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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到老公自宫前-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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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杀无赦。”
  汪大夏拍案而起,“我果然和楚庄王很像啊,我们都喜欢声色犬马,讨厌那些天天劝谏我们要上进的人,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陈经纪暗道:人家楚庄王是假装喜欢,你是真的喜欢!
  魏采薇正要继续讲,一队锦衣卫疾驰而来,汪大夏此时是站立姿势,在一群坐着吃馄饨的客人中格外显眼。
  为首的锦衣卫一眼就看见他了,拍马朝着馄饨摊直冲过来。
  一看是挂着绣春刀的锦衣卫,食客们静若寒蝉,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就怕被锦衣卫当逃犯。
  “你是汪大夏?”锦衣卫骑在马上,用鞭子指着汪大夏问道:“汪伯达的二儿子?”
  汪大夏不悦,“你直呼我的名字的也就罢了,反正我是个白身。但我爹是有爵位的武官,堂堂北城兵马司指挥使,世袭了五代的千户,我家祖宗当年跟着成祖皇帝南下靖难,靠着真本事打下来的爵位。你叫我爹汪千户或者汪指挥使都可以,当面直呼我家老爷子的大名,就不怕闪了舌头!”
  汪大夏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和锦衣卫硬扛。
  陈经纪吓得瑟瑟发抖,扯了扯汪大夏的衣袖,“祖宗,你少说两句。”
  锦衣卫冷笑一声,挥鞭朝着汪大夏脸上抽去。
  不知楚庄王的汪大夏反应倒是灵敏,他顺手提起马扎子,朝着鞭子扔去,鞭子抽飞了马扎子,哐当一声,砸翻了装着香菜碎末的铜盆。
  锦衣卫恼羞成怒,挥鞭再抽,汪大夏干脆捡起铜盆、举在头顶当盾牌,拔足狂奔,在狭窄的夜市上灵活闪避而行!
  “追!捉拿嫌犯!”锦衣卫们拍马追逐,马当然跑的比汪大夏两条腿快,但是汪大夏不走寻常路,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时而跳桌,时而上房揭瓦,居然逃出了锦衣卫的围捕。
  魏采薇叹为观止,“汪二少身手敏捷,看来并非一无是处。”
  陈经纪惊魂未定,“害,魏大夫误会了,他这身逃亡的本事是被逼学会的,他三天两头闯祸,苦主们排着队去北城兵马司找汪千户告状求赔偿,他经常被汪千户追着抽打教训。汪千户是个严父,下手重,他若跑的慢了,估计会被他爹打死。”
  原来如此!
  魏采薇背上包,紧跟其后。
  陈经纪拿出三十个钱给了馄饨铺小老板,也追上去围观锦衣卫追打汪衙内。
  陈经纪高兴的很,黄昏时被汪衙内打了一顿,还从马上扔下来,现在锦衣卫就像是为了他复仇雪耻:打得好!再打的更厉害些!汪衙内,你也有今天!
  魏采薇一边快走,一边问陈经纪:“汪二少和锦衣卫有什么过节?”
  陈经纪笑道:“谁知道呢,北城有四害,苍蝇蚊子老鼠和汪衙内。汪衙内树敌无数,连锦衣卫都敢得罪,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魏采薇扫了一眼陈经纪,“你好像很开心?”
  憋屈了小半天,陈经纪扬眉吐气,“锦衣卫为民除害,我当然高兴了,不仅仅我一个,你看大伙都很开心。”
  魏采薇环视一圈,路人议论纷纷:
  “刚才跑过去的好像是汪衙内啊!汪千户又在当街教子了?”
  “不是汪千户,是锦衣卫。”
  “真是一物降一物,走,看看去!”
  看来陈经纪所言不虚,汪衙内在北城臭名昭著。
  魏采薇回忆上一世,死鬼老公吹嘘自己的少年时代,“……我是个玉树临风,行侠仗义的翩翩公子!我叫汪大夏,在北城,他们都尊称我为汪大侠,是北城少女们的梦。”
  并没有什么汪大侠,也没有少女的梦。
  只有汪衙内和少女们的噩梦。
  死鬼老公好面子,欺骗了她。
  魏采薇捏了捏拳头,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从甜水巷一直追到了鼓楼西斜街。
  这条街是京城主干道之一,可以同时容纳十辆马车并排而行,骑马占优势,锦衣卫们终于追到了汪大夏。
  但是汪大夏也找到了靠山——正在夜巡的北城兵马司官兵们。
  “木叔叔!救命啊!”汪大夏狂奔到了北城兵马司的队伍里,抱着正在领兵夜巡的木百户大腿。
  木百户是汪千户的手下,看着汪大夏的长大的,如今看着上官家的二公子犹如丧家之犬般被锦衣卫追逐,他立刻横刀立马,将汪大夏掩护在身后,提刀迎接锦衣卫。
  “北城兵马司夜巡,锦衣卫所为何事?”
