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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如何治愈病弱反派们-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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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股莫名的腥臭味道,像是血被捂得久了,腐烂发臭。
  ……那位医生应该是不太愿意亲自来进行清理的。
  于是江月年毫不犹豫地把他带到了客房里的浴室。
  因为知道封越会来,她提前买好了家居用品、衣物与洗漱用品,此时一进入浴室,就能看见被规规矩矩摆在架子上的草莓味沐浴露和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浴缸。
  她耐心讲解了一遍各种器械的用法,末了仍有些不放心地补充:“洗澡的时候千万不能太用力,只需要用毛巾轻轻擦,防止让伤口开裂。对了,沐浴露好像也不能沾到伤口,用清水小心清理就好,尤其是后背那种看不见的地方,一定——”
  说到这里,江月年的话猝不及防卡了壳。
  既然他没办法看见后背上的伤势,又要怎样才能在避开所有伤口的情况下,把脏东西全部清理掉呢?在竞技场第一次见到封越时,他背后的血痕最多也最严重,要是胡乱抹擦……
  一定会比现在更加血肉模糊吧。
  阿统木啧啧两声:【我觉得,你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不要用那么猥琐的语气说出来好吗!
  江月年从架子上拿起毛巾,看一眼身旁立得笔直的封越,声音很小很小:“我先来帮你把背上擦干净吧?”
  正准备迈步上前接过毛巾的少年睁大眼睛,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
  江月年拿着毛巾坐在小凳子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陌生少年人的脊背。
  握毛巾的手,微微颤抖。
  ——口嗨一时爽,她当时到底是怎样畅通无阻说出要帮他擦背那句话的?
  “木木。”
  她在紧张时总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而非那个古怪的绰号“阿统木”:“我有点慌。”
  阿统木:【第一次看男孩子的后背?】
  “我哥夏天休假在家时,有时候会瞎跳肚皮舞。”
  她略带苦恼地回应:“游泳时也会看见男生的上半身,但是……”
  但是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与陌生少年如此近距离地待在一起,果然还是会觉得紧张。
  更何况水汽热腾腾又雾蒙蒙,熏得她脸颊发热。
  话说到一半,坐在她跟前凳子上的封越便一把脱下上衣。在看见对方后背的模样后,属于青春期少女的羞怯情绪被洗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充斥胸腔的心疼与震撼。
  他的肩背算不上宽敞,仍然是少年人的体型,却已经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柔和的曲线呈流水形状流畅下移,在后腰处兀地收紧,再往下便是血迹斑斑的裤腰。
  几道巨大的、纵横交错的伤疤呈现出深棕色泽,如同盘旋在背上耀武扬威的丑陋蜈蚣,应该形成于几年以前;新鲜伤痕泛出粉红色的肉与颜色更深的血,有的地方发炎生脓,呈现出粉白相间的怪异色泽。
  江月年把毛巾上沾了温水,只敢用很轻的一点点力道。布料蜻蜓点水般拂过皮肤,带来转瞬即逝的热度与痒,她清理得小心翼翼,跟前的封越脊背绷直,不敢动弹分毫。
  “没关系。”
  少年的声线微微颤抖:“我不怕疼,所以……你不用这么小心。”
  她听见声音抬头,这才发现封越已经连脖子都红透了。
  因为这片占据整个视线的红,江月年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害羞又扑棱棱地涌上心头。
  于是她尝试用闲聊来缓解尴尬:“那个,我今年十七岁,在念高中二年级,兴趣是音乐、看书和……”
  呸呸呸,她在说些什么啊,跟小学生上课时的自我介绍似的。
  “我家里人在国外工作,所以房子里短时间内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是个根正苗红的共青团团员,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之所以把你带回来,是因为、因为误打误撞进入那家竞技场时,刚好见到你在台上,即使身受重伤也要拼命赢下比赛的样子,像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这段话总算正常许多。
  江月年斟酌片刻,加重语气告诉他:“你很厉害。我觉得,你能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如果浪费在那种地方,未免太可惜。”
  耷拉着的耳朵动了动,封越垂下眼眸。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他是杂种,是怪物,唯独从来不是某人的英雄。
  ……哪怕是他,也能配得上这两个字么?
