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通房-第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彼时,宋远洲看着小孔氏眼中满带着笑意,浑身泛寒到哆嗦不停。
宋毅脸色铁青,见状,便道算了,“今日就先到这吧,这件事情以后慢慢查。”
今天都查不出来,后面就更查不出来了。
宋远洲脸色难看极了,突然问宋毅,“父亲有没有想过,上半年煎药的那个人没有出过差错,下半年母亲调换了这个人来煎药,就出了岔子。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这话一出,宋毅着实怔了一怔。
他瞧了一眼小孔氏,小孔氏似是没有听见,宋毅便连忙将宋远洲拉去了一边。
“远洲,你为何这么说?你发现你母亲有问题?你有证据?”
若是宋远洲有证据,何必要这般等着宋毅查证?
他攥着小手,从牙缝里不甘地吐出五个字。
“我没有证据。”
宋毅闻言,松了口气。
他看向宋远洲,“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讲,你母亲刚失了你弟弟,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该伤了她的心了。以后你母亲只有你姐姐同你,她会对你们好的,万不要这样说了。。。 。。。”
他说到后面,宋远洲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雪下得大极了,他没有等来说好了一起去揭穿小孔氏面目的姐姐,也没有让父亲相信小孔氏的叵测居心。
后来父亲责打了煎药人,换了父亲自己的人手,甚至连供药的药局也换掉了,可宋远洲还是没能如老太医说的那般好起来,没有同其他小孩子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那年,七岁的宋远洲,度过了他此生最冷的一个隆冬。
。。。 。。。
宋溪蜷缩着哭泣,宋川抚着她的后背,又看向了宋远洲。
宋远洲从遥远的回忆中慢慢回过了神来。
他压下酸楚的鼻头,看向他的姐姐。
他没有怪他姐姐偷偷挑出来药里的苦楝子扔出来,这根本就是小孔氏的阴谋,他只是怪她当年为何不敢说出真相,将他一个人扔在雪地里独自面对这一切。
可是现在,宋远洲也不怪了。
他缓慢地起了身,走到了蜷缩在墙角抽泣的宋溪身边,又慢慢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抽泣的姐姐抱在了怀中。
“姐,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宋溪突然放声大哭。
“可是远洲,你身子还没好,我过不去,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宋远洲眼眶红了红,却又笑了笑。
“姐,你不要再说对不起,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们那时候太小了,要怪就怪我们出生在这样的家里,父亲、娘亲还有姨母和亲友,这些人我们没法选择,他们的恩怨我们没法选择,施加在我们身上的东西我们没法选择。。。 。。。我们唯一能选择的是在如今,我们渐渐脱离了这些之后,要如何过下去。”
宋溪哭得抖动不止。
宋远洲说着,手下抱紧了宋溪。
“姐,你不要再做所谓地赎罪了,因为你没有罪,而我只希望你重新过活,不要再与那王培腾委屈度日,是真的重新过活。”
“远洲!”
宋溪忽的反过来抱住了宋远洲,宋远洲更加抱紧了宋溪。
夕阳斜照进来。
宋川看着这姐弟两人,也红了眼眶。
太多年前,他们姐弟就是如此亲密无间,如今,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书房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止不住的抽泣声。
门外,计英收回自己翻晒的画具,不知不觉听了一些在耳中。
她不该继续听下去,可不知道因为什么没能走开。
平地旋起了一阵风,吹得她迷了眼睛。
她擦了擦眼睛,抱着画具走开了。
*
当晚,宋远洲在祠堂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回到歌风山房已三更鼓响。
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宋远洲远远看着那小灯,如黑夜里的明星,冬夜里的火把一般,他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膝下的痛令他脚步稍稍踉跄,可他走得更快了。
到了门前又不敢急急闯进去,呼出了胸中一口浊气,才轻手轻脚地进了门。
内室,床榻上平平躺着一人,她呼吸绵长,就那么静静睡着,与昏黄的小灯相伴,宋远洲心下暖意阵阵。
他不敢扰她清梦,他轻轻地铺着地铺,待到吹熄那盏今夜为他而留的小灯,在静谧的夜中微弯了嘴角。
她还在安静睡着,宋远洲听到她的呼吸,说不出的心安。
他记得曾经,在记不清的某个时刻,他曾经幻想过,如果能和计家结亲该多好。
计家多好啊,有阳光明媚的她,有开明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友爱的兄长,团结的族人。。。 。。。计家美好的一切,却又在某一天破碎,给他巨大的伤害。
宋远洲说不清自己如今,到底对计家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是突然想,要是自己和计英和计家的这些恩源,都是一场误会会如何?
