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师祖的传音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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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骛远。】
【哦。】林啾啾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类似于某些游戏的逼氪套路呢。
这种限制对她来说并没有影响,毕竟二十万太过遥远,她还是打算量力而行,先种需求最少的梭灵木。
了解完了相关信息,林啾啾结束了与小乙的对话,开始在屋子里绕圈飞行。
她虽然宅,有时候也有点拖延,但是在利益相关,她向来勤快。
也不知道是这副身体天生适合飞行,还是视线里能量条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给了林啾啾极大的动力,总之,她一圈一圈地飞着,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觉得累。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了颜色。深夜的暗色四散褪去,东方浮出一点鱼肚白,翠绿的山林在烟云缭绕间苏醒过来,传来阵阵鸟鸣。
那鸟鸣声清脆雀跃,林啾啾虽然听不懂,但能清楚地感受到鸟儿们的活力与勃勃生机。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干劲十足。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啾啾在空中紧急刹车,好险没有撞上裴恕的脸,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跌落到他的手心之中。
裴恕:“睡觉也不安分,这么喜欢飞吗。”
他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林啾啾没什么情绪地道,也分辨不出他是否在生气。
“走了,带你出去转转。”
他向上一托,林啾啾借着这股力道飞了起来。
之前出门的时候是深夜,看不真切,直到此时林啾啾才发现,这实在是一处隐于云雾间的仙境。
四周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深深浅浅的绿宛如一件华服披在山体之上,整座山峰如劲松一般直插云霄。
在山体的一侧,还有一道瀑布飞流而下,烟云与激起的水汽笼罩在它周围,当真有银河落世之感,令人叹为观止。
庭院里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一直伸向悬崖边,石板间隔间生长出的草叶已然没过脚踝。裴恕沿着这条石径走着,衣袖拂过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甚是好听。
就在裴恕即将走出庭院的时候,一位少年突然从树后闪身而出。
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额头的发梢被晨间的山雾打湿了,垂在眼前,越发显得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炯炯有神。
他的气息不甚平稳,脸颊有些潮红,见到裴恕后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问道:“请问,您就是奉天君吗?”
第9章
裴恕抬起眼,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来人锦衣玉袍,祥云绣纹。确是云家人没错了。
他眸色收紧,提步就走,少年人跟在他身后追了几步,再次躬下身子大声道:“奉天君,我叫云恒,是云家第……”
“我知道你是云家人。”裴恕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打断他道,“你也应该知道,我从来不见云家人,更不可能收云家人为徒。”
林啾啾偷偷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少年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十分局促。
但他似乎抱有更大的决心,即使被裴恕这样对待,也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道:“还请奉天君网开一面,我妹妹云锦于符道一门真的很有天赋,若是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恕已经冲林啾啾伸出手:“走不走?”
眼里只看着林啾啾,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云恒。
林啾啾看了看那位卑微低头的少年,又看了看裴恕,果断地飞到裴恕手上。
裴恕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抛入空中。符纸和上次一样,燃成烟雾化作小舟,很快载着他与林啾啾升入空中,疾行而去。
而那个叫做云恒的少年,则被孤零零地遗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难以辨识的黑点。
在林啾啾最后看过去的时候,少年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躬身垂首,半点不曾动过。
……
林啾啾感到很奇怪,不是说奉天君灵脉被毁、毫无修为的吗,为什么还能使用符咒,召唤出飞行法器呢?
