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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荒海有龙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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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子对他们够好了,也不曾见他们有什么感恩之心,甚至还灌醉呆子想来凌|辱呆子的妻子,简直就是恩将仇报,毫无廉耻之心,圣贤书大概都读到祖坟去了。
  “四位兄台,许久不见,真是稀客。”梁昭抱着玲珑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四人,“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赐教?”
  “是这样的,梁兄,我等——”
  嘴上说着话,眼珠子却不由自主地朝□□过后粉面娇嫩被滋润的容光焕发的玲珑看,他们就是嫉妒啊,凭什么都是寒门学子,梁昭运气就这么好?不仅高中状元入了大理寺,还有这么一位绝世美人做妻子!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梁昭就要比他们高出一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身人,运气却好的叫人愤怒。
  “说。”玲珑不爱听他们废话,直截了当的打断。“是缺米缺面,还是要钱要饭?”
  真的,老套路了,隔三岔五上门打秋风,这些书生真是厚脸皮的令人惊叹,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就这还读什么圣贤书,还要考什么科举,哇,布衣之身尚且如此爱贪小便宜,真要有了权势,那还不祸害一方乡里?这种人真是活该考不上,明年也考不上,永远也别想考上。
  死鱼眼有点愤怒,可现在情势没人强,又是真的有求于人,也只好忍气吞声。玲珑讲话不客气,他就转而跟梁昭攀谈,给了一个令梁昭无法拒绝的理由:“……前些日子家中传信说是老母亲病危,要我回去,只是为了买文房四宝,身上银两已经花光,所以只得厚着脸皮来寻梁兄,想借点银子做盘缠,来年再入京赶考,定然双倍奉还。”
  谁信谁傻逼。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废话里,怕也只有“厚着脸皮”四字是真的。玲珑笑了笑说:“这位兄台真是有意思,同样的理由去年你们用过一次了,借了我家夫君五十两银子当盘缠,其实我当时也说了,从京城回老家,满打满算也就不用十两,可四位却硬是要狡辩说五十两都少了。后来夫君这个烂好人瞒着我偷偷借银子,你们却又不返乡了,那五十两银子也尚未归还。”这是骗钱骗上瘾了啊,感觉梁昭脸上就写着那么几个大字——人傻钱多速来。
  梁昭前身是个商人,当然知道五十两银子是笔什么样的树木,省吃俭用的话足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好几年,可这四人借了钱却压根儿美回老家探望病母,而是一同拿着银子逍遥喝花酒去了!
  就这副德性还想参加科考,不如自杀。
  半点苦功夫都不肯下,就知道埋怨别人运气比自个儿好,心比天高,尚未金榜题名就开始幻想要娶几房妻妾,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好,梁昭凭借真才实学考的状元,娶的妻子,他们也要嫉妒,还一起谋算要给梁昭戴绿帽子——一桩桩一件件,真是罄竹难书。
  没回家也不还梁昭的五十两银子,真真是没脸没皮到家了,其实大长公主应该找这样的人当驸马啊,夫妻两个互相埋怨互相厮杀一辈子,那才叫真的精彩,何苦连累无辜的人。
  梁昭心里头也有那段记忆,家里银子是玲珑在管,但她会定期给他一些零用钱,这借出去的五十两银子就是梁昭自个攒的,没想到借给这几人就全打了水漂。借钱那会说好是晚一些还上,可这“晚一些”持续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梁昭没了银子又不敢跟玲珑说,玲珑是怎么知道的?梁昭狐疑地看了玲珑一眼,她粉面含春,对待除了他以外的旁人却是不假辞色,似乎在她心底,他才是最独特也最重要的那个。
  如果此时此刻玲珑读了梁昭的心,就会告诉他:是的呀,你对我而言,当然是最独特也最重要的,因为其他人都没有你美味呀!你是最好吃的那一个,我当然向着你!
