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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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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清歌隐隐总觉得他如今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望住不过片刻,裴元鸿已经有所察觉,转头望来,看到是她,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纪清歌见他神色平静,面上微微带笑,看起来毫无异状,心中疑虑多少打消了些许,便也颔首回礼,却不料这一幕正好落入番国使团中人的眼中。
  身材敦实,留着一把虬髯的月氏使臣的坐席就在裴元鸿身侧不远,纪清歌冲裴元鸿的方向颔首,在此人眼中就如同那俏丽小娘子正在向自己眼送秋波一般。
  达阳图都在月氏乃是国师之位,地位不低,大月氏本国男女性情奔放,他高居国师之位,也没少享用过女人,此次出使大夏,山高水远,本国队伍中并未有侍女随行,结果等到了大夏之后才发现这个国家中的女子竟是多看一眼都会马上躲避的脾性?虽然也有青楼这样的地方可供取乐,却多少总觉得有些意味不足,只是身在异邦,他也少不得忍耐一二。
  今日亲身参与这大夏国母的千秋寿诞,已经被其规模和布置暗中震撼,又有右侧女子坐席放眼望去一片的云鬓花颜霓裳倩影,达阳图都早就有几分心猿意马,好在他还知道这场合不是他能乱来的地方,多少也按捺着性子,如今竟然眼睁睁看着斜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天山神女一样殊丽脱俗的小娘子面带微笑的颔首示意,他不是不知道这小娘子目光直视之人并非自己,但到底是风流惯了,当即端起自己面前案几上的酒盏,执在手中冲着纪清歌遥遥的举杯后一饮而尽。
  达阳图都的举动其实并未落在纪清歌眼中,毕竟放眼望去对面百官坐席人头攒动,好端端的她去留意谁有无饮酒作甚?恰逢秦丹珠轻声叮嘱她和柳初蝶席上用冰湃过的果子不可多吃,便就转开了目光。
  达阳图都此时刚刚一杯饮尽,刚想炫耀似得亮一下杯底,就见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视若无睹的转了头,当下就沉了脸,一把拽了裴元鸿,指着纪清歌这边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达阳图都手劲极大,裴元鸿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一晃,等再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就皱了眉。
  “那一处坐席是安国公府的家眷,图都国师还是放尊重些吧。”
  对于西域这些人来说,大夏的官员和公侯品阶绕得他们一头雾水,一个官职罢了,还要再去记这是几品,然后官职和品阶之外还要有公侯爵位的传承,传承就传承吧,还要逐代降爵,然后好容易记住一个代代递减,又还会弄出什么谁家子嗣有了功勋就原级袭爵……他们哪里弄得明白,反正大意是了解了,这个鬼方战败国的后裔的意思是那不是平民百姓?
  所以碰不得?
  感觉自己作为大月氏国师的崇高身份受到了羞辱的达阳图都当场就想发作,好容易才想起来这里是大夏,而他代表大月氏出使中原也是有着交好的使命的,喉头动了几动,重重的哼了一声,松开了裴元鸿。
  人虽坐回了位置,只是脸色一眼就看得出心中的不虞,也不用身后侍立的太监伺候斟酒,自己执壶倒满一杯,又一次一饮而尽。
  裴元鸿垂目掩住眼底的讥讽,他自幼在鬼方长大,自然对西域那些混乱不堪的风俗颇为了解,在那一片草原和沙漠里,女人从来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就连王室女论起婚嫁也不过就是看男人能给多少牛羊罢了,至于兄弟共|妻、子娶父妾这类的根本就是司空见惯,这个大月氏的国师只怕从来没想过来到大夏之后看见的竟然都是不能碰的女人。
  心中不屑的同时,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不是他的娘亲是大周公主,他从小就耳濡目染了中原人秉持的礼义廉耻这一套的话,他也不见得就比这个大月氏的国师心思干净到哪里去……
  正恍惚间,无意中瞥到御座前方靖王府那空着的席位,裴元鸿猛然回过神来。
  往事已矣,故人也已不在,如今不是追思的时候……
  他又瞥了一眼那空着的席位。
  不管那个大月氏的国师有多饥渴难耐,只要他还没彻底昏了头,也能知道今日这样的场合不是他能乱来的。