  毛巾一点点下滑,最终抵达椎骨尾部。
  也是生有尾巴的地方。
  狮猫的尾巴又长又粗,江月年想,如果她把右手圈成一个环,应该不能将它完全握住。
  白尾软绵绵塌在地板,沾了点细细密密的水汽,那上面同样是落满血污,残损的长毛一看就是被人恶意扯去,难以想象当时究竟有多疼。
  要是有谁像这样扯掉她头发,她一定会痛得大哭。
  “我帮你把尾巴也洗一下吧。”
  江月年没做多想,把垂在地上的尾巴握在手中。由于注意力都集中在斑驳伤痕,她并没有发现身前的封越后背一震,匆忙屏住呼吸。
  尾巴的触感很软,带着若有若无的体温,围绕在旁的绒毛像绵绵软软的小棉花,轻盈扫过手心中央。
  好、好舒服。
  江月年把狠狠揉上一把的冲动压回心底,左手抬起长尾,右手握紧毛巾,用了比期末考试时认真十倍的注意力。
  她发誓,这真的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正常的动作。
  所以封越尾巴上的毛为什么会突然炸开,她是一点也不知道答案。
  ——在毛巾按在尾巴根部、而她微微用力揉擦时,长长的白毛居然一股脑全部往外蹿开,像是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
  大概,可能,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炸毛”。
  【猫咪的尾巴连接了感官神经系统,尾巴根部更是最最敏感的部位哦。】
  阿统木幸灾乐祸:【他本来就紧张,被你突然碰到那里,应该——】
  它话没说完,就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耳朵一晃。
  然后条件反射般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线沙哑,发出低低一道呜咽。
  像是已经极力忍耐,却还是败给了最原始的冲动,在短暂的呜咽尽头,毫无征兆地传来另一声低如蚊呐的嗓音。
  有点委屈,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更多还是难以抑制的羞怯与慌乱。
  “……喵呜。”
  原本得意洋洋看好戏的阿统木仿佛受了某种刺激,在倒吸一口冷气后立马闭了嘴。
  江月年瞬间红了脸,心里像有猫爪在挠。
  这是猫类的本能反应,意识到自己究竟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后,封越猛地垂下脑袋。
  整个身体都开始细微地颤抖,粉红色从脖子一直往下蔓延。
  身后笔直竖立的尾巴炸了毛,如同蒲公英羽毛那样轻飘飘在江月年手中绽开。一根根纤细长毛无比柔软地拂过她手心,左右摇摇晃晃时,带来酥酥痒痒的触感。
  ……实在是有些过于可爱了。
  浴缸里升腾的热气化作氤氲的薄雾,悄无声息缠绕在脸颊、手腕与脖颈,熏出一片轻微的燥热。
  “木木,”江月年悄悄叫它,心脏跳得又急又快,“你快跟我说说话……只是和他呆在一起的话,有些害羞。”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里终于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只不过没有了之前一贯的机械与麻木,而是变成了念咒一样的喃喃低语:【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柳下惠保佑保佑再保佑,我很正常,我很正常……】
  “结果你已经抢先受不了了吗!振作一点啊!你不是系统吗!”
  阿统木状如癫狂,哇哇大叫:【振作不了,对不起啊你家系统就是个毛绒控!别跟我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第5章 星星
  家庭医生赶到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钟。
  江月年胡诌瞎扯很有一套,编了个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声称自己出于好奇心去了趟长乐街,没想到半路遭遇抢劫,多亏封越及时挺身而出,从抢匪手中救下她。
  “他很小被卖进竞技场,从竞技场逃出来后就遇到了我。好歹是救命恩人,我总不能把他丢在路边。”
  她撒起谎来声情并茂,说到这里双手合十:“叔,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妈,要是他们知道我去了长乐街,一定会骂死我的。”
  于是对方迟疑三秒,无可奈何地点了头。
  然后便是一番例行的检查与治疗,江月年本想离开房间在外等候,谁知还没迈开几步,就瞧见床上封越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经过一番清洗已经清爽不少,脸上血迹淡去,只留下几道尚未痊愈的伤疤。半长的白发软绵绵趴在侧脸,等那薄唇一抿,眼睛撒娇般一垂,阿统木当即受不了地大叫出来:【你忍心走吗江月年?你忍心吗!】
  ——他初初离开竞技场,对人类普遍缺乏信任,此时乍一见到满脸严肃的陌生男人,难免会感到心慌。
  表情就像是害怕她把自己丢掉,却又没有勇气挽留,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
  猫咪都是这么容易黏人的吗?
