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想以身相许(重生)-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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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蓝上装米色下裙!
这一句入耳,几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紧跟在燕锦薇身旁的两名侍女身上。
今日随行在燕锦薇身侧的大长公主府的侍从,不正是这样的穿着打扮么?
湖蓝上袄,米色下裙,分毫不错!
此刻众人脸上的神色可以堪称一句精彩——有少数几个适才就心明眼亮瞥见了端倪却因为并不想当众出头而始终默不作声的,如今听见裴元鸿这一句叫破,不过是互望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而大多数,却是并不曾知道事情始末的,此刻听了他这样一句,各自都是面带惊疑的望住了燕锦薇。
就连柳初蝶自己都怔住了。
她今日之前根本不曾见过燕锦薇的面,又哪里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姑娘要这般下手坑害自己?虽然之前因为燕锦薇紧咬着纪清歌不放而心里多少觉得有几分怪异,但她毕竟无从断定这姑娘出口的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虽然心里不喜欢纪清歌这个人,但柳初蝶好歹也知道这是出门在外,她们两人作为国公府的表姑娘,在外面就是荣辱与共,就不说此事未必就真是纪清歌背后害她,即便是,也……总要等回了国公府再与她分说才行啊!
……也只有回了国公府,她才能找老太君评说个公道。
可……这个适才与她有着一面之缘的公子,却指认是另有其人。
关键是,他指认的人,她完全不认得。
又哪里会有仇隙呢?!
不等柳初蝶自己想明白这内中的纠葛,燕锦薇已是冷笑一声:“怎的?这是想攀咬长公主府的意思?你——”她原本娇俏可人的脸上此刻全是轻蔑,眼风将穿着普通的裴元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嗤的一声就笑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言辞极不客气的一句出口,不光纪清歌皱眉望了过去,就连其他人都有几分吃惊。
燕锦薇虽说素日里在贵女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的不好相与,但闺阁女儿家出门在外,应有的礼节她总还是不会太过忘形,如今怎的面对这谪仙一般的公子,却竟然这般言语刻薄?
燕锦薇这一次却是胸有成竹,眼光如刀,盯着裴元鸿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望着其他人高声道:“你们当他是个什么好人?”
见其他众人都面面相觑,她不禁更得意几分,指着裴元鸿嗤道:“一个鬼方的杂种罢了——也有脸在这里无端攀咬!”
——鬼方!
仅仅是这两个字入耳,就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吸了口冷气,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姑娘小声惊呼着向后退去,裴元鸿附近顿时空出了一片空地。
眼见众人原本脸上的那几分惊艳和好感顷刻之间就消失殆尽,燕锦薇心中得意非凡,嗤笑道:“我可不记得鬼方有姓裴的,这会子口口声声自己姓裴,可见着是连出身家族都不认的东西,只可惜——姓裴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等样人,就连教坊司里的贱籍都比他强些,他说的话,也是能信的?”
早在鬼方两个字入耳的时候,裴元鸿就已经淡漠了所有的表情,再到后面那羞辱至极的‘杂种’二字被燕锦薇高声嚷出的时候,这个俊逸非凡的年轻人已是重新垂下眼帘,周遭之人的躲避和指点他只如不见,淡淡的说道:“出身如何,不是我能自选,但眼见之事,却是明明白白的——这位姑娘因何要指使仆从推人,又是因何要污蔑旁人,此事……还请姑娘扪心自问吧。”
“闭嘴!一个鬼方杂种,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谁准你来此处踏春的?惊扰了贵女你这条贱命都不够赔!”燕锦薇冷笑一声,冲身侧侍立的侍女说道:“要你们跟着是做什么用的?就眼睁睁看着鬼方杂种在这里叫嚣?还不去将公主府的护卫喊来,将他与我拿下!”