  梁昭对着四人拱手:“各位也知道,我刚入大理寺,处处需要打点,夫人为了我的仕途殚精竭虑,家中实在是没有余粮,否则无论如何也要借给几位的。”
  听梁昭说没钱,四人面上都露出失望之色,竟然丝毫不加掩饰,那份流露在骨子外头的贪婪太过显而易见,也就从前那一叶障目的呆子瞧不出来,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真的想跟他交好。


第39章 第四片龙鳞(八)
  “说到这银子,家中下人颇多; 中馈缺乏; 若是四位手头有余钱; 还是早些将欠我夫君的五十两银子还了。”玲珑柔声道; “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 懂得自然比我这个妇道人家多,诸位说; 是也不是?”
  这四人身上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当初来赶考就已经带走了家中所有银两,到了京城迅速被这一片繁华所迷; 还说什么银子呢; 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没见过; 天子脚下,物价都比乡下贵个数倍; 他们带来的那点钱; 在乡下老家兴许能够吃穿几个月; 可在京城也不过数日就挥霍一空; 若非认识了梁昭这个大饭票; 这四人现在怕不是在街上要饭。
  看看他们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梁昭给的。
  一听玲珑说要还钱; 四人哪里还呆得下去; 赶紧寻了个回去读书的理由; 忙不迭走了; 活似屁股后头有狗在追。
  玲珑瞧着他们的背影,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不还钱就跑,真是一点道义都不讲。”
  梁昭虽然没看见她翻白眼,可只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的心情怕是不怎么好,他怎么会觉得这是个温柔可亲的小夫人?真要以夫为天,又哪儿能一眼瞧出那四人白眼狼的真面目。
  他将妻子抱起来颠了颠,眸中含笑:“无妨,夫人不要生气,为夫自有主张。”
  他能有什么主张啊,玲珑很怀疑,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这家伙还是满口的无妨无妨。“早就教你同他们保持距离不要来往,你看看这一个个的,厚着脸皮上门打秋风,真当你是冤大头啦?你那断丞,一年俸禄才多少,是要拿来养着我的,可不是浪费在那种人身上的。”
  “夫人教训的极是。”梁昭竖起大拇指,“但我身为朝廷命官,如何能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夫人莫要懊恼,为夫保证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玲珑沉默地看着他数秒:“……算了,你开心就好。”反正你有钱,有钱就拿去砸好了。她一不打算管就彻底放手,绝不会再纠缠,两手勾住梁昭的脖子:“好了好了,我要回房睡觉去了,你同我一起回去。”
  “谨遵夫人旨意。”梁昭笑着将妻子抱起,她轻的不行,他抱的时候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给折断了。
  且说这头,大长公主又来见驸马,驸马今日却一反常态,没有坐在书桌前读书作画,而是坐在床上等着她。大长公主已经多年不曾近驸马的身了,刚嫁给他那会儿,他只肯留下,却死活不肯碰她,若非她命人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怕是魏平都没有机会出生。但是他们之间也只有一个魏平了,也因此,大长公主才视魏平如掌上珍宝,只要魏平喜欢的、想要的,她这个当娘的都会不择手段的为她寻来,不在乎谁的性命,也不在乎对错。
  父皇驾崩前给她留下的那支军队就是她的底气,只要她不死,她就永远都是呼风唤雨的大长公主,永远都比别人高一等。
  “驸马怎了,可是身子不适?”二十年了,大长公主再见到驸马,仍然心跳加速。她当年便是这样对他一见钟情,此后便无法自拔,再见过的任何男子都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大长公主有着可怕的嫉妒心,她在得知驸马有妻有子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遗憾或是放弃,而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弄死他的妻儿,然后得到他。她从她的父皇那里学到了斩草除根的道理,因此在杀死驸马妻儿后,她又命手下人将这两个家族血洗灭门,这样的话,就永远关上了驸马的耳朵跟眼睛。
  世上所有跟驸马有关系的人都不在了,就算她骗他一辈子,他也不会知道,他只能留在公主府陪她度过一生,死后要与她同葬,来世还要再做夫妻。
  他被关在驸马府,谁能知道呢?他的所有亲朋好友都不在了,迄今为止那两桩灭门惨案仍然是未决的悬案,谁也别想找到凶手——因为谁会相信堂堂公主会派人前往那江南之地做下两门案子?怕不是被定性为强盗抢劫杀人,因为她命手下拿走了全部旧物。
  大长公主无数次看着那些驸马及其妻子尚未成亲时写的书函,里头透着的浓情蜜意让她无数次后悔太便宜了那个女人,应该留个活口,关进地窖里,但凡驸马待自己冷淡些,也还有个出气的,现在可好,驸马瞧见她是半分温情也无。
  他与那发妻也不过相识十载,自己却与他做了二十年夫妻,却不曾见他对自己露过温色!她生魏平的时候难产,生怕自己死了,就要见他,可他却不肯来,甚至在她九死一生后,说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她没有死。
  他对她的恨,已经累积到了这样的程度。她又爱他,又恨他如此痴情,于是骗他说他的发妻早已改嫁,儿女都跟了继父姓,他们过得无比幸福,早将他这个生父抛到了脑后,可驸马听了却一点也不恼,甚至露出笑容!他对待那母子三人真是百般温柔情深,可对她与魏平是何等残忍!
