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宠妻(双重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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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既是送灶神的日子,两府自然要合到一处用膳。
孟芫从两日前就开始准备,宴席的菜式添添减减,思量一番又请顾氏过目这才开始备办。
厨上的人主要交给大厨房,孟芫院子里的小厨房也被临时派去帮忙,只为这一日把场面的热闹圆过去,别闹出什么笑话让顾氏脸上难看。
宴席设在正院的正堂,慕淮清早先往西府去祠堂祭过灶神,随后西府里不拘男丁还是女眷就从小门通到东府。
总不好赶在饭时再来,总要垫垫场。
孟芫难得郑重装扮了一回,陪着顾氏和符氏在正堂里说了会坊间趣事,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
再一抬眼,赫然是西府的“大队人马”。
为首的是现任忠毅伯慕岳,他左右分别是二房太爷慕雄和四房太爷慕扬。余下连着子辈、孙辈和贴身使役乌泱泱竟有三十多人,皆穿着体面,面有优容。
因是节中,且没有外人,男女大妨也不须顾虑,他们便像拜寿一般在堂下给顾氏请安。
符氏和孟芫受不得这礼,均起身退避两旁。
随后是孟芫和亲眷们见礼。
家里人多只一样不好,光是厮见就颇费些工夫。
等到众人落座再奉好茶点,孟芫已经决定额头有微微汗湿。
也怪屋里地龙烧的热,且昨夜慕淮好一番折腾。
伯夫人张氏因此前进宫的事,对孟芫有些好感,主动询问,“六侄媳这脸色看着可不大好,是着凉了不成?这大节下的可不好闹病,若实在累了,就回去躺躺,左右都是一家人,也没道理让你这个侯夫人留下照顾咱们。”
张氏这人,其实不大会说话,又是说人病了,又非得点破孟芫侯府女主人的身份,若真遇上心里计较的人,非当她是故意挑事的。
孟芫摇摇头,“牢大伯娘挂心了,我只是这两日身上乏,不碍事的。”
三太夫人白氏闻声凑了过来,“侄媳妇是单觉得身上乏?还是有旁的症候,这身上不舒服,可不能大意的,你瞧你五嫂就知道了,平时恁要强的一个人,这难受起来也无法可替呢。”
“五嫂病了吗?”孟芫连忙把目光投到白氏身后的林氏身上。
林氏却难得没有大大咧咧,而是抿嘴一笑,“这几日胃口不好,没什么大事。”
孟芫心里一动,按日子算,林姐姐应是怀了她闺女呢。
孟芫见林氏神态满是欢喜满足,猜她是故意没说破,赶忙将她让回座位,“五嫂有什么忌口的或想吃的只管和我说,待会儿我命人单给你预备。”
林氏看周围妯娌们关切的目光,紧着给孟芫打眼色,又低声说,“哪有那么金贵,只别太油腻就是。”
这一回,在座之人皆留意到林氏的不同,二太夫人楚氏忙向白氏道喜,“看来四弟妹这是又要当祖母了,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围着孩子打转,不知是谁将这话题引到了孟芫身上。
张氏历来心直口快,索性挑破了看向孟芫,“算起来,咱们侯夫人进门也有些时日了,可曾请郎中扶过脉了?你们侯府不比我们西府人丁兴盛,早早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呢。”
孟芫低着头假装娇羞,顾氏看不过去,索性接过话头,“这事也不好操之过急,眼下老六公务繁忙,芫娘她初初接手家事也是千头万绪,这子女缘分晚些来也是好事,到时候从身到心好好调理,往后也更顺遂一些。”
白氏闻言连忙建议,“若是调理身体,我看这事也不用麻烦外人,谁不知道我二嫂平日最重养身,你看他房里的几个孩子,个个养得生龙活虎的,若得二嫂指点一句,说不得六侄媳很快也就有了喜信……”
楚氏没想到白氏把话引到她头上,边笑边摇头,“我这充其量就是个剃头吃肉的假和尚,哪有什么真经可念,若论养身,哪个又比得过咱们的老祖宗身体硬朗。”
这才算把话又引到顾氏老当益壮的议题上。
又叙了一会儿,就到了饭时,男女分桌落座后,也不设屏风,孟芫坐了女眷的次席和同是孙辈的几个妯娌并内侄女一起侯菜。
孟芫掌家,按得是四司六局的规制,真到了正时,也不用她跟着忙乱,自有管事的分理一摊。
等净手漱口之后,看菜被端走,大菜陆陆续续被摆上了桌。
孟芫为了照顾林氏,便特意命人把大荤的菜放得离她远一些。
可不知怎的,原本就微微冒着虚汗的孟芫,却突然掩面侧过身干呕起来。
林氏骇了一跳,忙上手去帮她顺背,“你今日怎么回事,怎么倒我我还娇气起来,莫不是也有了吧?”
