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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荒海有龙女-第7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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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隆�
  这怎么能是殿下的错呢?
  这分明就是岑国公府的错!岑皇后的错!
  岑皇后是个什么德性,世人皆知,这怎能怪到殿下身上?真是令人心疼,殿下如此勤勉刻苦,却偏偏被这没出息的外家给拖了后腿!岑国公府真是不要脸至极!
  且太子殿下办事雷厉风行,冒名顶替刚发生他便查了个水落石出,不仅如此,殿下还大义灭亲,坚决不为外祖一家求情,这是何等的大义!
  就这样,玲珑毫不客气地踩着岑国公府上位,把自己在百姓与百官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一筹。
  此外令人瞩目的便是那位被顶替的倒霉蛋,令人想不到的是岑国公府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还敢派人去将那书生灭口!简直残忍无耻到令人发指!
  檀宵一脸懵逼,他只是听妹妹的话带着爹娘躲起来,结果突然有人找上门说是太子殿下的人,要他去参加殿试……要不是殿试上听到那篇熟悉的文章被署了岑琦的名,檀宵还不知道自己的卷子被人冒认了!
  他被恩准与其他考生共同参与殿试,因他性格谦和又满腹才华,真宗皇帝在“大怒”过后对他很是满意,最终亲自将他点为状元,可把檀宵给乐坏了!
  檀绒在殿外候着,殿试结束后却从中见到了哥哥,檀宵也一眼瞧见妹妹,兄妹俩匆匆说了几句话,檀绒得知哥哥中了状元后整个人跟失了魂儿一样,玲珑喊了她好几声没回话,直到捏住她鼻子不叫她呼吸,檀绒才如梦初醒,她惊喜到几乎尖叫:“殿下!”
  “嗯?”
  “我兄长他、他被圣人点为状元了!”
  “我的天哪!”檀绒激动地原地打转,两只手捧住脸颊,“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殿下,您快打我一下,让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说完又连忙否认:“不不不还是不要打了,这若是梦,我愿意永远都不醒过来!”
  连自称奴婢都忘了……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啊,玲珑想。
  檀绒一直兴奋到回了东宫才好一些,她不好意思地跟玲珑说:“……殿下恕罪,奴婢方才失仪了。”
  “无妨。”
  檀绒想了想,又忍不住试探着问:“那这桩案子……还查么?”
  玲珑道:“自然是要查的。”
  其实已经查的清清楚楚,问题就在于如何审判,真宗皇帝将此案全权交予玲珑,而他自己则“病”了,“病”的很严重,樊三冰代圣人宣布接下来一段时间由太子暂领朝政,百官们自然毫无异议,而真宗皇帝毫不客气地躺在寝宫里吃吃喝喝睡睡玩玩,还趁着旁人不注意带着樊三冰偷溜出宫。
  他称病就是要撒手不管这件事,这也是玲珑提出来的,他想的很简单,檀绒说上一世真宗皇帝要依法处置此案,岑皇后求情无门才朝他下手,那么这一世这案子由他来审,岑皇后要害,也该害他才是。
  求情什么的,在玲珑这里完全没有用,他巴不得岑皇后来害他,不仅如此,他还会让她立刻得手。
  否则无法将她彻底从真宗皇帝心中铲除。
  真宗皇帝的逆鳞是什么?
  是玲珑。
  是他一手抚养长大,比皇位、比天下乃至于比他自己性命都更重要的玲珑。
  岑皇后若是伤了真宗皇帝,真宗皇帝许会寒心失望,可若是伤了玲珑,真宗皇帝决不会放过她!
  因为此事要人配合,玲珑便告诉了檀绒,她灵敏机智,能够随机应变,是最适合的人选。谁知檀绒听了便猛摇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根本不值得!”
  玲珑试图跟她讲道理,这小宫女却铁了心疯狂摇头:“殿下若是真这么做,奴婢一定立刻跟圣人通风报信!”
  玲珑:“……你不是想早日扳倒岑皇后,还想要她的命?”
  檀绒点头:“是这样没错,奴婢确实是恨毒了她,可若是殿下以身犯险为代价,奴婢宁可她也长命百岁!”
