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长生-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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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有长短,胶着一起,一时刀光剑影,难解难分。陈静儒心里却有些着急,他也清楚自己修为不如对方,体力也耗不过对方,时间久了肯定就支撑不住了,只能速战速决,还能有一丝生机。
姜小白看得暗暗揪心,就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见好就收,让他退回来,静儒虽然不太爱说话,但心里终究是太傲了。
其他人也是屏住呼吸,为陈静儒暗暗捏了一把汗,虽然一个金斗二品能跟金斗六品鏖战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令人钦佩了,但再钦佩也不能输啊,一输就是死路一条,荣誉永远都不是属于死人的。
陈静儒就感觉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他决定孤注一掷,只攻不守。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方子韵却不同意这种打法,因为他已经看到胜利的希望,可不愿跟他同归于尽,现在就算跟他讲和,他都不愿意,连忙收剑回防,准备就跟他慢慢耗下去,直到把他耗得精疲力竭。
但陈静儒现在拼死一搏,心中没有顾虑,刀法明显快上几分,竟逼得方子韵接连后退。虽然方子韵把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是百密终有一疏,况且方子韵的剑法又非绝世剑法,这时就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如同门缝里射出的光,瞬间就被陈静儒捕捉到了,仗着刀快且准,一下就劈了进去,方子韵猝不及防,只觉左手臂一痛,等他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只剩下半截了。
方子韵怒吼一声,如同一只咆哮的狮子,顿时红了眼睛,忙用真元封住左臂经脉,就奋不顾身扑了过来,再也不顾不得刚刚定下的计划,招招取陈静儒的要害。
俩人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结果就真的两败俱伤了,身上的伤口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停地冒出来,一会功夫就遍体鳞伤,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但两人都杀红了眼,根本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依旧不停抢攻,以快打快,快得只剩下光影流动,而看不清刀剑。
燃木刀法讲究的就是“快”字,况且方子韵断了一臂,终究受了牵制,所以陈静儒略占优势,再过一会,方子韵身上的伤口越聚越多,沟壑纵横,就感觉手腕上愈发使不上力道,剑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收发自如,忽然就觉得害怕,那是人在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时,本能生出的恐惧心理,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后悔,那家伙不过是砍断自己的手臂,当时就应该冷静行事,不应该为了一条胳膊而把命搭上。
但现在大局已定,后悔也没有用了,鲜血如同瀑布一般从身上流了下去,手中的剑越舞越慢,如同在驱赶苍蝇。不过陈静儒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鲜血淋漓,刀势也失去了凌厉之感,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虽然就好了那么一点点,却可以硬提一口气,将方子韵斩于刀下。
陈静儒最后凝聚起的气力一下就涣散了,脚步踉跄,长刀拄地才不致跌倒,望着方子韵的尸体哈哈大笑,虽然声音带着无尽苍凉。
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龙麟马旁,用尽最后的气力,好不容易才爬了上去,努力坐直了腰杆,用刀指着敌军,嘶吼道“还有谁?”
两军闻言,无不动容。
结果陈静儒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根本无力再战,他就是喊着玩玩,就算有人应战,他也要跑路了,他又不傻,这一点,倒是跟他师父有几分相似。
海香茗虽然脸色铁青,但也是要脸之人,倒也没好意思再派人出来应战。
陈静儒掉转马头,缓缓走了回去,六郡人马又爆出雷鸣般的欢呼,把大地都震得微微颤抖。这个总郡主的徒弟真是了不起,不过金斗二品的修为,却连杀两个金斗五六品的修士,虽然是惨胜,却也是个英雄,无人可比。
姜小白领着众人就迎了上去,靠近时就跳下马,走到陈静儒的马旁,准备将他搀扶下来,结果陈静儒见到他,心里一时松懈,顿时气力散尽,一下从马上栽了下来。
姜小白吓了一跳,双手接住了他,将他平放在地上,急道“静儒,你还好吧?感觉哪里不舒服?”
陈静儒苦笑一声,有气无力道“心里不舒服。师父,让你失望了,静儒没能全身而退,让你蒙羞了。”
姜小白忙道“不,你很了不起,师父为你骄傲!”