这话一出,登时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心,旁边几桌的人也不说不笑了,皆投来注视的目光,似乎等着孟芫亲口验证她们所想。
顾氏也亲自起身,径直来到孟芫身旁,“好孩子,你是不是这两日太劳累了?若实在不舒坦,先离席回去歪一歪,千万别逞能。”
孟芫白着一张脸,似乎难受的紧,竟也起身告罪,“实在对不住祖母和各位长辈,今日本该由我这个新妇侍奉诸位的,可我胃里实在难受的紧,且容我稍稍将养片刻。”
孟芫这一离席,慕淮自然也坐不住了,又是吩咐下人们继续用心伺候,又是催小厮去请郎中,他自己也提脚随着孟芫往卧房去。
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言语。
劝着孟芫早点要孩子的是他们,但这消息很可能坐实的时候,他们反倒不说话了。
因为大抵他们清楚,若慕淮真的有了后嗣,这日后此消彼长,两府的情态只怕又是天差地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不小心被糊了狗粮,这样的日子就应该宅家断网才对嘛
第61章 【狼狈为奸】
正堂里的家宴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被方才离席的孟芫所牵动。
顾氏更是如此,一边按部就班地将食物填喂进嘴里; 一边注视着门口; 如此心不在焉,就是在等一个确准的消息。
总有小半个时辰; 顾氏终于等得不耐烦; 吩咐一旁布菜的如意,“你去瞧瞧咱们侯夫人如何了,可有什么关碍?”
如意领命去了,不大会儿就回来了; 从脸上神色倒敲不出个所以。
满堂的人像是被外力控制了一样,几乎在同一时刻收了声,均屏气凝神听着如意的回答。
如意却没有当众说什么; 而是走到顾氏跟前,贴着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顾氏听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担忧,只不住地追问; “可确准了?要不要再请御医登门?若过些时日; 各处职司封了印; 怕是官医局也不好寻人的。”
如意又贴着顾氏耳畔嘀咕了两句; 顾氏闻言点点头,“那你就代我往武兴侯府去一趟; 哦; 也不用急着今日,大节下的,不好扰了她家里的宴席。”
众人就更加好奇了; 武兴侯府的当家夫人正是顾氏唯一存世的女儿,为什么孟芫避回屋里,老祖宗反倒想起去找这位出了门的老姑奶奶?
若说孟芫真的有孕吧,也该是往她娘家承平侯府报信才是,若说这孕事为虚,更不该如此兴师动众了。
长房的张氏历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不免上前探寻真相。
“咱们侯夫人这是怎的,因何还要惊动了姑姐?”