  于是江月年只得坐在房间角落的桌子旁玩手机。封越从头到尾忍着痛没怎么出声,有时实在难以忍受,也只是从嗓子里溢出几个残破音节。
  连医生都吃惊得不得了:“你真是能忍。年年小时候骑单车摔破了膝盖,涂药时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
  她刚想扭过头去反驳,可一想到封越这会儿应该不着片缕,便又红着脸把头埋得更低。
  上完药时临近午夜,江月年打着哈欠与医生道别,正打算跟封越说晚安,却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他清理了头发、脸颊与身体,唯独没有刷牙。
  “刷——牙?”
  被再度拉进浴室的少年看着她递来的牙刷,有些困惑地皱起眉。
  竞技场里连吃饭都是个问题,自然不会用到像牙刷这种物件。他儿时曾经用过,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忘记应该如何使用。
  江月年把牙刷递给他,抬起脑袋问:“会用这个吗?”
  封越没说话,有些笨拙地将它举到嘴边。
  残存的记忆只剩下模糊片段,完全看不清晰。他的手臂僵硬又用力,狠狠把牙刷按在犬齿上,像机器人一样左右摇晃。
  “不是这样的。”
  江月年轻笑一声,顺势握住少年右手手腕。
  被触碰的地方像是没了力气,封越脊背一僵,只能乖乖听从她摆布。
  “力气不能太大,否则会伤害到牙龈,而且你嘴巴里也有伤——来,把嘴唇张开,门牙并拢。”
  她说着加大一些力道,牵引着对方的手臂小心翼翼移动,从门牙一点点往左右两旁横移:“刷牙要兼顾口腔里的每个地方,尤其是这两排门面。”
  她力道适中,牙刷纤细的长毛划过牙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这声音诞生于嘴里,与每一寸肌肤都格外贴近,仿佛自带了惹人心痒的酥意,从牙齿一直蔓延到牙龈、血液、骨骼与全身。
  ……好奇怪。
  明明并没有感到疼痛,他却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这里刷完之后,再把嘴巴张开。”
  江月年的声音继续响起:“里面的牙齿也要清理,千万不要忘记。”
  大概是因为封越总会不由自主地低头,她说着伸出另一只手,钳住少年尖细的下巴,将他脑袋固定不动。
  牙刷向内部探去,碰到从未被他人触及的牙齿与牙龈软肉。异物的入侵让他下意识感到一丝危机,费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本能的应激反应,不至于伸出爪子一把将她推开。
  “咦,你的牙齿不怎么脏啊,平时有在每天清洁吗?”
  封越没有出声。
  事实是,就算他想要说话,满嘴的白色泡泡也能轻易而举把所有话语塞回喉咙里。
  在竞技场里,牙齿是他一项非常有用的武器。犬齿长且锋利,往往能一举咬破对手的喉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口中常年充斥着难闻的鲜血。
  封越厌恶这种味道,它总是能让他联想起死亡、遗弃与自己注定悲惨的结局。为了摆脱它,他每天都会用清水处理嘴里的污渍。
  那时没有可用的工具,更没有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少年只能满怀着自我厌恶的心理一遍遍冲刷口腔,嘴里的伤痕在水压刺激下一次次迸裂,涌出新的血液。
  现在的感觉与那时候截然不同。
  浴室里水汽升腾,把热气扩散到每个角落,包括他敏感的耳朵、脸颊与侧颈,惹得浑身微微发烫。牙刷柔软的长毛有时会经过凝固的伤口,蜻蜓点水之下,只带来一串像被小虫子咬过的痒。
  下巴被江月年用拇指与食指握住,强迫着封越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下脑袋,眼睛只需要直直向前看,就能撞见她毫不回避的视线。
  似乎有些太近了。
  浴室里之前就有这么热吗?
  少年迟疑着低头,目光猝不及防落入江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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