  她说得又快又急,一点都不犹豫,足见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玲珑笑起来:“这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
  檀绒觉得太子殿下真的太不讲道理了,做什么事都全凭自己高兴,任性得很,他怎么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岑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是都很清楚?真逼到了极点,狗都会跳墙,何况是人?岑皇后上辈子能对圣人下狠手,这一世难道因为殿下是她儿子,她就会手下留情?
  檀绒觉得怎么那么不可能呢?
  两人暂时谈崩,岑皇后那边也是真急了,岑琦冒名顶替事小,这个弟弟与她并非一母同胞,死了也就死了,岑皇后并不放在心上。可她父亲不能死!如今岑国公府就是靠着父亲撑起来,外甥们中又没有能挑大梁的,父亲若是没了,岑家必定没落!且此事事关重大,岑琦冒名顶替固然有罪,可打点疏通的却是父亲!
  听说太子已经人赃并获,那被贿赂的考官也认了罪,若是再拖下去,岑国公府真就要没了!
  一开始,岑皇后想要求真宗皇帝,毕竟比起这个不给她面子的儿子,真宗皇帝更心软也更好说话。
  谁知她都到了圣人寝宫,却不被允许进去,尤其是那樊三冰,整个人阴阳怪气地说圣人病了正在休息不想见人,旁人岑皇后还能摆摆架子,樊三冰却是不吃她这一套的,尤其是近年来樊三冰对她愈发无礼不敬,岑皇后气得要死又无计可施,她倒是想闯进去,可那一圈一圈的侍卫把圣人寝宫围的跟铁通似的!
  还说什么奉太子殿下之令,要圣人好好养病,不许闲杂人等来打扰!
  就差没把闲杂人等四个大字跟岑皇后划等号。
  最终,岑皇后只能找玲珑。她还想摆母后的架子,先是派人去东宫通传,说是自己要见太子,要太子来拜见她。
  想也知道玲珑把这传话当屁,岑皇后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只好“纡尊降贵”亲自驾临东宫,本来想着自己都亲自来了,这个不讨喜的儿子总得问一句是为什么吧,这样她就能顺势带出岑琦的话题求情了。
  怎么说那也是他的舅舅,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的?
  可玲珑是那种会接人话茬儿的人么?他一边喝果茶一边敷衍嗯嗯嗯,岑皇后说得口干舌燥,东宫宫人连茶水都没给她上一杯。事已至此,再看不出太子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岑皇后也不用活了!


第796章 第六十八片龙鳞(十)
  当了十几年母子; 岑皇后对这个从自己肚皮里爬出来的儿子还是很陌生。她天生不知道如何做一个好母亲,也没有想过要去做; 对她来说; 玲珑不过是她被逼无奈才生下的孩子,是她人生中的污点; 这导致她对于真宗皇帝的强迫愈发反感; 别说是好好经营母子情; 就是看玲珑一眼她都不愿意。
  谁能想到今日她却要主动求和呢?
  世间母亲兴许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自幼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却都难免对母亲抱有幻想——除了玲珑。
  与他打亲情牌是没有意义的; 哪怕彼此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你没有真正且虔诚地爱过他; 对他来说都毫无价值。岑皇后无疑属于这些毫无价值里的一个; 母亲?呵。
  任由岑皇后说得口干舌燥,玲珑也只有一个字回答她:“不。”
  他将手中茶盏盖上,似笑非笑:“母后说得这都叫什么话; 因他是我舅舅; 我便可以枉顾朝廷律法徇私释放,将此事掩盖过去?那我日后如何面对天底下的读书人,如何面对朝中百官?母后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轻巧; 我若是不答应活似是冷血无情; 今儿个我把话放在这里,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办怎么办,岑琦遭殃; 岑国公一样跑不了!”
  岑皇后叫他气得手直发抖:“你、你简直没有人性!难道一点情分也不顾念?”
  “他们跟母后有情分,与我又有几分?”玲珑嘲弄道,“我一直奇怪父皇当年看上母后什么了,硬是要把个五品小官之女迎为太子妃,如今看来,兴许是母后的脸皮,较其他女子更厚实几分。你对你的夫君儿子视而不见,有求于人时便拿情分来说话,谁与你有情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见岑皇后目瞪口呆,他还乘胜追击,生怕打击的不够:“母后不信的话大可出去问问,看这天底下,是文武百官说你一句好,还是百姓们夸你一句,你活得猫嫌狗厌而不自知,当真是可笑至极,给自己留点脸面吧母后,别在我这儿找不痛快。”
  “你知道的。”他笑笑,很是无所谓的样子,“我可不是父皇,会给你体面跟尊重。”
  这点岑皇后在这些年吃的闷亏里早该知道不是么?
