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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穿成师祖的传音鸟-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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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众所周知,打哈欠都是连续性的。林啾啾没忍住,当着她的面又打了一个。
  “……”
  程茜的脸都黑了。这种行为实在太像挑衅,她立刻吟动术诀,挣开程月,朝着林啾啾冲了过来。
  只是尚不等她近了林啾啾的身,一股劲风突然从林啾啾身后骤出,将程茜迎面吹了个人仰马翻,堪堪推到檐栏边上。
  好在那风及时止住,否则,若是再猛烈一些,怕不是要直接将她掀下揽月阁。
  程月看在眼里,心有余悸。她注意到裴恕手中的咒符尚未燃到一半便被他及时掐住。
  符咒与阵法相同,未完成的阵法没有丝毫效用,未燃尽的符咒也发挥不出丝毫威力。可裴恕手上的咒符明明尚未燃尽,却切切实实地发挥出威力,不能不令人震惊。
  裴恕收回手,仍背对屋外,并未转身。
  “看在程朔的面子上,饶你一次。滚。”
  程茜咬住下唇气得发抖。
  她可是程家的大小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只见程茜的手掌向上一翻,一道模糊的银色轮廓在她的掌心若隐若现,好似一记令牌。
  是虎牙令!程月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程茜出门前,程家家主程朔亲自交给她的,是程家历代相传的宝物。
  据说,虎牙令乃是以上古凶兽犭谷的獠牙制成的。犭谷的獠牙具有无视一切阵法的效果,使用时产生的巨大灵压足以击退任何人,即便是修为接近九重天的大能也不敢小觑。
  可以说,虎牙令是一样进可攻退可守的法器。程茜有它傍身,难怪有恃无恐。
  可是若真让她成功催动虎牙令,那一切就当真不可挽回了。
  程月再顾不得什么身份尊卑,急急上前。只是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在她之前便以一道巧力巧妙化解,将虎牙令重新逼回到了程茜体内。
  程茜:“??!”
  待她反应过来抬起头,白墨已经收了身法,长衣被夜晚的凉风带动,衣袂扬起,月光之下甚是好看。
  “是你?”程茜愣了一下,认出了白墨,“我认得你,上一届灵斗大会上,就是你赢了我表哥,拿下了魁首。”
  程茜慕强,见白墨在前,便收敛了几分。她朝裴恕看了一眼道:“原来你是玄天仙府的啊。”
  程茜出门前,她爹程朔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在外面千万收敛自己的脾气,不可与人争斗,不可与人结怨。尤其是玄天仙府。
  她爹当然也提到了裴恕,只不过她当时光顾着把玩虎牙令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白墨道:“这位是我太师叔祖奉天君。还请姑娘慎行。”
  白墨到底是修养好、顾全礼数,遇到这种情况还请程茜谨言慎行。若是依着裴恕的脾气,她既敢祭出虎牙令,就合该把她扔下揽月阁,再把那老旧的牙齿捏个粉碎。
  裴恕冷笑一声,程茜自然是听见了,可有白墨在,她也不好发作,正要说些什么,只听程月道:“不,是我们不对。多谢白公子手下留情。”
  程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要你多嘴!”
  程茜扭过脸,掩去脸上的怒意道:“既然白墨师兄都这么说了……”她朝裴恕微微一礼,虽然多少还是不太情愿,但已是低头认错的态度了。
  “方才我不知道先生身份,不小心冒犯,是我不对。”
  话到这里,便已足够,没想到程茜话音一转,眼神对上林啾啾:“可是这只鸟,她刚刚存了心的侮辱我程家,我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林啾啾:“??”