宋远洲念及此,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小孔氏静美的脸上诡异的笑意。
黑夜里,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一切,会不会真的是误会呢?
☆、第60章 第 60 章
幽香在黑夜中盘旋; 宋远洲模模糊糊又想起来很多从前的事情。
从七岁那年,他的药方被动了之后,父亲万事都变得十分谨慎;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 宋远洲没再发现小孔氏向他下手。
只是他身子不好; 常年缠绵病榻; 也许已经如了小孔氏的意,她不需要再下手了。
而姐姐到了婚嫁的年纪,父亲不知从哪领来了王培腾。
他当时就觉得此人有些登不上台面之感; 但小孔氏将他夸得花儿一般。
宋远洲有几次都听到她跟父亲说,姐姐嫁给王培腾是低嫁; 嫁进去之后是不会吃亏的,又说,王培腾年纪轻轻就能中了举人; 想来过不了几年就能中进士,能帮衬他一把。
宋远洲心下冷笑,他暗示父亲此人有些油滑,恐怕不是良配。可当时的他姐姐连看都没看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那王培腾再不如何,也是外姓; 只要不姓宋; 有什么不行的?
宋远洲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陪着宋川喝了许多酒; 喝到两人都醉的不省人事。
往后面几年; 小孔氏也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父亲病倒了; 他一度担心小孔氏下手害了他父亲。
但他悄悄地着人查探; 没有发现任何小孔氏迫害父亲的痕迹; 反倒见到小孔氏为父亲落泪,日日夜夜守在床前。
宋远洲心里有些不知如何分辨的滋味。
再后来父亲没了,小孔氏没有嫁人也没有大归,正正经经守孝了三年,她说就这么一辈子为父亲守着。
宋远洲心里一直恨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将她铲除。
母慈子孝的戏码演了许多年。
他以为就这样了,只要小孔氏不再动作,他也不想做的太绝。
可在计英来了宋家之后,小孔氏明显又按耐不住了。
尤其这一次,竟然下药给王培腾,想让王培腾碰计英。。。 。。。这是怎样的恶毒?!
她仿佛不是为了别的,不是为了搅乱宋家,不是为了坑害父亲,就是不想让他和他姐姐有一丝一毫的开心与幸福。
宋远洲念及此,眼睛疲累地闭了闭,又想到了他同计英的事。
他和计英的事情里面,会不会也有小孔氏的手在其中搅动呢?
那些小孔氏日日夜夜守在父亲病床前的日子里,会不会父亲其实说了什么,却被小孔氏听见并瞒下了呢?
宋远洲说不清楚,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是误会会怎样,不是误会又会怎样?
他怔了怔,不管怎样,他都得去查。
想到这些,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床上的人。
她侧身躺着,腰处勾勒一条弧线,静静睡着。
宋远洲起身站到了她的床前,月光下,她额角有细汗黏住了细发。
床边放着扇子,宋远洲拿起扇子,替她扇起了风。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了,房内外都凉了几分,姑娘的额角不再出汗,他才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面。。。 。。。
下半夜,计英在细碎的声音中,翻身转醒过来,她看向睡在地铺的那位二爷。
那人眉眼紧闭,仿佛遭受着什么痛处,在睡梦里不安地动着。
计英皱眉,坐到床边细看过去,听到他口中溢出的只言片语。
“父亲”“姐姐”在他口中来来回回转着,又在突然之间说了一句,“走开!别想害我!”
