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治愈病弱反派们-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月年被吓了一大跳,立马打车将它带去宠物医院。
她没有把小家伙养做宠物的心思,只是打算先让它度过生命危险、恢复一些体力,再将其放归自然。
取出子弹的过程异常漫长,等手术终于结束,她顶着双熊猫眼守在小狐狸面前,噼里啪啦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它听不懂,瞪着黑葡萄一样澄澈清亮的眼睛凝视她,然后缓缓低下脑袋,像是非常不耐烦似的不再看她。
江月年觉得,它一定是不喜欢自己的。
可当她说出“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时,一只雪白的小爪子忽然一点点挪上前来,小心翼翼搭在她指尖。
接着便是一声软软糯糯的呜咽,比水更清软,比棉花糖更甜,带了怯怯的祈求,仿佛在告诉她——
不要走。
江月年养了小狐狸一个多月,因为它的脑袋、耳朵和身体都很像浑圆的雪球,还给它取了个“雪球”的小名。
一切事物都毫无异样地发展,直到某天她回家,发现雪球不见了踪影。
家里大门紧锁,也没有入室盗窃的痕迹,只有可能是它自己通过二楼窗户跑了出去。那时小狐狸的伤口已经愈合许多,江月年心里纵使有千万种不放心,也只能勉强安慰自己:
说不定是它厌倦了房子里的生活,向着更加自由的地方去了。
而事实也的确是,雪球再没有回来。
回忆就此终结,此时此刻的江月年撑着伞站在雨里,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那样的视线……她太熟悉了。
如果那真是雪球,这两年里它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遍体鳞伤的模样?当年它无缘无故失踪的原因是什么,又怎么会在两年后,再度出现在她上学必经的道路上?
雨水落地的声音不停冲刷耳膜,江月年咬了咬牙,顾不上地面密集的水潭,朝小狐狸消失的地方快速跑去。
现在虽然是夏天,却有股霸道的冷意直勾勾钻进她心底,带来一个无比残酷的念头,像刀子狠狠割在心脏上。
——或许,那的的确确是她的雪球。
在经历了整整两年的虐待后,小狐狸挣扎着逃出囚笼,然后凭借着零碎的印象孤零零走在城市街头。
只为了找到记忆里熟悉的、属于一个叫做“江月年”女孩的家。
可它为什么要在见到她时,匆匆逃开呢?
江月年满怀疑虑,一颗心快要悬到喉咙上。穿过七拐八拐的巷子,没见到那抹熟悉的白色,倒是先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顺着腥味走去,居然看见一个站在墙边的……男孩子。
他没撑伞,沾了血的白色上衣湿漉漉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纤细的腰腹与宽阔胸膛。黑发凌乱搭在耳畔,有雨水顺着发丝滚落,落进他苍白的颈窝。
那人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应该比她小上一些,在听见脚步声时转过脑袋,露出一张极为漂亮却伤痕遍布的脸。
细长的黑眼睛向上勾挑,即使面无表情,也自带眉目含情的缱绻媚意。鼻梁挺拔,薄唇上虽有血痕,形状却十分漂亮,五官无懈可击得近乎不真实。
只可惜他浑身是伤,额头上有被撞击的淤青,脖子、手臂全是抓痕和刀伤,至于耳朵——
耳朵被头发遮挡,看不清全貌。
江月年莫名想起那只逃跑的小狐狸。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那少年便踉跄着上前,一双勾人的细长眼睛轻轻一眨,居然泛出一点桃花般的粉色。
江月年眼看他要摔倒,赶紧上前扶住对方手臂,将他罩在伞下。她心里有些乱,迟疑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打我,好痛。”
少年脚步不稳,被她扶好之后身体向前一倾,距离江月年更近,快要整个人贴在她身边:“姐姐……帮帮我。”
那声“姐姐”叫得又软又低,由于两人相隔咫尺,悠长的尾音和雨声一起落在她耳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有种怪怪的感觉。
心里不知怎么有些痒。
江月年不喜欢与陌生人有太过亲密的接触,于是用了很小的力道撑起他手臂,把少年推开一些:“你家在哪里?需要我帮你联系家里人吗?”