  从魏平出生到如今十七岁,驸马不曾抱过她一下,更不曾应过她的一声“爹爹”,他恨她,连带着也不承认魏平这个女儿。
  她是尊贵的公主,她喜欢一个人,就要得到,得到公主的垂青,他怎能如此高傲轻慢!
  大长公主也恨过恼过怒过,可不管她怎么做,驸马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后来她终于软了身段,乞求他一丝怜爱,可他却连这一点点的爱都不肯给她。
  他甚至盼着她厌倦他赶走他,哪怕砍了他一条胳膊废了他也没关系,只要能回到他的妻儿身边,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二十年了,她不曾见他这样和颜悦色过。
  大长公主几乎看痴了,这个男人仍然一如当年俊秀出众,岁月不过是让他更舔风韵深沉,并没有剥夺他的魅力。他甚至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边。
  “公主。”他叫她。“二十年了,我也累了,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就连驸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他是个宁折不屈的性子,可他现在跟大长公主虚以委蛇竟然毫不犹豫。每看到她,他就想起自己可怜的妻儿,他恨不得杀了她,食其肉寝其皮的恨,可他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他还得为他的承简做些事。
  大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几乎是立刻就激动的落下泪来,伸出手,颤抖地抓住驸马的袖子:“云郎,我、我可是听错了?你、你肯原谅我了?你肯疼我了?”
  驸马对她微微一笑,柔情似水——大长公主看着心头疯狂上涌起波涛,二十年前,她就这样看着他凝视另外一个女人,如今终于!她终于也得到了!她得到了!“云郎、云郎……”她喃喃地叫着他,当年那个女人也这样叫他,每次他都会露出温柔的笑容,温柔地让人落泪。
  驸马只是笑,他曾是翩翩君子,终于也被逼迫成了无耻小人,要靠欺骗女人来复仇。“不提那些旧事了,你我应该往前看,魏平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曾尽过一日为父的责任。”
  “好,好好好,我们向前看,不提旧事、不提旧事。”大长公主激动不已,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要驸马对她勾勾手指头,她就会疯狂地扑向他,对他臣服,哪里会在意其他。
  她再了解不过这个人的心性,他若是厌恶一个人,是决计不会折了自己的腰卑躬屈膝的,所以他一定是原谅她了,一定是愿意跟她度过余生了!他是把她当妻子了!
  大长公主想起魏平,魏平小时候很喜欢父亲,她也曾想过利用魏平来勾起他的怜惜,结果只是让他更厌恶她。如今驸马愿意与自己和好,大长公主突然就不想让魏平知道了——她还记得二十年前他是如何对待他的儿女的,像对待妻子那样温柔,可大长公主不愿意!她只要独占!不要和任何人分享,哪怕是她的女儿!
  是的,大长公主就是这么一个扭曲而自大,有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的女人。她痴痴地看着驸马,他只是说了两句好话,她就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想要他这个人啊!
  二十年了,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要苦尽甘来了吗?
  驸马并不搭话,他仍然像往日一样少言寡语,但他脸上分明又充斥着笑意,让他看起来玉树临风,俊秀一如当年年少时,风流倜傥,令人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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