空中时不时有玄天仙府的内院弟子御剑飞过。他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习以为常、十分泰然地向裴恕颔首行礼。
林啾啾站在裴恕肩头,费解地挠了挠脑袋。
云雾舟行驶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驶离了玄天仙府的内院,朝着外院地界飞去。
外院的高空明显比内院清静不少,不再有御剑飞行的弟子,也没有来来往往的仙鹤,只是偶尔地有一两只足上缚着重物的大鸟飞过,看起来像是玄幻世界的快递员,在替内院外院搬运物资。
裴恕的手指在烟云小舟上悬起的咒法盘上轻轻一点,小舟旋即降低,载着他与林啾啾安全落地。
舟身甫一落地,便化作寻常烟雾散开了。林啾啾发现,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处热闹的别苑,有三三两两穿着蓝色道袍的年轻人拿着碗筷,好奇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里便是玄天仙府外院的膳房余香斋。
玄天内院的弟子大多是通过遴选选出来的。他们有修为根基,可以辟谷,即便有少数人未能辟谷,也多是自行解决,私下解决。因此,外院膳房便是玄天仙府中内外地界中唯一能够按时进餐的地方。
裴恕不会、也不可能亲自照料林啾啾的饮食,便把她带到这里,以后让她在此用餐。
裴恕将林啾啾从肩上接下来,缓步步入食堂。他的打扮与外院弟子截然不同,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哎,你看那边那个人是谁啊,还带了只鸟。”
“不知道,他还戴着张面具呢,神秘兮兮的。”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乘了一艘云雾舟,是不是内院的师兄啊?”
“不是吧,咱们内院的师兄师姐不都是御剑飞行的吗?哪有坐船的?”
“也不全是。神缨峰的丁峰主知道吗,她就是骑着赤炎马,不用御剑术。”
“那这一位……难道也是哪个峰的峰主?”
……
关于裴恕身份的猜测此起彼伏,裴恕本人却恍若未闻,他走到摆满食物的窗口前,对林啾啾道:“挑。”
林啾啾:“?”这意思是叫她挑自己想吃的东西?
看见她询问的眼神,裴恕没有说话,只把手朝着窗口的方向伸了伸,方便林啾啾能更加仔细地看清食盘里装着的食物。
不得不说,玄天仙府的伙食还是很好的。色香味俱全,诱人的味道顺着热气飘上来,勾得林啾啾食指大动。
这里的食物与现实世界十分相似,除了昨晚的烤串,还有现在一低头就能看到的包子,油条,虾饺,辣汤……
林啾啾注意到,在最边上的食盘里,还装着几块夹着煎鸡蛋与生菜的三明治。
这种类也太齐全了吧!
林啾啾的选择困难症犯了,一时挑花了眼。她正踌躇着,裴恕出声道:“挑不出就不吃了。”说罢,就欲转身。
林啾啾:“??”
你等等!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都会客气地表示“没关系,慢慢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为什么裴恕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还这么大脾气啊!
林啾啾被他气到了,要是以前,她百分百不会惯着这人的臭脾气。
呵,你谁啊,拽什么拽,老娘是没钱不能自己买着吃吗,非要跟着你?
可是现在她确实没钱。
不光没钱,还不是人,说不了人话。
时移世易,如今作为宠物鸟的林啾啾没有任何叫板的资格,只能从裴恕手上飞起,急促地叫道:“啾,啾啾啾!啾啾!”我想好了,我吃这个!就这个!
她怕裴恕真的走了,张开嘴巴,啄住他的衣角向后拽了拽。
于是,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外院弟子纷纷看到这一幕——一只小小的、还不足巴掌大的雀鸟,竟然止住了高大男子的步伐,将他生生地拽了回来。
“我去,这是什么鸟,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看着有点像中洲的碧海雀,可我记得碧海雀以歌声闻名,并不是大力出奇迹的异鸟啊。”
两名略年长的外院弟子捂着嘴巴交头接耳。
林啾啾也没想到自己一扯就能将裴恕扯回来。她明明都没有用力。更像是裴恕在衣袖被拉起的那一刻自己回头的。
“松开。”裴恕看着林啾啾疑惑的小眼,淡淡道。
小小的青乌听话地松开了衣袖,飞到食堂窗口的一张食盘前看了看他,又扑扇着翅膀飞得离那食盘更近了一些。
裴恕走过来看了一眼:“想吃这个?”
林啾啾:“啾!”嗯!
那是一盆撒了桂花的酒酿丸子,昨晚上吃的都是咸辣口,今天就想吃点甜的。
林啾啾点了点头,翅膀都扇得更卖力了些。
裴恕:“不要别的了?”