陈静儒就笑了,道“如果师父说的是实话,那静儒就算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姜小白急道“你不会死的!”转头叫道“快传军医!”
其他人这时也围了过来,王青虎就蹲了下来,道“不要叫那帮庸医了,我就可以!”
姜小白怔道“你不是只会下毒吗?”
王青虎不屑道“开什么玩笑?我师父跟紫华宫宫主华回春师出同门,虽然我师父一心研毒,但耳濡目染,也懂得些许医道,虽然是些许,但哪里是那些庸医可以比拟的?我若不是看小陈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行贿我,让我带他来见你,我都不稀罕亲自出手,跌身份!”边说边用匕首割开陈静儒的衣服,仔细察看一番,道“别害怕,也不要装,想死也死不了,没有伤及腑脏,都是皮外伤!”
姜小白悬着的一颗心就落了下来,但仍有些不放心,道“既然是皮外伤,那他刚才怎么吐血了?”
王青虎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出木塞,慢慢倒出里面的粉末,撒在陈静儒的伤口之上,同时说道“简单一点说,他当时已经没有力气了,还拼命地去挤,就跟奶牛一样,都没有奶水了,你还拼命挤,不就挤出血来了吗?再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没有屁,还拼命地想挣出屁来,结果就把屎给崩出来了。”
众人皆叹,长吁一口气,这个比喻好生动啊,虽然他们不懂医道,却也一听就懂。
第178章 人质
王青虎又道“我马上给他开付方子,调养数日就没事了。”又看着陈静儒道“不过小陈哪,你真有眼光,找到这么牛的师父,一年时间,刀法竟精进到这种程度,连金斗五六品都不放在眼里,回想两年前在回风谷的擂台上,恍如隔世啊,简直是判若云泥,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我看你的刀法都快超过我了。”
陈静儒虽然没有气力,还是苦笑一声,道“王寨主太抬举我了,我那雕虫小技哪里敢跟王寨主相提并论?”
王青虎脸不红心不跳,点头道“说得也是,若是我亲自出马,也不会有这茬事了。”
几位郡主不知道这个胖子在吹牛,看他说得郑重其事,不免暗暗心惊。这个胖子不过白斗修为,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他的师父竟然跟紫华宫的宫主师出同门,这也就罢了,总郡主的徒弟如此厉害,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的脑子就有些转不过弯来,想他们金斗六品的修为,却不如这个金斗二品,而这个金斗二品又不如他的师父金斗一品,听这个胖子的口气,这两个金斗还不如他这个白斗,总郡主这帮人怎么这么奇怪,修为越低反而能力越强?难道他们都倒着修炼的吗?他们越想越迷糊,看来以后看到白斗可要小心了。
姜小白却转头望着敌军,蹙眉道“奇怪,他们还真沉得住气,也不叫阵也不追击,打算在这里常住了吗?”
樊树天道“可能是他们被陈兄弟的神威吓破了胆,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姜小白笑道“一个人就能镇住五十郡人马?你真以为我徒弟是神人吗?”
牛宣古道“他们不叫阵,是因为没有脸面叫了,两个金斗高手被陈兄弟一人斩于马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叫?再叫就不知好歹了,只会让人耻笑。至于他们不追击,可能是因为上次十八郡人马被全歼,他们心有余悸,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步那十八郡的后尘,看来总郡主的威名已经让他们惧怕了。”
姜小白深吸一口气,道“我倒不喜欢他们惧怕我,我还是喜欢敌人轻视我,像看蚂蚁一样看着我。”
刘智生道“但他们害怕我们也没办法,他们喜欢常住就让他们住下呗,反正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有房子住,吃喝也不愁,还怕耗不过他们?”
姜小白道“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刘智生道“那怎么办?要不要骂阵,激他们动手?”
姜小白摇摇头道“敌军迟迟不攻,连我们在这里救治伤员,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敌军却不为所动,说明敌军主帅为人谨慎,你越骂他越不敢动!”
刘智生道“那该怎么办呢?”
姜小白道“先把静儒抬到山上去休养,我再观察一下!”