她总不可能直接问人家,你是不是那只白色的狐狸,只能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询问身份。
他沉默一会儿,低着头小声回应:“我就住在附近,伤是家里人做的……不用联系他们。”
原来只是个住在附近的男孩子。
“家里人把你打成这样?你有告诉过警察吗?……这样吧,我先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江月年顿了顿:“对了,你有没有在这边见到一只小白狐狸?我正在找它。”
没有丝毫犹豫,少年摇摇脑袋。
眼尾的红愈发明显,如同涨潮时泛滥的海水,顷刻之间填满整双眼睛。漆黑瞳孔像是被雨水打湿,散发出黑黝黝湿漉漉的光,眼眶周围的薄红则平添一抹艳色,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姐姐,”他轻轻张开双唇,晶莹剔透的眼泪无声滚下来,把眼睛衬托得愈发空灵动人,“没有人在乎我……我好害怕。你能陪陪我吗?”
胆怯地、温柔地、因为害怕被拒绝而小心翼翼地。
同样,也是没有人能拒绝的。
第16章 伪装
他的皮肤很烫。
为了防止对方踉跄跌倒,江月年必须用空出的左手扶住他肩膀。少年的衣服被全部打湿,紧紧贴在身体上,当她伸手触碰,冰凉的雨水和炽热体温彼此交融,一并聚集在掌心。
他真是很瘦,手臂像是骨头披了层皮,或许是太过疼痛,仿佛受伤的小动物那样轻轻颤抖着。
巷子里早已见不到那只白狐的踪迹,她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柔声开口:“我送你去医院吧。我是江月年,你叫什么名字?”
“……白京。”
少年恹恹垂眸,软糯声线被雨声吞噬大半。他顿了一瞬,忽然抿着唇无声笑起来,原本空空荡荡的瞳孔隐约闪过一道亮光。
江月年听见他近乎于呢喃地出声,每个字都噙着浅浅笑意:“江——江月年。”
像是小孩得到了心爱的宝物,小心翼翼地将它慢慢打开。
她应声抬头:“嗯?”
“我不想去医院。”
叫做白京的男孩子似乎有些害羞,躲闪着视线不看她眼睛:“我……害怕陌生人,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
可她不也是陌生人么?
江月年心里纳闷,而这份困惑很快被对方敏感地捕捉到。白京红着眼眶低头,眼尾的粉红一直向下蔓延,把脸庞也染得变了颜色:“姐姐你,是不一样的。”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他们都讨厌我,姐姐是第一个朝我伸手,还问我名字的人——所以你是好人。”
只因为这样,就心甘情愿地相信她吗?
江月年听得无奈又心酸,这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举手之劳,对他来说却是人生里的头一遭,难以想象白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更何况他身上的那些伤——
她心里发涩,身为当事人的少年却自始至终保持着羞怯微笑。他眼底还残存着尚未干涸的眼泪,当狭长桃花眼随着笑弯起来时,在眼尾映出漂亮的零星微光。
有些……过分无害和可爱了。
江月年正想开口说话,却感觉手里握着的手臂陡然一晃——
白京竟然从嘴里咳出一片猩红鲜血,随即脚下不稳,又一次朝她这边倒过来。
这回江月年丝毫没有防备,被高出自己许多的少年人猛地一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力道向后倒退几步,直到靠在冰冷墙壁上。
白京找到着力点,用手臂按住巷道里黯淡的灰墙。
“对不起……”
他的身体无比贴近地靠在江月年肩膀上,衣服上湿漉漉的雨水沾在她白净校服上。雨是冷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却是热的,尤其是当白京满怀歉意地低声开口,呼出的热气全部洒在她耳朵上,直击心扉地痒:“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他当然不能是故意的。
这要是蓄意而为,岂不是摆明了要把她堵在墙角玩壁咚,还这么暧昧地靠在一起么。
怎么可能嘛。
“没关系没关系。”
江月年被他的咳血吓了一跳,心里难免更软几分,轻轻又按住白京修长瘦削的手臂:“你可以站起来吗?”
