,只道:“大姐姐才归家不久,手中月银应是不多,我往日里攒的足够用了,这些大姐姐拿去,若是看中什么喜欢的也好花用。”
纪清歌望住他一瞬,瞳中讶色一闪而过,不过略一犹豫,已是接过了荷包:“多谢。”
踏出雅间房门,正要沿路下楼,目光却瞥到三楼上数个雅间之中除了她适才出来的那一间之外,其他的一排好几间竟都房门紧闭。
那跑堂是个机灵的,虽然没见过纪清歌,但她能从锦绣浮云出来,必定是纪家人,于是格外殷勤,看她目露好奇,只赔笑道:“那是前几日就提前定出去的,客人似乎是嫌吵闹,今日来了就闭了门呢。”
纪清歌不过是多看了一眼,就惹来跑堂一番殷勤解说,便冲他笑了笑,那跑堂险些一脚踩空,手快抓住了栏杆,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引路下楼。
房门紧闭的雅间之内,一名相貌普通的灰衣人独坐窗前,面前摆着一坛开了封的烈酒,却只是最劣的烧刀子,窗棂上搁了一盏本应被放入河中随波逐流的荷花灯,面对着一桌子精美茶点他却不动分毫,指尖似有如无的敲击着窗棂,心中却紧绷着,直到门外脚步声下楼远去了,才悄悄的出了口气。
此处地处三楼,凭窗望去,鳞次栉比的青瓦房舍由近而远,一层层铺在眼底,家家户户的灯火星罗棋布,妆点着这座繁华城镇。然而此刻的灰衣人却没有欣赏景致的闲情,虽然看起来是凭窗远眺,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斜对面一处低矮民宅中的动静。
那里,已经安静了一个晚上。
如同是处无人居住的废宅之中,静悄悄的杳无人迹,灰衣人不动声色,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继续欣赏着热闹的街景。
过了不知多久,眼角余光一直不曾离开的那一座寂静民宅的堂屋中攸然亮起一抹烛光,透过灰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