刘智生应了一声,叫了几人砍了几根细长的树木,扎成担架,把陈静儒放在上面,抬着上山了。
敌军阵营。海香茗此时铁青着一张脸,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实在是太丢人了,两个金斗五六品的修士竟被一个金斗二品给杀了,此事若是传回朝野,估计够人家笑上一辈子的。
边上就有一名郡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上前道“总郡主,现在那个刺头已经被拔了,要不我们再去叫阵,再赢两场回来,这样面子也就找回来了。”
海香茗冷冷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应战吗?叫阵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鼓舞士气。你看看敌军,现在士气如虹,还需要再鼓吗?再鼓就炸了。而我们再叫阵,就不是鼓舞士气,而变成丢人现眼了,连人家金斗二品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脸面去叫阵?”
那名郡主道“那怎么办?就这样算了吗?”
海香茗的眼神就滑过一丝阴冷,道“先杀两个人祭祭旗!”
那名郡主吓了一跳,怔道“杀谁?”
海香茗道“你放心,不是杀你。”转头大叫一声“把人带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就分了开来,几名修士就押着两个人走了出来。两个人戴着手镣脚链,一男一女,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似被封住了修为,连路都不能走,被几名修士几乎拖着出来了。
这一男一女一直被拖到两军中央,就是刚刚陈静儒激战的地方,被按着跪在地上。就有两个修士拉住这一男一女的头发,使他们露出脸庞,抬起头来,其中一个修士就冲着姜小白的方向大声叫道“假侯爷,这两个人认识否?”
姜小白本来见着敌人押着两个人过来,就觉得奇怪,同时看那两个人,虽然衣衫凌乱,看形态却又觉得眼熟,经那个修士提醒,顿时头皮一麻,惊道“常姑娘?”转头又问风言“你看是常郡主和常姑娘吗?”
风言仔细看了两眼,道“好像是!这可怎么办?”
这一男一女正是常于欢和常楚楚。
海香茗也是精通兵法,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听闻敌军统帅是清凉侯后,特意派人去清凉城打探清凉侯的过往,结果无意中得知,道郡郡主的女儿曾在侯府主持了一年事务,便知道这个道郡郡主肯定跟清凉侯关系匪浅,于是留了一个心眼,让人多加留意。
在抽调兵马时,故意抽调了道郡,常于欢得到消息,连忙修书一封,准备让人送给姜小白,结果就被海香茗派去的盯哨给截住了。
这可是通敌,人证物证俱在,理应即时问斩,但海香茗看到水灵灵的常楚楚时,就改变了主意,认为这个常楚楚跟那个清凉侯肯定是情侣关系,要不然也没有资格去主持侯府了,留着还有些用处。
押解常楚楚的修士这时又叫道“假侯爷,既然认识,不妨过来谈谈!”
常楚楚口不能言,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暗自祈祷姜大哥,可别过来啊!楚楚死不足惜。
风言转头道“少爷,怎么办?这可是个圈套!”
姜小白叹道“就算是个圈套,我也要钻一下看看。布休!”
布休就走了出来,道“盟主有什么吩咐?”
姜小白道“你先去谈谈,务必先保住这父女的性命!”
布休点头道“好!”
驱马就走了过去,离着常楚楚两丈的距离就停了下来。
押解常楚楚的修士就道“你是谁?”
布休看了眼常于欢父女,确定无误后,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是谁?让你们总郡主出来。”
那修士就有些不服气,道“你又不是假侯爷,你又有什么资格?”
布休道“说你不算东西你还不服气,有种你就再说一句,大爷我掉头就走,跟你谈个鸡巴。”
那修士还真不敢做主,转头望向海香茗,好在布休说得声音大,海香茗也听见了,就领着几个郡主走了过来。淡淡道“我是海香茗,你又是谁?”
布休道“你别管我是谁,我若说出来,我自己都会被吓着。既然你是总郡主,肯定也是聪明人,我跟聪明人说话从来不喜欢废话,说吧,提条件吧!”
海香茗道“清凉侯下面的人,果然个个与众不同。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想救出这两个人也很简单,让清凉侯自己来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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