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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怎敌皇嫂风情万种-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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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先帝去时,他就该因救治不力与先帝陪葬,是虞妗一力将他救下,一来二去,便成了她的心腹人。
  虞妗毫不避讳地掀起衣袖:“你瞧瞧吧,哀家可有什么不妥。”
  姜眠秋除了医书药材,对周遭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这说好的病患货不对板,他也不在意,屈起三指便搭上虞妗的手腕。
  许久才紧蹙着眉松开手,一脸大事不妙的模样。
  “如何了?”蒋韶抢先问道。
  姜眠秋摇头,古怪的看了虞妗一眼,又问:“从何处察觉不妥?”
  虞妗便将那一盅赤枣乌鸡汤推给他看。
  青黛忙拿了新的瓷碗来,姜眠秋将汤料分离,翻捡着瓷盅里的乌鸡块以及料渣,半响又端起拿小半碗汤饮了一口。
  斟酌再斟酌,才说:“这汤里加了大量的罗布麻,导致这乌鸡汤的味道有些异变,鼻息灵敏的,轻而易举便能察觉。”
  蒋韶凝眉片刻,道:“臣记得,罗布麻茶乃夏日时,淮河郡郡守上供而来,其言,此物有平肝安神,清热利水的功效。”
  姜眠秋点点头,接过青黛端来的清茶净口,而后才说:“本是个好东西,对于身强体壮之人,比如相爷之类的男子来说,清口解火,再好不过。”
  “不过对于太后娘娘来说,稍有不慎,这便是杀人利器。”
  青黛已经彻底慌了神,这一盅汤水是她亲自端来,呈给太后娘娘的,若是太后娘娘有何差错,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虞妗示意她稍安勿躁,又看向姜眠秋:“此话怎讲?”
  姜眠秋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说:“太后娘娘身子骨本就孱弱,每到这等寒冬天气,汤药补水必不可少,可这汤盅里添加了罗布麻叶炼成的汁水,少少一点本无大碍,可这碗汤盅里的,罗布麻叶的量本就足,甚至喧宾夺主,掩盖了赤枣的香气,想来是相爷的幕僚觉出的不妥,习武之人气息灵敏便能轻而易举的察觉,换做是娘娘或者几位女官大人,就没这能耐了,若是娘娘今日将这一盅汤水饮下,假以时日,臣敢断言,不出月余,娘娘定会因脏器衰竭,吐血而死。”
  青黛脸色惨白如雪,太后娘娘怎能如此大胆:“那……那娘娘方才已然用了一些,可有妨碍?”
  姜眠秋向她要了纸笔,一边说:“罗布麻本是好东西,娘娘用得不多,无碍,开个调养的方子便好。”
  等姜眠秋写好调养的方子,青黛便跟在他后头,亦步亦趋的把他送了出去。
  一出御书房,青黛便拉着姜眠秋泫然欲泣:“姜太医,你快告诉我,娘娘身子可有什么不妥?是不是需要什么药材?”
  姜眠秋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微臣方才说了,娘娘并无大碍,大人不必惊慌,况且太后娘娘的汤药中早就开始添加罗布麻了,前些日子你们不是总说娘娘梦多,臣便加了些,这两盅汤水在大人您送来之时微臣便验过了,此物对娘娘百利无一害,罗布麻本就不是毒药,长期大量服用才有些致命的功效,娘娘这几年本就是沉疴旧疾,这罗布麻叶汁倒是做了好事,娘娘非但不会身子不妥,反倒能好眠些。”
  青黛若有所觉的点点头,娘娘这几日是比往常要睡得好些,原以为是要除去齐太后这个心腹大患的原因,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眼看着青黛松了口气,姜眠秋又毫不留情的泼冷水:“不过不必侥幸,下药之人定然是冲着娘娘这条命去的,娘娘留存在太医署的脉案,怕是有人看过了,才想着用这种阴毒的法子一击毙命。”
  青黛点点头,满是庆幸:“所幸太医署的脉案是假的,否则若不是早有防备,太后娘娘恐怕定会遭了那贼人的道,没想到,那人的手这般长,不但能伸去太医署,还能伸到桂宫来。”
  听见虞妗并无大碍,甚至比以往更好,青黛悬着的一颗心也安稳下来,尖翘的瓜子脸紧绷,太后娘娘的吃食从不过御膳房,每日膳食均是出自桂宫的小厨房,如今有人能往太后娘娘的汤盅里添东西,必定是宫中生了异心,有人能往桂宫安插人手,是她和银朱最大的失职。
  看着姜眠秋远去的身影,青黛随手唤来一旁的宫女,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虞妗在暖榻上缓缓坐下,面露无奈道:“我这太后做得,当真是人人喊杀。”
  “娘娘可有头绪?”蒋韶端着茶碗,温声问道。
  “还能有谁,”虞妗柔柔一笑,清亮的桃花眼中和煦如故,却有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令人胆寒。
  “哀家近日可不就与她结了梁子吗?”