  为首的锦衣卫是个小旗,论官阶,百户肯定大于小旗,但锦衣卫是皇帝亲卫,专办御案。北城兵马司只管北城的治安,一个锦衣卫小旗是瞧不上兵马司百户的。
  周小旗鞭指藏在木百户马屁股后面的汪大夏,“我们锦衣卫陈千户家里的大公子今日在北城惨遭杀害,汪大夏和陈大少有过节,他有重大嫌疑,我们要把他带走问话,你们北城兵马司难道要窝藏嫌犯?”
  此言一出,鼓楼斜街一片哗然。
  “原来柳树下割喉而死的苦主是锦衣卫千户家的公子!”
  一旁围观的魏采薇不禁捂住了嘴巴:怎么回事?我杀了陈大郎,怎么扯到汪大夏头上了?
  汪大夏从马屁股后面探出半个头,“你们锦衣卫含血喷人!我今天就没见过陈大郎,如何杀得他?我的确和陈大郎在……有过冲突。但是陈大郎好色好赌,赌技又差,欠了不少外债,仗着爹是锦衣卫陈千户,经常耍赖不还,看他不顺眼的人多着呢。我会配合你们锦衣卫列个名单,你们找他们便是,别缠着我呀!我是清白的。”
  周小旗冷哼一声,“我们锦衣卫就是搞情报的,还需你这个跳梁小丑帮忙添乱?锦衣卫已经将大少爷的仇人名单整理成册,四处将疑犯缉拿归案,我的任务就是抓你汪大夏,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汪大夏不屑一顾,“陈大郎还欠青楼的花账呢,锦衣卫是不是连老鸨子都要抓走?”
  木百户转头劝道:“二郎你少说两句,陈千户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悲愤,用广撒网的方式寻找真凶情有可原,死者为大,你莫要冷嘲热讽。”
  汪大夏这才闭嘴。
  木百户对周小旗说道:“凶杀大案归顺天府衙门管辖,我们北城兵马司只是配合巡街,抓捕可疑人员,也是送往顺天府监狱看管。我这就亲自把汪二少送到顺天府,要他交代这一天都去了那里,看了些什么,说不定能帮忙破案。”
  顺天府衙门会给汪千户面子,让汪大夏录一遍口供就放回家了。
  但锦衣卫不一样,一旦进了锦衣卫的诏狱,不死也要脱层皮,屈打成招更不是什么稀罕事。
  木百户不能让锦衣卫带走汪大夏。
  北城兵马司也是要面子的,何况这次汪大夏难得占理,是锦衣卫欺人太甚。
  “是啊是啊!”汪大夏又从马屁股后面探出头来,“锦衣卫负责办御案,杀鸡焉用宰牛刀。陈大郎之死,我也很难过,希望早日找到真凶,我会配合顺天府的。”
  周小旗说道:“锦衣卫要查什么案子,还轮不到北城兵马司置喙!把汪大夏交出来!”
  木百户使了个眼神,北城兵马司的人将汪大夏围起来。锦衣卫固然可怕,得罪了上官更可怕。
  周小旗挥鞭,“都给我上!捉拿嫌犯汪大夏!”
  锦衣卫和北城兵马司居然这么当街抄家伙打起来了!
  一个是天子亲兵,强龙一条。另一个是北城地头蛇,龙蛇混战,难分胜负。
  这种场面实在难得,只有几个胆小的路人跑了,大部分路人围观强龙斗地头蛇的名场面。
  只有魏采薇的目光始终盯着汪大夏,只见这家伙狡猾的很,乘乱骑着一匹木百户留给他的马,脸几乎贴在马背上逃跑。
  就当魏采薇以为汪大夏由此脱身之时,围观路人纷纷叫道:“跑了跑了!汪衙内跑了!”
  “锦衣卫的大人们,汪衙内往鼓楼方向跑了!”