  虽说她刚才确实在心里吐槽过程茜,可是打哈欠实在是她控制不住,并不是有意针对对方。
  林啾啾正要开口,只听裴恕道:“你可以试试。”
  裴恕一拂衣袖,在厅堂的主位上坐了下来。他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抵住额角,似乎在等程茜动手。
  林啾啾合理怀疑他在钓鱼执法。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裴恕执意挡在前面,程茜或许会铁了心非要试一试。可是他轻飘飘、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程茜反而不动了。
  她明明从对方身上感知不到丝毫的灵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胆怯。好像对方比白墨还厉害,只要一个动作,便能将她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程茜:“……”
  她抿住嘴唇悄悄咽了口口水。她心里想退,却又不能退。程家大小姐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正僵持着,走廊又跑过来一个人影。是程家修士。
  那修士半跪在地上,手上拿着程家的令牌:“大小姐,二家主召你过去。”
  程茜似乎是找到了台阶,顺势立马收起声势道:“好。”
  她看了白墨一眼,言语中还流露着一丁点高傲:“这次就当给你们玄天仙府一个面子。”
  程茜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离开时的步子要比平时快上许多,头也不回,几乎像是在跑。
  ……
  古色古香的木质房间里燃着一根檀香。檀香烟气袅袅,香气中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仿佛置身于山间古寺。
  然而程茜此时没有半点被安抚的感觉,她揉了揉膝盖,垂着脑袋跪在地上,鼓着小脸十分委屈。
  程茜的面前竖着一张镜子,镜面似水非水,似冰非冰,隐隐中有流动的迹象,是宗门中用以传讯的噬空镜。
  噬空镜上显露着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男人眉目依稀与程茜有些相像,他皱紧了眉头,愁容满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而在程茜身后,还站着一位男子。
  男子玉树临风,黑发黑眸,及肩的长发垂在肩上,眼里映着噬空镜的幽光,格外深远。
  他抿了抿唇,薄薄的嘴唇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大哥。”
  噬空镜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叹息,沉痛道:“阿晦,茜茜不懂事倒也罢了,你怎么也如此不谨慎,竟然让她任性妄为,冲撞了奉天君。”
  镜面上的男人便是程家家主程朔,而站在程茜身后的则是程家二家主程晦。
  听见兄长的责备,程晦也不恼,嘴角依然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大哥你也不必如此紧张,这件事我自会妥善处理。”
  他低头看了程茜一眼,为她求情道:“奉天君一向深居简出,想来茜茜也不知道那人便是奉天君,才一时冲动冲撞了他。茜茜在这儿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定然是知错了,你就让她起来吧。”
  程茜听了,忙不迭地点头:“是啊爹,我真的知错了!我哪知道事情会有这么严重,我就是想住在高处,好好欣赏一下岳华谷的景色嘛。”
  程茜半是撒娇半是保证道:“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冲动了,也绝对不会再给爹惹麻烦,这是最后一次!”
  程朔“哼”了一声,语气严厉:“你保证过多少次了,哪一次是最后一次?!”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是亲生女儿,程朔还是心疼程茜的。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罢了,就再饶你一次。若是让我再听到你闯祸的消息,你就立刻从岳华谷滚回来,闭门思过!”
  “是。”程茜蔫蔫地答应。
  也是看在程晦的面子上,程朔才会这样放过程茜。他这个二弟,向来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有他打点,奉天君那边应该是无碍的。
  “阿晦,奉天君那边不可怠慢,你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程晦贴心地道:“我知道的。大哥放心吧。”
  这样又嘱托了几句,程朔安心不少,切断了噬空镜之间的通讯。
  噬空镜灭,屋内的光线陡然少了大半。程茜一屁股坐在地上敲了敲膝盖,埋怨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什么嘛,让我跪了那么久,膝盖都痛死了!”
  程晦朝她伸出手,安慰道:“好了,你爹也不是存心罚你,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
  程茜抱怨道:“才不是呢,我爹就喜欢小题大做!那个奉天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他身上毫无灵气,简直如同一介废人,也值得爹这样怕他?”
  程晦笑了笑,意味深长道:“茜茜觉得,一个人能将灵气掩藏得如此之好吗?”
  程茜:“那怎么可能?灵气融于灵脉,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被完全隐藏?”
  程晦笑得更深了:“二叔也这样觉得。除非是被大阵汲取干净。”
  他后半句说得极轻,程茜没有听清,露出疑惑的表情。程晦拍了拍她的头,弯腰替她揉了揉膝盖:“跪得久了,现在还疼吗?”
  程茜立刻露出笑脸:“不疼了!还是二叔对我好!”