  “这后宫里,除了她,旁人虽也想我死,却也没这胆子没这能耐。”
  “齐太后,当真是好样的,人在深宫,还能与哀家那位继母打连连。”
  蒋韶几乎瞬间明白过来,罗布麻茶产自淮河郡,上供之时就已炒成了茶,炼不出汁水,想要提炼罗布麻汁液,就得要新鲜的罗布麻叶,而淮河郡郡守姓陈。
  听着和承恩公齐家并无牵连,偏偏承恩公夫人姓陈,而虞妗那位继母,也姓陈,同属淮海陈氏的嫡系。
  齐漪要她死,自然也正中虞妗继母的下怀。
  蒋韶思及此,又听虞妗叹气:“是真该杀了她,还是怪我心太软,留着她关在后院儿了还想着作妖。”
  蒋韶哑然失笑。
  如今上京城谁人不知,誉国公府掌事权被个瘦马一手掌握,誉国公的老脸早被嘲得半分不剩了,搅风搅雨的陈氏幽闭后院,能耐却也还在,和那瘦马斗得不可开交,前些时候两人还撕打起来,抓花了誉国公的脸,为此已经好些天没来早朝了。
  蒋韶笑着看向虞妗:“微臣愿行这举手之劳。”
  虞妗也看着他,如今她越发猜不透蒋韶心中的所思所想,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今日这一切的目的。
  “还不到要她命的时候,北地缺粮食,承恩公虽不是世家之首,可与齐家相关的姻亲遍布朝野,若有承恩公起头,向来世家定然会愿意付出那一星半点的帮扶,解一解延北军的燃眉之急。”
  “相爷会帮着哀家的,对吗?”
  蒋韶站起身,躬身向虞妗行礼。
  “微臣愿为君解忧。”


第二十一章 
  蒋韶从御书房出来,马不停蹄的出了宫,借着密道去了齐漪的长亭殿。
  陈放在密道等了大半个时辰,蒋韶才出来。
  借着烛台的灯光,将手里的大氅披在蒋韶的身上,昏暗的地道中,从晦暗的深处远远传来女人痛苦不已的哭泣声。
  陈放有些许犹豫,问道:“齐太后那边……当真无碍吗?”
  蒋韶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温声说:“给个警告罢了,省得她净生些幺蛾子。”
  陈放拿着烛台在前面走,闷闷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卑职的意思是说,这会不会妨碍到……虞太后?”
  蒋韶看着他,直盯得陈放后背发麻,才听他慢悠悠的说:“你不了解她,你以为她身边的那个女官后来做什么去了?齐漪插在桂宫的钉子如今怕是都已经死无全尸了。”
  这后宫的女人……陈放汗毛倒立,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言语。
  而蒋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说,白布有瑕是什么意思?”
  陈放没有说话,蒋韶亦是不需要他回答,片刻便听他吩咐道:“去查查齐漪入宫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特别是她和虞妗之间,因何相识因何交恶,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是。”
  *
  虞妗带着青黛回到桂宫时,十数个宫婢内侍提着水桶,拿着扫帚,在殿门前的空地上洗刷着什么,空气中仿似还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银朱急急的迎出来,拉着虞妗的上看下看,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娘娘可无碍?”
  虞妗哑然失笑:“活着呢,早晨怎么出去的,这会儿就怎么全须全尾回来的。”
  银朱瞪她:“您也太大胆了,和姜太医有商量也不和我们说,万一那贼人下的是什么顶厉害的毒物呢?你这也敢喝!”
  虞妗笑着往里走:“你又不是不晓得,青黛向来不会说什么谎话,你又要替我留守在宫中,蒋韶那是个人精,若是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咱们这几日的谋划可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青黛将提篮里的奏折一一摆上几案,一边说:“得亏是罗布麻,对您的身子还有些好处,若是旁的,我和银朱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虞妗一边听着,不由得哑然失笑:“你说她是想害我,还是想帮我?”
  “她何曾对您手软过?”银朱解了她的狐裘挂在一旁。
  虞妗在暖榻上落座,将未批阅的奏折摊开,提笔边写边问:“可查清楚了?”