第133章
今日女儿节外出踏春是习俗,但凡大户人家,会带侍卫护院跟车也是定例,免得自家女眷在外被人冲撞,虽说到了地方之后不会让护卫像侍女似得紧跟不离,但相距也不会太过遥远,此刻公主府的侍女得了命令,也不过就是提着裙子小跑几步到灌木林边沿高声呼唤,哪要片刻,便就有劲装装扮的护卫飞速赶至。
由于各家各户车马驻扎相距并不遥远,长公主府呼唤侍卫,又引来了其他府上的人,不知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毕竟自家小姐也在这里,于是短短片刻便有不止一家的随从都陆续得了动静,相继赶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不仅出乎了纪清歌和柳初蝶的意料,就连在场的不少姑娘都将原本一腔的游玩兴致败了个干净。
其中有人心如明镜,知道这是燕锦薇迁怒于人,今日只怕那个鬼方人落不着什么好下场,但就连先前柳初蝶落水和纪清歌被污蔑她们都不曾出声,如今更是没人愿意为了裴元鸿这样一个鬼方族的人出头。
其余的人虽然一时间没能看明白这里面究竟谁才是始作俑者,但不愿意被牵扯进国公府和公主府这两者的矛盾之间的心思却是有志一同。
更加上此处如今都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在此聚集,乍然间各家护卫纷纷赶来,不少姑娘都退避不及,手中团扇纷纷遮了脸,少数几个没拿扇子的,也是各自避在了自家丫鬟身后。
虽然不乏有人心中抱怨燕锦薇要当着各家姑娘就呼唤护卫的举动,但此刻燕锦薇气势正盛,虽是有人面露不悦,但到底也还是没有出言。
短短一时之间,这一处湖畔围聚的人愈发众多,此刻就连适才还在远处观望没有近前的部分男子也凑了过来,只让柳初蝶更加窘迫。
纪清歌也是皱了眉,她自觉是和燕锦薇素日没什么瓜葛,也不知道这姑娘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铁了心要找她的麻烦不算,如今竟还要迁怒无辜之人?!
平心而论,裴元鸿是鬼方族人这件事并不算太过出乎纪清歌的意料,当初她在驿馆附近偶遇了他之后,心中就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猜测,她外祖是卫家,和鬼方天然就是仇寇,她对鬼方自然也没什么好感,但今日之事,过错却并不在裴元鸿。
他非但没错,甚至他现如今受到燕锦薇的刁难也是因她而起。
如果裴元鸿明哲保身,不出声作证,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他的身上。
可……他到底还是站出来了。
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真相,就肯为了她这么个不相识的人出言作证。
纪清歌神情复杂的扫了一旁默立无声的裴元鸿一眼,心中也是一叹。
她对鬼方再是没有好感,也依然无法眼看着这么个人因为她的缘故要被长公主府挟怨报复。
燕锦薇眼见自家侍卫护院赶到,只将手一指裴元鸿,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鬼方杂种给我绑了!”
自家主子姑娘发了话,公主府的侍卫哪里有不听从的道理?不等燕锦薇话音声落,已然是围了上前准备动手。
“住手!”纪清歌踏前几步,将裴元鸿挡在身后,怒道:“光天化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莫不是将自己当了官府?没王法了不成?!”
“一个鬼方杂种罢了,官府能放纵他肆意行走本就是失职。”燕锦薇不以为然的嗤了一声,随即杏仁般的眼瞳微微眯起,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面如寒霜的纪清歌和被她挡在身后的裴元鸿,突然便笑了起来——
“你护他倒是护得紧……是几时,这安国公府的人,都开始护着鬼方了?”
“请姑娘慎言!”纪清歌彻底沉了脸色,窈窕的身形依然将裴元鸿挡在身后,冷然道:“这位公子不过是仗义执言罢了,却不知姑娘口口声声鬼方二字,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系?”
燕锦薇嗤笑道:“鬼方狼子野心谁人不知?他鬼鬼祟祟隐藏在这里谁知道他要做什么?既然露了行藏,自然是要拿了送官才稳妥啊,却不知你这般护得紧,又是什么缘故。”
“哦?”燕锦薇话音刚落,纪清歌便紧跟着问道:“姑娘又是如何得知此人是鬼方人?”
话音出口的同时,一双明眸已是扫向燕锦薇身旁的几个姑娘。
“家父是御史,日前曾提过一句。”见她望来,适才曾与燕锦薇耳语过的那个姑娘也不避让,只慢条斯理的说道:“被俘的鬼方王族中被圣上格外开恩,赦了一个,准他改从母姓——裴氏。”这姑娘边说,目光边望向裴元鸿,矜持的一抬下巴:“难道不是他么?”
