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恋女主觉醒后-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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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如青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他性格那么软。”
“软?他若真的软,就不会敢和你这个邪祟在一起,”弓尤说,“你不也说了,最开始,你都不能维持人形,他却从来不怕么。”
“可……”凤如青知道弓尤不会乱说,但还是不敢相信,“那他现在如此体弱,确实是我的原因吧。”
弓尤说,“何止?你现如今是多么厉害的邪祟,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但我这么跟你说,这世界上,前后三千年,乃至五千年,没有能够在天罚之下存活下来的邪祟,还身披如此厚重功德,来往鬼界如入无人之境,连我的沉海都伤不到你。”
凤如青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么厉害,可弓尤这么说,她听得倒也称心,谁也不会喜欢自己弱。
可她的开心未来得及传到四肢,弓尤便继续道,“如此厉害的邪祟,时常在一个人类身边抵死纠缠,你说那人光是身体不好?”
弓尤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笑凤如青天真,还是笑自己心中又开始冒出的难言情绪,只说,“若你那姘头不是身带紫龙帝王气,怕是早就被你缠得来我这里转世投胎去了。”
凤如青浑身都凉了下来,她从前和白礼在一起,万万没有这种顾虑。
可如今因为她去忘川找白礼,变得能力强一些,又因为复活白礼得了天罚与功德。
她如何能够想到,白礼又会因为她能力太强,承受不住受了她的影响,才会身体反复不愈。
“那怎么办……”凤如青这些日子,确实堪称同白礼寸步不离,若是因为她的体质,他们往后都不能亲近……
“我能把自己本体分离一部分,这样能力还能倒退吗?”
凤如青问出这句,弓尤顿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面色十分吓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不过几十年寿命,你却还要长久地活着,现在你要为了他放弃好容易修来的一切,自损本体?!”
凤如青没料到弓尤如此激动,被吓了一跳,愣愣看他。
凤如青即便成了这样厉害的邪祟,其实本质上从未变过,她怕的是离开白礼,他定是要伤心难过。
反正凡人寿命本就不长,她的时间还很多,暂时分离出去一部分没有什么。
可她这赤诚之心,在弓尤看来不可思议,“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得没有他活不下去了吗!”
凤如青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她只是做好由她自己开始的事情。
无论因为任何缘由,最开始招惹白礼的是她,既然是她先开始,那无论因为什么,她怎么能先放开他呢。
“老弓,你别激动啊,”凤如青知道弓尤这是在为她着急。真心待她好的人,她总是格外珍重的。
“我这不是在寻求两全其美的办法么。”
“我给你指条明路!”弓尤深吸一口气,厌恶极了自己这样,看向凤如青的眼中,却压抑着难以完全掩藏的艰涩情潮。
幸好凤如青除格外注意白礼的情绪之外,并未曾仔细分辨弓尤的。
“去寻个物件,装些孟婆汤回去,兑上些许水,莫要给他喝多了,一口便好。”弓尤说,“能保证他不会忘却前尘,却能够淡化情感。”
弓尤看透白礼命格的那一刻,就已经料到了今天,料到了凤如青会来。
人怎么可能和这么强大的邪祟在一起?