计英刚要动身过去看他,就被这话吓得定住了。
这位二爷白日里冷肃令人不敢靠近,像是冰雕的神尊,可在这句话里,计英有些错位的感官。
他不再像个神尊了,倒像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 。。。是那个在雪地里被背弃的小孩吗?
不过她也没敢有什么动作,那位二爷却在睡梦里更加不安了,好像是想要醒过来,却被梦魇住了,迟迟醒不过来。
计英静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帮他一把,将他从噩梦里叫醒。
就在这时,宋远洲忽然呼吸急促起来,突然开口道。
“英英,别走!回来!英英,求你了。。。 。。。”
计英就这么被他在梦中喊到,无措了一下,但转瞬间,说不清的恼怒如开水气泡,咕咕噜噜冒了出来。
他连做梦都要想抓她吗?!
计英心下更为恼火,干脆回到床上,任他在梦里受罪也不叫醒他。
可他好像是着了魔一样,旁的什么都不说了,不停地叫着,“英英,英英。。。 。。。”
就这么一直叫了一刻钟,不知是不是没有人回应,更着急地叫个不停,手下甚至乱抓起来。
计英被他叫的头疼,抿着嘴看了他半晌,只能又起身走了过去。
她低头细看,见他浑身是汗,脸色发白。
计英皱眉,叫了他,“二爷?”
那二爷没醒,她又叫了一声,“二爷?”
这次,梦里的二爷听见了,手突然抬了起来,就那么划了一下,竟然抓到了计英的手腕。
计英被他吓了一大跳。
她抽身要走,那二爷却抓得紧急了。
“英英!英英,别走。。。 。。。”
要不是他当真闭着眼睛,计英都怀疑他醒了。
她忍不住拍了他的手背。
“宋远洲,你醒醒!”
她这么一喊,宋远洲总算醒了过来。
他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计英被自己抓在手中,怔了一怔,还以为在梦里,在漫天大火的梦里。
他忽的眼眶一热,抬手就要抱住计英,谁料却被计英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瞪着眼睛看着他。
宋远洲心里酸酸涨涨却不能抱她入怀,他就这么看着她。
能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计英手下又挣了挣,宋远洲松开了她。
“我。。。 。。。把你闹醒了?”
计英转过头不去看他,宋远洲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窗外的月光从房内的地上转到窗台,又渐渐移了出去。
室内更昏暗了。
计英突然道,“你可以到床上来睡。”
几乎是一瞬间,宋远洲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英英。。。 。。。你?”
但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目没有任何波澜。
“能让我去西厢房吗?”
没有月光的室内昏暗到了极点。
宋远洲怔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好。”
*
翌日,宋远洲与宋川和宋溪说好,要让宋溪和那王培腾和离。
宋远洲一早就派人去了官府寻了官府中人,以便于一次制住那王培腾,让他彻底和宋家分割开。
谁想到,宋川和宋溪都来了,却没那王培腾的影子。
宋远洲还以为宋溪反悔了,或者被那王培腾哀求便心软了,可宋川开了口解释。
“远洲,那王培腾竟然连夜跑了,小溪和我派人寻了一夜,都没寻到人影,只有他一个同年晓得他离了苏州,说是提前进京备考去了。”
人走了,如何谈和离?
那王培腾素来靠着宋家的钱快活度日,科举的事情,他在学业上基本不抱希望,除了送画这种机巧他会琢磨,哪里来的积极提前进京备考?
宋远洲不禁问,“难道他提前得了信,知道今日宋家要同他分道扬镳?”
宋溪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出去,宋川自然更不会。
但这时,宋溪派出去查探的人来了。
“二爷、川二爷、大小姐,奴才查到一桩事。昨日下晌,姑爷回了府不久,就有人去了府上,从后门溜进去的,奴才查了一夜,有人认出来是映翠园的人。”
宋远洲一听就明白了。
映翠园的人,那就是小孔氏的人。
小孔氏昨日见他姐姐一直在歌风山房,定是猜到了和离一事,所以故意提前给王培腾传信,支走了王培腾。
到底和离不是休妻。
休妻于男人是单方面解除婚姻的权利,而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