裴元鸿没有抬眼,却敏锐的感受到了扫来的目光,听见这一句,只淡淡的一颔首:“是我。”
听见他自己认了,燕锦薇一行人的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表情,然而还没等她们中再有人出声,纪清歌已经抢先道:“哦?这么说来,姑娘竟是连圣上都不放在眼中了的意思?”
燕锦薇等人万没想到她这好端端的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的怒道:“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纪清歌音色中听不出喜怒,只平淡的陈述道:“纵然他与鬼方有着关联,但既然知道是圣上开恩赦了他无罪,你们又准备问他个什么罪名?”
“难不成……”她黑琉璃般的眼瞳在燕锦薇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对圣上裁定有何不满?”
“你——”
纪清歌一语问出,堵得燕锦薇几人各自都是变了脸色。
再是娇蛮任性,这样的话在场众人中也是没有一个敢接。
也是直到此时,适才出言的那个姑娘才后知后觉纪清歌故意问她是如何得知的究竟是安了什么心。
不过是要捉她话里的漏洞罢了。
偏偏,这个漏洞捉得巧。
如今这一个胆敢质疑当今天子裁定的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们这些闺阁小姐,就算是她们的父亲兄长亲至,也是不敢点这个头的。
一时间,这湖畔虽然人头攒动,却硬是鸦雀无声。
不光燕锦薇等人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就连原本一个个听了命令想上前绑人的侍卫都尴尬的立在那里,进退不得。
“你——”燕锦薇不敢接那有关圣上的话茬,只气得一跺脚,指着纪清歌怒道:“你分明就是偏袒这个杂种!”
“便是我偏袒他,又如何?”面对燕锦薇气急败坏的指责,纪清歌却很坦然,反问道:“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在场众人各自心中都有定论,这位公子不论出身如何,他今日行止都无任何错处,我因何不能偏袒他?”
她这样堂堂正正的认了,反而更加让人寻不出把柄,就连刁蛮如燕锦薇,也是气得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裴元鸿默不作声的抬眼,从他此处的位置只能看到纪清歌的窈窕背影,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如果只看背影的话……她的纤细与他娘亲的羸弱勉强还能合上一两分,但……他娘亲却永远也没有她这样的勇气和毫不畏惧……
裴元鸿眼中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不过短短一瞬,便重又垂了眼帘。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先前被纪清歌打发回去的珠儿终于气喘吁吁的手中抱着一袭斗篷跑了回来。
这小丫头跟着纪清歌只走过那一条在林中弯弯绕绕的鹅卵石小径,一来一回也只知道从那一处往返,倒是连带着跟在她身后步履匆匆的秦丹珠都绕了一大圈。
见到安国公府的人终于赶了来,纪清歌这才松了口气,先接过珠儿拿来的斗篷转身交到秋霜手上,示意她先顾好自家姑娘,这才快步迎上秦丹珠,语速快而简洁的说了一遍事情始末——
“便是如此,这位长公主府的姑娘,几次言语牵扯不清,如今又无端迁怒于人。”纪清歌询问的看一眼秦丹珠:“表嫂,柳表姐无端端遭人害命不成,总不可轻轻揭过才是,还是遣人去上报一下京兆尹吧。”
她话音出口的同时,得知了自家姑娘在此与人口角的大长公主段熙敏和御史夫人等人也终于赶了过来。
御史夫人还好,刚刚赶到,并不知道事情究竟,而段熙敏在看到纪清歌的同时就下意识的皱了眉,再看一眼此刻已经身上披了斗篷,遮住了浑身湿透衣裙的柳初蝶,眼中错愕的神色一闪而逝。
纪清歌却没有理会后来的这些人,只是淡淡的说完了始末便住了口,等待秦丹珠的回应。
秦丹珠握住纪清歌的手轻拍了拍,眼光掠过一直垂眼默立的裴元鸿,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顿,又淡淡的扫了一遍在场的姑娘们,最终,终于停在了燕锦薇几人身上。
“长公主府的千金?”秦丹珠是在边关的时候亲自带着女兵们守过城的人,笑脸迎人的时候看着亲切和软,但一旦冷了脸色,身上也自有一份女子中少见的杀伐果断,饶是燕锦薇刁蛮成性,此刻被她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