顾氏有一瞬间犹豫,让张氏凑近了些这才低声告之,“方才郎中给咱们侯夫人扶脉,说多半是有喜了,只这日子实在太浅,并不确准,而且又说芫娘身子虚,要好好将养才好开枝散叶。如今赶在节中咱们不好声张,以免惊动了胎神,所以我想,将陪嫁去武兴侯府的严婆子叫回来,这心里也踏实些。”
严婆子从前是慕家的下人,随着顾氏亲女陪嫁到外头,虽然没有医婆的名头,但于妇人病,尤其是孕中诸事尤其擅长调理,再有,她摸喜脉也极准,连御医都多不能及。
张氏听完也是满脸惊讶,“这头几月确是要捂盖着消息,不然肚里孩子耳朵灵,不肯留家呢。”
这话声音虽压低了,但也不妨碍同在一桌的几个女眷听见。
众人神色各异,二房太夫人楚氏大大方方向顾氏道喜,四房白氏则嘱咐林氏,“你平日同六侄媳妇最是交好,待会儿散了宴席也不急着回西头,先代我去瞧瞧她。有一则,她这是头遭,许多事必定慌神,你多嘱咐安慰她几句,还有诸多需要注意的事,最好也提前和她讲讲。”
林氏本在次席,方才因有孕才被叫过来同长辈共席叙话,闻声也连连点头,“哎呀,没想到芫娘竟是个如此有福的,回头我定事无巨细将日常一啄一饮的计较通通都和她嘱咐一遍,哦不,应是写下来,让她屋里伺候的人全跟着留心。”
白日里的家宴散了,林氏由顾氏的使女如意陪着往孟芫屋里去探,旁人知道这两个未嫁时关系就交好,也不好去争这头茬灶火,索性先回了西府。
可到底这是桩大事,无论于东府子息传承,还是未来两府荣华,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月上中天,在西府某一个跨院里,做主人的此刻早早熄了屋里烛火,下人也半个不留。
紧合的帐帘内,有夫妻两个在低声密语。
“也不知东府那位闹这一出到底确没确准,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若真的坐实,咱们也须得好好计较计较。老爷若明日不忙,让人去今日登门的郎中府上打听打听……”
被称为老爷的男人显然不耐烦,“你急什么?这不是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再说便是真的有了消息,咱们也鞭长莫及不是?”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那位可是抢了你的功才做上博望侯的位置,如今倒只有他的子孙骑了咱们头上作威作福,老爷当真就能忍下这口气?况且,我寻孙道婆早问过,咱们现在这位侯爷子女缘分稀薄,若这一回侯夫人有个万一,日后真断了承继,那也只能从咱们两房里择嗣,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男人沉默了一瞬,“你这是又打算做什么?上一回的事算是无心插柳,且人死在战场,无人察觉,那般侥幸能有几回?如今咱们虽不是富贵已极,但也是衣食无忧,那些个旁门左道的心思还是歇了吧。”
“这是也不须老爷插手,我心里早有了成算,您还记得咱们放在东府里的暗棋吧,真金白银填喂了这些年,也是时候到她出力了。”
“你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咱们如今这位侯爷可不似他大哥,那是个睚眦必报的,若犯在他手里,别说是你,就是咱们全家老小,没一个能落了跑……”
“老爷又不是不知道我历来稳当,什么时候做个半点错事让人拿捏过把柄,纵使那头出了事,也不会疑到咱们头上……”
男人终于有一丝松动,“那你小心从事,无论事成与不成,千万别露出马脚。”
次日一早,如意往武兴侯府去请严嬷嬷过府,没想到连顾氏长女、武兴侯夫人慕晴也亲自跟来了。
据说,严嬷嬷在孟芫屋里头待了一盏茶的工夫,随后就被慕晴做主留在慕府继续照顾。
这一回,无论东西两府的主子还是下人几乎都已经深信不疑,定是孟芫已经怀了身孕,且胎像不好,所以慕晴才会把贴身照顾自己的严婆子给留下。
顾氏也亲自往正院正房去了一趟,也是关起门来商量了半晌,最后顾氏不得不重新接回掌家的差事。
符氏见状,还当是她的时运来了,特意穿戴齐整了往三思堂去了一趟,且言辞恳切,“母亲如今已经有了春秋,眼看又要抱得亲孙,也是时颐养天年了,儿媳虽愚笨了些,但总不好一直游手好闲,这趟来,就想看看是不是能帮母亲分分忧……”
许是慕家喜事将近的缘故,顾氏这回难得没有给符氏冷脸,反倒真拣了个差事交给符氏,“既这样,你就先把府中各个门上的出入管起来,若做得好了,慢慢再接手旁的事。”
符氏喜出望外,她进门也有十好几年,还是头遭被顾氏重用,立刻信誓旦旦保证,“母亲放心,儿媳定会竭尽所能将各处门禁管束安省,连只苍蝇都不会放进放出。”
顾氏不置可否,只交代对应的管事婆子往后找符氏回话。
当日午后,来东府看望姨母的梅氏便知道了这个消息,她平时主意大,也有些许才干,一边给符氏道喜,一边给她敲响钟,“姨母这事可千万别大意了,你那好儿媳如今身怀六甲,正是金贵的时候,你若在这时候犯了错,日后恐再难有翻身出头的机会。”
符氏历来把梅氏当主心骨一样,连忙点头,“我也正想着这处呢,可千万不能这节骨眼摔了跟头。只是这府里多是老祖宗旧人,我就算想严以御下,也不见得有人肯卖脸面。”
梅氏想了想,“若无法靠威势挟制,那就索性施恩,予那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