  大月氏。
  裴元鸿心底轻哼了一声。
  月氏国一分为二,大月氏,小月氏,原本是一国同胞,如今却彼此征战,大月氏此次前来,一是为了要与大夏交好,划定边界,二么……是存了想请大夏出兵帮他们吞并小月氏的打算的。
  既然有求于人,就应该明白要低头的道理……
  脑中思绪尚在继续,裴元鸿却陡然抿紧了双唇。
  体内正隐约泛起丝丝缕缕的酥麻的感觉,心律也开始不稳,裴元鸿尽量维持着神色不让自己露出异样,而捏着茶盏的指节已经有些泛白。
  这样的感觉,自从他开始服用含墨给他的药物数次之后,便逐渐开始出现。
  裴元鸿明白,这是他的身体在渐渐被药物侵染的症状,而他也随着时日渐长,开始逐渐对那种不知名的药物产生了依赖性。
  短短片刻之间,隐约的酥麻已经变成了全身骨骼中无处不在的麻痒,虽然不是疼痛,但却比疼痛更加难熬,就如同有数不清的蛊虫潜藏在骨骼筋络中无休止的啃噬一般,裴元鸿清楚的知道他现如今已经逐渐有了依赖性,而这一份依赖性,目前来说还只是身体上的,但……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他会从心理上也无法再做抵抗。
  就如同现在,此时此刻,纵然眼前的景象是大庭广众,他也要靠着理智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想什么时候才能曲终人散。
  毕竟,只有回到宅邸,他才能从含墨手中得到这种虽非鸩毒,却比鸩毒更加恶毒的东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彻底将那些人送入地狱万劫不复的话,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还想全身而退,只是这样的代价,也有些超出了裴元鸿自己的想象。
  他原本……没有想过这种药物会这样霸道,他曾以为,只要心智足够坚韧,是可以不会真正受其操控的。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或许将来,也会迎来用尽毅力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一天。
  等到那个时候,他可能真的会如那些人所愿,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就为了能得到一份施舍的药物。
  年轻男子俊秀昳丽的面庞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垂目盯着自己面前的案几,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端倪,但藏在袖中的指尖已经开始有些发颤。
  就在此时,金碧辉煌的昭阳宫内响起了宫人由远而近的一声声通传——
  “皇帝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场千秋寿诞的主角,建帝段铭启,皇后季晚彤,双双驾临昭阳宫。


第178章 
  随着帝后二人的并肩驾临,这一场恭贺大夏国母千秋的寿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今日是皇后千秋寿诞,一同出席的除了帝后二人,还带来了年仅八岁的太子段泽之。
  建帝段铭启今年三十有五,段泽之其实并非是他的长子,在段泽之之前,段铭启曾有一子取名段牧之,当年段家起事的时候,牧之年仅四岁,举国的动荡之中,对段家明里暗里下手的人实在太多,尽管段家尽力张开羽翼庇护子嗣,段牧之却仍然夭折在那风雨莫测的朝局中。
  小小孩童的夭折成了段家人心底难以抹灭的伤口,季晚彤更是消沉了许久,直到段铭启继位之后,季晚彤才又一次有了身孕。
  段泽之作为当今天子迄今为止唯一的子嗣,自幼就是被当做储君在培养,虽然今年也才不过八岁,但已经初具了些许稳重的模样,坐在帝后身侧单独给他设的小小案几后面,玉琢一般的小脸上有几分严肃,又透出几分自幼身处高位养成的气度,虽然有宫人和帝后看顾,却并不过分依赖人,安安静静的自己执箸用膳,丝毫没有骄奢纨绔之气。
  纪清歌看了年幼的太子一时,目光再次望向靖王的席位,却仍空无一人。
  直到文武百官齐齐叩见完毕,礼官唱过了祝寿贺词,正式开了宴,那一处坐席仍然空着。
  怎么回事?纪清歌终于开始有些担心了起来。
  在段铭承心中建帝不仅仅只是长兄如父,还是能被他当做亲人放在心底的人,而皇后季晚彤作为长嫂,他也素来敬重,绝不可能无端端迟到甚至缺席皇后的千秋寿宴。
  那么,他做什么去了?
  是有什么事,能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绊住他的脚步?