他甚至为她装好了比例正确的孟婆汤,那小瓶子放在前襟中,却在心口像是滚烫的火炭,不敢拿出来。
这让他觉得他自己太卑鄙了,是因为那见不得人的卑劣心思,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拆散凤如青与那人王。
凤如青听了弓尤的话,却沉默地低下头,许久没有抬头。
她心中烦乱复杂的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悬云山上,回到她师尊要取出她记忆的那一刻。
她到此刻,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施子真要取她记忆,那是无奈的抉择,是最有利于她当时和穆良的状况。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想着永远销毁,只是短暂地抽取,到后来,也确实还给了穆良。
只是她与穆良,没有人理解过施子真的苦心,一朝误解,终究酿成了大错。那份愧疚,到如今也只是时过境迁,无法弥补的感慨罢了。
凤如青沉默了许久,却笑了出来,释然地看向弓尤,眉目平和。
反倒是弓尤,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险些要爆开,总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恶毒无比,卑鄙无耻。
凤如青笑着看他,摇了摇头,“不了,我不替他做决定,我去问问他的想法。”
弓尤抬头,几乎是错愕地看着凤如青。
凤如青起身,对他说了声谢,“多亏你告诉我,谢了老弓,待白礼事了,我一定将欠你的都还你。”
弓尤站起身,看着凤如青走出狱叛殿,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在凤如青身形消失之后,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罢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么。
他动心,难道不是因为恋慕她销魂模样,也喜爱她炽热情真么。
只可惜现如今,这份炙热销魂,还不属于他。
第62章 第一条鱼·人王
凤如青回到了宫中; 正是正午时间,白礼今日看起来还算可以,他缠绵病榻的时间里; 大部分国事都由老臣相商,只给他做最后定夺。
白礼他其实并不是个好皇帝; 他在冷宫长大; 甚多为君最基本的东西,他都不懂,登基之后又昏迷了整整一年; 苏醒之后也是鲜少上朝。
幸而得益于圣真帝昏聩无能; 还喜欢坏事; 而空云又将圣真帝子嗣赶尽杀绝; 所以哪怕他是个杵在大殿上的木头人,只要会喘气; 能说句“爱卿定夺”,都算是明君。
况且先前凤如青去黄泉为白礼求来的那个借尸还魂的全材之臣; 到如今在信任甚至是放任之下; 总算有了施展的空间。
他顶着沛从南本身就积威已久的壳子; 太后空云一党彻底崩盘之后; “沛从南”彻底成了朝中中流砥柱; 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又风正忠直; 朝中鲜少有什么反对之党。
而最好的,便是白礼可以放心去沉下心慢慢学习; 放权无论怎么过分; 都不用去担心“沛从南”这个已死之人; 动什么歪心思。
不过白礼身体好些,需要亲自裁决的事情开始增多; 今日他便是下朝之后,同大臣们在议政殿又商议了许久的国事。
最后还是他目眩头晕的险些昏厥,才急急忙忙地被人送回了龙栖殿休息。
白礼也急着和凤如青在一块,回到殿内强撑着身体站在门口,将伺候的宫人全部都挥退,靠在门上喘息了许久。
他压下喉间腥甜,消瘦的手指在殿门的雕花上扣着,缓了好一会,才动手除下了头顶令他不堪重负的冕旒,将白发散落下来。
白礼抓着自己的头发看了会,眼中露出苦涩之意,不过转瞬即逝,他动了几下嘴角,挂上自然的微笑,这才朝着殿内走去。
“青青,我回来了,今日午膳你想吃……”白礼掀开床幔,见到床上空无一人,声音顿了片刻,面容剧变。
他脚步慌乱地朝着殿后又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身影,便径自扶着内殿的桌子,喷出了一口血。
任何人吐血,都不会如他这般淡定的。
白礼按着桌子喘息了一会,伸手摸了摸唇角,没有叫宫人进来收拾,而是从怀中掏出锦帕,将血迹抹去。
他甚至还把自己染上血点的白发,也清理了下,接着坐到了前殿书案之前,提笔拿起了奏章,看似淡然地批阅起来。
但只有凑得他极近的人才能够看出,他并不如表现的那般淡定。
他面色苍白了许多,唇色发青,精神已经很不好了,甚至头晕目眩,几乎昏厥,捏着笔的手指细碎地抖着,强吊着精神,不肯去休息。
他不能休息,不想休息,白礼害怕,怕他休息了,再睁开眼,便是时移世易,不知何年何月,而凤如青……定然不在了。
她已经那么厉害了,她连和黄泉鬼境的鬼王都做了朋友,她怎么还可能守着他一个残败的凡人。
他再是故作镇定,安慰自己凤如青只是出去玩了,只是出去一小会,毕竟同他缠绵了那么多天,她也会闷的。
可再是装着淡然,再是粉饰太平,他的心中还是生出了无限的慌乱甚至是悲哀,她如果就此走了,他怎么办,他连怨都不能怨。
她对自己足够好了,真的足够好了,死而复生这样的大恩,白礼不知自己该如何粉身碎骨碾磨成香才能烧出虔诚。
她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生而为人,和别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她从拉着他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为他披荆斩棘,从未放弃过。
白礼知道自己应该知足,应该感恩戴德地放开她。
他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住她了,他这身体,费了那样大的代价才找回来,他不敢轻易地损耗,却也无从选择。
哪怕他从一醒来便每时每刻都在深刻地感受着,拥抱她,靠近她都是难忍的疼痛和窒闷,他也无数次地咽下口中腥甜,对着她张开双臂。
他做不到不去和她在一起,做不到的。
白礼自问不是个满脑子只有情爱的人,他的艰涩人生,好容易走到了坦途,手握生杀,他可以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做。
但谁在乎呢?