林啾啾:“啾啾!”不要了。
“知道了,过来吧。”裴恕微微凝眸,冲林啾啾伸出手。
她一直背对着食堂窗口,没有注意到,窗口内负责打饭的凡人阿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怕她把新鲜的饭菜搞脏了。
林啾啾以为,按照裴恕的脾气,多半会带着她直接走到窗口——不少排在前排的外院弟子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一看到裴恕转过身来,便纷纷朝前挪动了几步,显然是怕他插队。
不过,裴恕并没有这么做。他没有仗着自己身份特殊行使特权,而是在一众弟子惊讶、奇怪的目光中,走到了队伍的末端,默默排起了队。
林啾啾:这种霸道总裁排队买汤圆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好在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外院弟子的注意力很快从“奇怪面具男和他的鸟”转移到了“今天食堂的饭比昨天还好吃!”上面。
食堂打饭的阿姨虽然都是来自山下村镇的凡人,但经年累月的操作已经让她们足够熟练,动作迅速又麻利,还不会手抖。
裴恕和林啾啾跟着队伍很快行进到了窗口前列,不过,比他们更快一步的是外院总掌事的腿。
第10章
邵总管今天一大早就感觉右眼跳个不停,直觉有大事发生。
他分外谨慎,吩咐手下都打起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务必向他禀报。
因此,在听说有艘云雾舟降落到余香斋的时候,邵总管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外院弟子或许不清楚,但他这个总掌事可清楚得很。
玄天仙府以剑道起家,门中弟子擅御剑,除了对异兽颇有研究的丁峰主爱驭兽,对丹药格外醉心的谷峰主爱以丹炉代替飞剑以外,另一位特例就是奉天君了。
他灵气全无无法御物,便设计了一道“云舟符”,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有了这道符,也能操控云舟自由前行。
昨日奉天君的寿宴出了那么大的幺蛾子,邵总管本来已经很想死了,没想到今日奉天君竟然亲自来到外院,怕不是就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
邵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脚步越来越快,身子骨却越来越软。
天知道昨儿个白墨领着那几名外院弟子到他面前时,他是怎样的心情。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兔崽子,平时在他眼皮子底下犯浑也就算了,居然能舞到奉天君面前。
玄天仙府外院不比内院,这里弟子众多,良莠不齐。换句话说,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世人追求财富、长生,一些有心问道,便将家中孩子送到外院,希望能够得到峰主青眼,或是通过考核进入内院。
然而每年能够进入内院的孩子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依旧在外院徘徊。这部分人中,有一些人放弃了,回去了,还有一些人固执地守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翻身得道。
他们中有些秉性顽劣,但因宗族地位特殊,外院不好强行让他们离开,邵总管便统一将他们归置到外院九院中。那几个出事的弟子就是九院的。
邵总管跑得满头大汗,待到了余香斋询问手下时,只见传说中的奉天君正垂着双目静默着排队。他的肩头还站着一只碧色雀鸟,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奉天君没有大发雷霆,居然在余香斋排队打饭?他不是趁着饭点人多过来立威的吗?
来不及多想,邵总管连忙整理衣襟走了过去。
外院弟子不识奉天君真容,却认得总掌事,见他过来纷纷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掌事好。”“邵掌事早上好,您也过来吃饭啊。”
这一声声掌事叫的,邵总管只觉无福消受,脊背都被压弯了。
等他走到裴恕身边,身躯已经佝偻得像个老人,颤颤巍巍地道:“奉……奉天君,不知您突然驾临,有失远迎。”
耳尖的外院弟子听见了,纷纷惊讶道:“奉天君?是奉天君!”
很快,整个余香斋的弟子们都知道了:“是奉天君!那个戴着面具还带了只鸟的男人是奉天君!”
正在给裴恕盛酒酿圆子的阿姨一惊,双手罕见地抖了一下,鲜甜的酒酿顺着碗口流了下来。她立刻慌了:“对、对不住,我、我再给您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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