  锦衣卫听了,不再恋战,纷纷调转马头去追汪大夏。
  局面反转再反转。
  陈经纪看着目瞪口呆的魏采薇,笑道:“这下魏大夫明白了何为北城四害吧?北城百姓苦汪衙内久已,希望锦衣卫好好教训他。”
  汪大夏犹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魏采薇担心汪大夏,连忙跟着人群一起往鼓楼方向跑,不一会陈经纪赶着自家的骡车来了,邀请魏采薇上车。
  只要魏采薇不退房,陈经纪五两银子的经纪就能保得住。做生意嘛,要伺候好客户。
  魏采薇上了骡车,陈经纪驾车往北追赶,到了鼓楼,人群一路向东涌去,街上也就过年才如此热闹了。
  骡车到了鼓楼东大街——北京的北城以鼓楼大街为界限,西边是宛平县,东边是大兴县,已经到了大兴境内。
  人群还是往东狂奔,很多人都跑不动,停在路边大口喘息。
  陈经纪赶着骡车到了顺天府街,老远就听见兵戈相击和咚咚咚的鼓声。
  前方就是顺天府衙门,衙门门口有一面大鼓,方便百姓击鼓鸣冤。
  北城兵马司和锦衣卫激烈缠斗,汪大夏轮着鼓槌狂敲,还大声叫道:“锦衣卫杀人了!府尹大人救命啊!”
  陈经纪颇为惋惜,“完了,如今都闹到了顺天府衙门,汪衙内还恶人先告状,锦衣卫暂时不能把汪衙内怎么样。”
  魏采薇心下稍安:他自宫之前德行有亏,几乎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好在脑子灵活,逢凶化吉,我看他今夜如何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  吹嘘一时爽 ,老婆重生了,行侠仗义汪大侠的人设崩溃了~感谢各位的支持,继续送红包哈。
  另外 ,总是有读者说在古代老公是太监的意思,其实不是。在宋朝小说话本里,老公就是丈夫的意思。明朝小说《金瓶梅》里头,西门庆找王婆打听潘金莲,王婆就说潘金莲“自有亲老公”。金瓶梅在明朝嘉靖年间成书,《回到老公自宫前》也是以嘉靖末年为背景,所以两本书处于同一时期,把丈夫叫做老公完全没问题的。何况,老公是太监之说,要到明末,除非特定场合,民间普遍认为老公代指丈夫,而非太监。


第5章 脱身之计
  顺天府尹王大人下衙门回家,刚摆上晚饭,刑名师爷气喘吁吁来报,“北……北城出了人命案。”
  王府尹累了一天,摆手道:“叫仵作连夜录尸格,多派几个得力的捕快查案,再告知北城兵马司,夜巡的时候多加留意可疑人员,明日我再去衙门不迟。”
  天子脚下,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刑名师爷气息稍作平复,终于把话说全乎了:“已有数个路人辨认,说死者是锦衣卫陈千户之子陈大郎。”
  百姓如蝼蚁,权贵就不一样了。王大人只觉得脑子一嗡,连官服都来不换,就穿着常服去了顺天府衙门。
  陈大郎的尸体是被一个尿急的路人发现的。
  此时月隐黄昏,四月十三的月亮就像咬了一口的月饼,路人躲到路边一颗大柳树下,解开裤带,发现树下趴着一个人。
  刚开始以为是个醉酒的酒鬼,路人用脚踢了踢,“兄弟,挪个地。”
  尸体是侧躺,一踢之下,成了正躺,脖子往左边一歪,清亮的月色下,都能看见脖子割裂的气管。
  路人吓得尿都缩回去了,大声呼道:“杀人啦!”
  巡城的北城兵马司闻讯赶来,此时大柳树下围观路人里三层外三层,将尸体团团围住,当即就有路人认出死者:
  “好像是陈大少,喜欢在胭脂堆里混,京城就没有他没去过的青楼。”
  “真是十年一觉扬州梦,留得青楼薄幸名。“
  北城兵马司连忙将人群驱散,弄了一副板子,将尸体抬到了顺天府衙门。兵马司只管巡街、缉拿盗贼,查案不归他们管。
  听说儿子被杀,陈千户闻讯带着锦衣卫赶来,他不相信顺天府衙的查案能力,当即踢飞了试图阻止他的府衙门的仵作和捕快,把儿子的尸体抢回家了!
  伺候陈大郎的小厮交代了最近和陈大郎有过节的名单,陈千户将名单交给手下,要他们必须在今晚将所有疑犯全部捉到锦衣卫衙门,严加拷问,看这个架势,是发誓要天亮以前就抓住真凶了。
  当顺天府尹急匆匆赶到衙门时,发现府衙就像被打劫似,尤其是停放尸首的房子,桌椅散架,一片狼藉。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仵作和捕快们纷纷过来找上司诉苦:
  “陈千户带人闯进来,见人就踢,见东西就摔。”
  “又不是我们杀了他儿子,他打我们作甚?欺人太甚!”
  “尸体被抢走了,我们如何查案?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府尹大人示下。”
  顺天府尹是京城的父母官,但京城权贵云集,他这个正三品的文官算得了什么呢?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有两种人,要么是类似宋朝开封府尹包大人这种铁面无私辨忠奸的,管你是谁,连陈驸马都拖到龙头铡里,把头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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