  银朱和青黛对视了一眼,一人走向大敞的窗门处站立,向外头张望,周边伺候的宫婢内侍早已经躲得远远的。
  银朱这才说:“您可记得,翠微宫那位陈太嫔。”
  虞妗手下微顿,她记得,这位陈太嫔不过比她大五岁,便是那位原妄想取代白氏,企图嫁给她大哥虞雁南的那位,陈氏的侄女。
  最终强嫁未遂,而后便被陈家送进了宫,要知道,那会儿先帝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并无力气宠幸嫔妃,这宫门犹如阿鼻地狱,她这一入宫,便该同虞妗一般,彻底的守了活寡。
  谁知她又是个不安分的,御花园一朝偶遇,将先帝请去了她宫中,不知使了什么阴毒的法子,让先帝宛如壮年回春,竟强撑着病体,宠幸了她一晚。
  许是试图赌一把,万一这一夜便怀上了呢,若是个龙子,她便是太后!
  可惜哪有那么多万一,先帝病体沉疴,精水不济,这是人尽皆知之事,否则这燕宫里这么多年来,如何只有福宜和秦寰两个独苗苗?
  她这一赌还险些将先帝彻底拉进鬼门关,虽是被姜眠秋救了回来,却也无济于事,本还有一年的命数,却因精气已散,油尽灯枯,不过月余便撒手人寰。
  陈太嫔罪不可赦,本该就地处死,连殉葬的资格都没有,所幸虞妗嫁进了宫,陈家以虞妗生母王氏要挟,逼着虞妗将她保了下来,不过也落得个幽闭冷宫的下场。
  这三年来她倒也还安分,缩在翠微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这事竟也扯到她的身上去了不成?
  虞妗摇摇头,果然是不该心软,有些人是该早死,否则便是东郭先生与狼,迟早反咬一口。
  “小厨房的几个宫婢已经招认,东西确实是从翠微宫来,是陈太嫔身边的掌令女官岁合交给她的,奴婢并不想打草惊蛇,便没径直往翠微宫拿人,还请娘娘决断。”
  虞妗一下便明白过来了,这是西宫那个和她那好继母,在找替死鬼呢,好巧不巧,这燕宫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她与陈太嫔本就有旧怨,她若是不多日死了,追查下来,罪责必定落在陈太嫔身上。
  “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两个人当真是好无辜啊。”
  “祸水东引,齐家人惯用的伎俩,可惜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承恩公可真是找了个好夫人,生养了个好闺女。”
  “银朱分别去躺誉国公府和承恩公府,传哀家的口谕,以意图谋害太后为由,将陈氏和承恩公夫人拿下,各杖责一百,责令休妻。”
  银朱应了一身便往外走。
  “蒋韶从她宫里走了吗?”虞妗又问
  青黛转身去拿方才挂好的狐裘,往虞妗身上披:“婢女来说了,殿里没旁的动静了,只齐太后在哭,想来是已经走了。”
  虞妗站起身:“那咱们去会会西宫太后吧,便是他没走,听着我来了也会乖乖藏好,害怕被哀家瞧出什么马脚。”
  *
  虞妗领着青黛去长亭殿时,整个大殿都静悄悄的,只听见齐漪在里头大发雷霆。
  “太后娘娘到——”
  说是两宫太后,实则也只是给承恩宫齐家一个面子,妾就是妾,哪怕是皇贵妃,在虞妗这个明媒正娶的皇后面前,她也永远矮一头。
  况且依照大燕的惯例,若不是齐漪生的秦寰当了皇帝,她在后宫独占鳌头这么多年,也只有给先帝陪葬的命。
  虞妗跨进去,便踩着了一地碎瓷片,齐漪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厚重的脂粉也挡不住脸颊上的掌印,正死死的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虞妗对于坐那儿也不计较,瞧着旁边有一把干净的交椅,便坐下了,一边慢条斯理的说:“哀家好歹也是你的主母,你许久不去桂宫请安,哀家还以为你在这后宫耍得忘了形,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快死了。”
  又笑道:“啧啧,时间当真是个好东西,你当年可是口口声声羞愤欲死的,可哀家如今瞧着,这么些时候不见,你的脸皮见长啊?”
  齐漪脸色骤变,身边的袭绦见事态不对,忙把周围伺候的人撵了出去,还要赶青黛和银朱。
  虞妗头也不抬的道:“你把她俩个赶出去了,你家主子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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