  他把岑皇后跟自己分得明明白白,岑皇后自己薄情惯了,当年对着捧着一颗真心的真宗皇帝是什么诛心话都敢说,盖因她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她美貌又聪慧,什么时候会有人拒绝她、讽刺她?如今她的儿子也同样冷冰冰地与她说话,她却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匪夷所思——“你这样同本宫说话,好歹你也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没有本宫,哪里来的你?!”
  她真是气糊涂了,儿子对她毫无半分孺慕,比陌生人都不如,居然也拿生恩出来要挟。
  玲珑长长叹了口气:“我是怎么出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便是父皇不跟他说,樊伴伴怕他被岑皇后哄骗了去,也同他讲过。岑皇后意外有孕却瞒着真宗皇帝,还想要偷偷将他打掉,谁知道他生命力顽强硬是扛了下来,真宗皇帝发觉后,首次没有对岑皇后言听计从,而是硬生生将她绑在床上半年多,才逼着她把他生下来。这样一个女人,也好意思向他彰显生恩?
  岑皇后心虚了片刻,最终强词夺理道:“无论如何,你外祖父,你必须得保住!岑国公府容不得丝毫闪失!”
  玲珑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盯着岑皇后看,半晌,问她:“你还要脸不?”
  岑皇后真是要被他活活气死,玲珑天生长得好,他斜眼看人时饶是漫不经心也满是鄙夷,不需要骂脏话,如岑皇后这样自视甚高之人便顶不住了,她一生骄傲,从来都是她瞧不起别人,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瞧不起了?“你!!!你当真要做不孝之人?!”
  玲珑咧嘴一笑,“孝也要分人,对父皇自然是要孝的,对你……呵,母后啊,脸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不是?”
  随即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认命吧母后,这一辈子你都要老死在这深宫里,你的丈夫对你寒心不再爱你,你的儿子视你如无物,你这一生就像宫墙上生长的青苔,潮湿、阴郁、见不得光,也没有尽头。真可怜啊,愚蠢又贪婪的女人,落得这样的下场,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了。”
  他一字一句放慢了语速,宛如诅咒,听得岑皇后毛骨悚然,她结结巴巴回道:“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玲珑怜悯道,“父皇多少年没有见你了?那些情诗他还会为你写吗?那些烟火他还会为你放吗?你病了他还守候在你左右吗?你不开心了他还绞尽脑汁逗你吗?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失去他了,而我,你的儿子,你余生富贵的依附者,从你肚子里出来,却对你只有厌恶……一个女人怎么能把人生活成这副德性呢?可见你本身便是个扶不起来的废物,渣滓,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早些死,早些好吧?”
  岑皇后被他轻柔的语调弄得毛骨悚然,她拒绝相信他说的话,但理智上却又知道确实如此,她这一生的确也就这样了。
  失败。
  玲珑故意拿话刺激她,状似闲聊:“看看恭亲王叔,过得多快活,妻儿双全一家和睦,真是令人羡慕,是不是?”
  岑皇后的手猛地抓紧了裙摆。
  玲珑低笑,因着殿内还有旁人在,他刻意凑近岑皇后耳边:“真可怜啊母后,恭亲王叔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爱慕他,你就像是个活在阴沟里的可怜虫,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在那里做梦,可对于恭亲王叔一家又有什么影响?人家该是幸福美满,仍旧是幸福美满,惟独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剩下,连这皇后的壳子也都是虚假而脆弱的……对了,父皇不知道你爱慕恭亲王叔吧?你说如果我告诉父皇……”
  “你敢!”
  岑皇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玲珑,玲珑不痛不痒,反问:“母后是怕恭亲王叔遭罪呢,还是怕自己的富贵留不住?”
  他笑得格外开心:“既然怕我说出去,母后还是乖乖地比较好哦,给我好好看着,岑国公府是如何没落的吧。”
  后半句他恶意十足,摆明了就是要让岑皇后不好过,岑皇后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气,她浑身都在颤抖,真是恨不得从未生过这个小畜生!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檀绒忧心忡忡:“殿下,您怎么能那样跟她说话?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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