他这一生,无亲无故无友,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若是连她都没了,便再没有人期盼他去做个好人,没有人看着他,盼着他下朝归来,同桌毫无顾忌而食。
白礼即便只是想象,都觉得自己如同悬浮在高空,随时要跌落摔得粉身碎骨,而后无声无息地死在深渊最底,无人问津,无人知晓。
人活着,至少不能是没有任何人在乎的。
没了凤如青,他失去的何止是情爱呢?
所以白礼隐瞒下自己的感觉,只一心地同她痴缠,心中对她艰难地为自己同天争来的生命愧疚至极。
不过,有更重更大的声音在告诉他,若是没了她,你这命,又有什么意义。
可如今,本该等在他殿中的凤如青突然不见了,白礼知道她定然也是察觉了什么,她去了哪里?黄泉鬼王那?去干什么?
白礼不由得胡思乱想,根本无法控制,手中捏着笔尖的指节青白难看。
他看不清奏章上面的字,墨点浸湿了纸张,他却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白礼坐在帝王裁决生杀的桌案之前,无声无息地撕心裂肺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的邪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哪怕一次。
凤如青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回来,推开殿门,看到的便是白礼鼻尖流出的血和手中笔滴出的朱砂红侵染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更红一些。
“白礼?”凤如青连忙上前,“殿中怎么一个伺候的人没有,你这是又流血了,叫了太医了吗?!”
白礼双眸看向凤如青,片刻后猛地起身,撞翻了一桌案的奏章和墨盘,跌跌撞撞地撞进凤如青怀中,又站立不住,跌跪在地上。
他慌乱地抱住凤如青的腰身,哀求,“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没有关系的,真的没有关系,我不疼,不疼……”
当时祭天之时真龙现身,白礼如今已经是这天下百姓众望所归的至高君王。
可这在朝中轻轻说句什么,都如同重锤落地的人王,大臣们恨不得顶在脑袋上的金贵人儿,毫无尊卑地跪在地上,祈求一个邪祟,不要离他而去。
凤如青见他这样,当即明白了他已经同自己一般,知晓了两人在一起百害无一利,甚至比她知道的更早,更多。
“会疼吗?”凤如青垂目看着白礼,手摸上他的白发,“哪里疼啊,我给你揉揉吧。”
白礼顿时哭出了声,抱着她的腰将鼻血和眼泪一起擦在她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糟蹋你给的命……”
“可是……”白礼仰头看着凤如青,“可是我不想你走,你别走,我怕。”
凤如青也有些鼻酸,但是表现的却十分平静,“你怕什么呢小公子,这天下,都已经在你的脚下。”
“梁景三面环海,国富民强,百姓不愁吃穿,国库充盈满溢,如今你也已经手握生杀,在无人能够对你如何。”
“你乃是这天下唯一皇族血脉,大臣们连你皱个眉也恨不得替你西子捧心,”凤如青叹息道,“你若聪明些,该察觉到异常便早早地赶我走啊。”
白礼手臂死死绞着凤如青的腰,“不!”
“不要,不要走,”白礼说,“我不聪明,我从来也不聪明,我没有别人了,没有任何人了,也不需要任何人。”
“你别离开我,我会好好吃饭,今日在朝上,我还同太傅说了要如皇子一般习武上课,好好学习治理国家,我会一日三遍的喝参汤,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