  屋内檀香的烟气蓦地一动,程晦眼神微微一变。他收回视线直起身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登云秘境呢。”
  “嗯!”
  程茜答应着,同程晦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色静谧,等到程茜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程晦才走到桌边坐下。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撩起一缕烟气,声音亦是如梦似幻:“出来吧。”
  一道黑影蓦地从窗边闪过,掠到屋内墙柱的另一侧。
  黑影站定,抱臂站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泛着通红的精光。
  “裴恕来了。”黑影开口道。
  他的声音沙哑异常,虽是男声,但粗糙得像是树枝滑过砂砾的声音,诡异得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一样。
  程晦听在耳里,没有半分不适,一只手仍在玩弄烟气道:“嗯,来了。”
  黑影蠢蠢欲动:“要动手了吗?”
  “不急。”程晦阻止他道。
  他缠起一道烟气,随意地凝于指尖之上,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幻,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透着阴森寒气的笑。
  “再等等。等到时机成熟。”
  黑影顿了顿,“咯咯”地笑了两声:“好。”
  他随即化成一缕黑烟,消失在房间里。程晦恍如未见,凝视着指尖青烟。
  片刻,他指尖猝然向下一压,那青烟,连同那根还在燃烧的檀香,一起被他挫成了灰烬。


第31章 
  昆字号房间里; 白墨看着几名岳华谷的修士将巨大的鸟窝搬动进房间里,有将被褥、绒毯一一铺好,然后转身同裴恕道:“太师叔祖; 都已安排妥当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墨的房间就在裴恕楼下; 若有什么响动; 他可以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嗯。”
  得到裴恕的应允; 白墨和岳华谷的修士一起离开了。
  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裴恕和林啾啾; 四目相对; 林啾啾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她好困; 想睡觉。不想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裴恕朝她走了几步。
  走动的气流搅弄起房间内的熏香,连带着吞吐的气息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也不知道岳华谷的安神香是个什么基调; 初闻时只觉得令人安心、神思安逸; 再往下嗅,又能闻到淡淡的薄薄的甜; 像是海浪; 将人包裹,柔软着每一处的神经。
  裴恕似是不喜欢这种熏香一样,微微地皱了皱眉。
  林啾啾现在这副样子,在别人看来; 是一只脖颈修长的大鸟; 可当裴恕每每注视到她的眼睛时,眼前总会不由自主地浮出一个少女模样。
  少女巧笑嫣然,趁他在树下静卧时; 轻戳一下他的脸颊。
  少女天真烂漫; 站在海棠树下用裙身接了一大捧花瓣; 轻轻放到池塘里去; 说是要学谁葬花。
  然后葬了一半,觉得浪费,又把剩下的花瓣收集起来,说要做个花瓣浴。
  对于裴恕来说,他早已习惯了她人形的模样,似乎并不只是单纯地把她当成收养的传音鸟了。
  安神香即将燃尽,香气愈发浓烈。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放到一篇言情小说里,绝对是要发生什么的地方。
  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满屋子的飘香!
  然而身为女主角的林啾啾浑然未知。她脑子里依旧只有“好困呀”、“我想睡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呀”!
  当鸟当久了,林啾啾对自己的定位出现了某种偏差,在某些事情上的敏锐程度大打折扣。
  哦,对不起,单身宅系画家在这方面没有敏锐度。她对纸片人的感情敏锐度都比真人的高。
  林啾啾看了一眼她脚边的鸟窝。她很奇怪裴恕为什么要令岳华谷的修士把她的鸟窝搬到屋子里来,之前明明是摆在外面的。
  ——难道你想吹风?
  ——不想。
  于是,那些岳华谷的修士便动手把那只巨大的鸟窝搬了进来。
  林啾啾当时并没有觉得不妥,后来一想却觉得不对。
  揽月阁虽然高,夜风也疾,可是有阵法保护,并感觉不到多少寒冷,裴恕没有必要安排她进屋。
  而且,她是鸟啊,她有羽毛啊,为什么会怕鸟在夜里吹风啊?
  林啾啾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能是一个人住久了,真的养成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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