  纪清歌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这偌大的昭阳宫殿内,原本不曾留意到的边边角角就入了眼帘。
  侍立在帝后御座侧旁捧杯执扇的宫人臂膀健硕有力,看那身形和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质,应当是个高手。
  纪清歌心中一动,不露声色的继续观察其他人,果然,在殿内一共十六根合抱粗的楠木立柱两侧,都有宫人和侍卫肃穆而立。
  原本这也是应有的规矩,帝后设宴款待群臣,自然是护卫周全,但纪清歌作为一个武者,她能断定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高手。
  而在立柱更远处,宫殿四壁位置仍有一批人无声的守着四周。
  从里到外,刨开伺候的众多宫女不提,仅仅是纪清歌能断定是高手的,竟然不下百人,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尽量收敛气机,如果不是纪清歌有意去观察,几乎不会留意到这些人的存在。
  纪清歌静静的环顾了一遍四周,心中更加凝重了起来——
  今日这一场寿宴,难道会出什么事不成?
  段大哥又去了哪里?
  是不是就是于此有关?
  纵然此刻是笙箫舞乐,风动帘珑,纪清歌心中却丝毫感受不到欢宴的气氛,只下意识的一处处留意着参加宫宴的人,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的心神不宁,就连坐在她侧旁席位上的秦丹珠都有所察觉,世子夫人眼睁睁看着小表妹一眼一眼的瞟向斜对面那空荡荡的坐席,连面前的珍馐佳肴都没动几口,秦丹珠心中无奈,亲手将一盏自己席上的樱桃酥酪递了过去,借着这个机会低声道:“莫要担心,今日寿宴,靖王不会不来,多半是公务绊住了脚,想必再过一时也就……”
  一语尚未说完,殿前的宫人通传之声已经响起:“靖王殿下到——”
  秦丹珠适时的住了口,意味深长的瞧着纪清歌一笑。
  纪清歌却根本没瞧见表嫂揶揄的神情,早在宫人声起的时候,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瞳就忽悠一下望向了殿门的方向,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旁的。
  段铭承大步踏入昭阳宫殿门的时候,殿中的悠扬舞乐顿时静了下去,原本殿中的一众舞姬也纷纷躬身退到两旁,让出当中的御道。
  此时殿外天色已经昏暗,靖王那修长挺拔的身形大步从幽暗之处乍然迈入灯火辉煌的殿堂,如同无匹的刀锋劈开了夜色一般,袍服上金线绣出的四爪金龙在宫灯照耀之下宛如活物,随着他的脚步鳞光不断闪动,渊渟岳峙的气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纪清歌心头不自觉的便安稳了下来。
  段铭承迈步进殿,心有灵犀一般准准的抬眼就望到了纪清歌,微微冲她点了下头,步伐稳健的笔直向御座行去。
  跟在段铭承身后的,是两名朱衣曳撒的飞羽卫,其中一名是巽风,而另一名纪清歌并未见过,巽风手中捧着一只细长的锦盒,及至行到御前,叩见了帝后,段铭承便笑着承上寿礼,建帝饶有兴味的一挑眉:“朕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宝贝,竟能让你为它耽搁了时辰。”
  “皇兄勿怪。”段铭承爽快的认了这个迟到的理由,只由着左右宫人接过锦盒,当众打开,里面竟是一幅刺绣,宫人当众将刺绣卷轴徐徐展开,众人目光顿时被牢牢吸引了过去。
  纤薄得近乎透明的蝉翼薄绢上是一副等人身高的双面绣,一面绣了栩栩如生的牡丹图,一面绣了繁复华丽的百鸟朝凤图,蝉翼绢薄到半透,两面的图案却互不相扰,巧夺天工的绣图让不少人啧啧称奇,有几个自诩女红出众的女眷甚至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一副双面绣实在文彩辉煌技艺精湛,立意更是应景,花中之王,鸟中之皇,拿来作为国母的寿礼确实无可挑剔,建帝抚掌笑道:“也罢,有了这样的贿赂,便恕你这一回。”
  这一对当今最尊贵的兄弟二人略微寒暄了几句,段铭承终于入席落了座,巽风和另一名飞羽卫悄然静默的侍立在他身后。
  纪清歌见状不由望住巽风一瞬,巽风敏锐的察觉到她的目光,无声的冲她一抱拳。
  那一日从法严寺回转的途中他擅自妄为,原本是应受惩处的,飞羽卫违抗上命是最为严重的过失,做出这样的举动,巽风原本按规矩要被飞羽卫除名永不复用才是,而那日纪清歌在车中为他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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