她问得认真,只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孩点了点头。
却没察觉他黯淡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戾轻笑,在靠近她脖子时,垂着眼睛轻轻吸了口气。
甜甜植物清香,像雨后的小茉莉。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骗了她许多,例如自己“住在附近、被家人虐待”的身份、与她是第一次见面的事情、挂在脸上人畜无害又委屈巴巴的微笑、甚至这个脚步不稳将她推在墙上的动作。
它们都是假的,可身上的疤痕和折磨他的人却是真的,在他心里,江月年也的确是最特别的那个。
两年前许多异常生物在市区大肆杀戮,惹得整个城市人心惶惶,对于异生物的憎恨到达顶峰。不少人类聚集在一起搜捕异常生物,彻查都市、乡间、河流,以及他居住的森林。
与兽人不同,狐妖与狼人更为相似一些,不仅能保持与寻常人类没什么两样的模样,还能自主切换成完全的动物形态。
搜捕者们知晓狐妖的居所,前来山间进行捕杀,他被一枪打中身体,只能强撑着疼痛漫无目的地逃跑,在路过山下一栋房屋时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便是与江月年的初遇。
那时的他对所有人都憎恨在心,迷迷糊糊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甚至张嘴咬了她一口,这理应招来一顿毫不留情的殴打,可女孩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怒吼或动手,而是伸出双手,把小狐狸抱在怀中。
被拥抱的感觉温暖得不可思议,人类女孩软绵绵的手掌轻轻拂过他耳朵,带来无比舒适又让人安心的触感。
饥寒交迫的小狐狸在那一瞬间想,如果能一直被抱在怀里,感觉似乎也不错。
家园被毁,身受重伤,透支的体力不足以让他变成人类模样,除了江月年家里,白京没办法前往任何地方。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把对于人类的恨意全部发泄在女孩身上,例如拿爪子狠狠挠她、张嘴咬她手腕、把房间弄得一团糟,这些举动幼稚又让人糟心,可对方从来只是轻轻笑笑,有些无奈地摸它脑袋:“不要害怕,我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伤害你。如果实在难过,撒撒娇也是可以的喔。”
原来她都知道。
关于他受了委屈、让无辜的她成为发泄口无理取闹的事情,江月年全都知道。
但她依旧温柔,总是笑眯眯摸他脑袋,告诉小狐狸别害怕,有她在身边。
真是笨蛋。
不知不觉地,白京变得很奇怪。
每天都期待着她回家的那一刻,有时等得太久,会通过窗户跑到路边的树上,遥望远处小姑娘越来越近的影子;不再用爪子挠她,被她抱在怀里时,会下意识觉得耳朵发热;甚至于,想要告诉她真相,以及他真正的名字。
可人类对异常生物存有十分强烈的抵触情绪,他害怕得知一切的小姑娘会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将他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我不叫雪球,我的名字是白京。
求求你多陪陪我,和我说说话。
……不要把我当做宠物,和人类一样,我也会伤心难过。
狐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然而事实是,他什么也不能说。
这样的生活在某天戛然而止,他在某天蹿上树枝等江月年回家时,再度被一颗麻痹弹击中。
半梦半醒,白京听见陌生男人们交谈的声音:“这狐狸每天来这里,看那姿势是在等人。这皮毛,这动作,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你们听没听说过狐妖?”
那是噩梦的开始,就像是无法避免之前被猎捕者们追杀的命运,他被戴上枷锁,送进灯红酒绿的会所。
狐妖比兽人罕见许多,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前来观摩,杂乱声线交织在耳边。
“狐狸不就是勾人的玩意儿么?难怪他长得这么浪荡。”
“他眼神怎么这么凶?真想挖出来。”
“听说他之前经常在树上等人?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奸夫——”
不等后面两个字出口,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头顶陡然冒出耳朵,咬着獠牙猛扑上前,却因为铁链的阻挡而无法做到任何事情。
说话的女人被吓得哇哇大叫,花了一笔不少的钱财作为报复,剪掉他一半的耳朵。
只要给钱,包厢里的客人能对他做任何事情。
白京觉得,那些人满嘴都在讲无所谓的垃圾,除了一点说得不错。
狐狸,的确很会勾人。
所以在那家会所被查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