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6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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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是书生模样的男子,呈现出筑基三、四层的修为,身着灰旧的长衫,面皮焦黄,胡须稀疏,其貌不扬,只是他头顶束着精巧的玉冠,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两个人并未踏剑高飞,而是离地十余丈,在山谷之中,与丛林之间穿行,少了赶路的急切,更像是在游山看景。
“哎呀,两个月,仅仅走出去六、七万里的路程。韦兄,你我照此下去,何年何月方能赶到碧水崖?”
“欲速则不达,且求个安稳……”
“实不相瞒,我与韦春花早有约定,而如今已过去了六年之久,我怕她与兄弟们生出意外……”
“韦春花,韦家的那位人仙长老?我记得她性情乖戾,怎会随你深入卢洲本土?还有你所说的兄弟,又来自各方?”
“一时片刻,你叫我如何说得清楚……”
“无兄弟既有担心,尽管自便!”
“哼,你与戊名这般磨磨蹭蹭,是成心要逼我离去呢。而你也知道,我不会舍弃此行……”
书生模样的男子,便是易容过后的无咎,他口中的韦兄,则是隐去真实修为的韦尚。依照戊名的计策,由戊名带着灵儿先行一步。而他无咎则与韦尚,相隔百里随后而行。借着戊名的话说来,如此便于藏匿行踪,且便于相互照应。而戊名的另一个用意,则是让某人远离灵儿。
“呵呵,既然如此,又何必满腹的牢骚!”
韦尚踏着飞剑,不紧不慢往前。他与无咎也算是老交情,随着相处日久,渐渐没了戒备与猜疑,而若是论及远近亲疏,他还是要偏向于戊名与他的小师妹。
“咦,灵儿不见了?”
“尚在百里之外,为山峰阻挡,故而一时不见,而有戊兄陪同,灵儿必然无恙!”
“戊名那个老头,处处提防着我呢……”
“灵儿年幼率真,而仙儿之鉴不远……”
“难道我会害了灵儿不成?哎呀,此事暂且不提,韦兄,你隐匿修为的法门,甚是高明,当初的冠雄山,便是韦玄子也没有看出你的破绽……”
无咎也是无奈,没话找话说。
“呵呵,韦玄子的修为要远逊一筹,他又如何看出我的破绽!”
韦尚的去势不停,随声笑道。
“韦兄的修为高强,距飞仙境界,仅有半步之遥,令人敬佩!”
“地仙圆满而已,何足道哉。若非当年受创,说不定眼下我已踏入飞仙之境!”
“哎呦,厉害!”
“而说来倒也惭愧,家师受冤,难以伸张,身为他老人家的弟子,如今只能东躲西藏,唉……”
“令师门下,仅有你一个弟子?”
“当年的碧水山庄,也是门人众多,弟子无数,而家师罹难之后,尽做了鸟兽散。如今仅剩下我这个唯一的嫡传弟子,所幸戊名兄长重情重义……”
“碧水山庄,便是灵儿的家?”
“嗯……”
“碧水崖又位于何方?”
“距碧水山庄的千里之外,另有碧潭高崖,乃家师的闭关清修之地,本人也所知甚少……”
“韦兄,你是否想过,推翻玉神殿,为令师报仇呢?”
“天下之大,谁敢挑战玉神殿的威严?”
“哼,倒也未必……”
“无兄弟,你狂人狂语也就罢了,而玉神殿的强大,远远出乎你的想象……”
“哦,说来听听,且慢,灵儿呢……”
“她与戊兄同行,不必担忧,咦……”
说笑之余,无咎没有忘了留意前方的动静。
韦尚只当某人寂寞,在没事找事。而他正要敷衍,却惊咦一声,已是脸色微变,失声道:“不好……”
第九百三十四章 妖人心智
………………
戊名与灵儿,御剑而行。
两人同样隐匿了修为,乔装成筑基的修士,只是一个须发灰白而神情凝重,一个相貌年轻而眉目灵动。或许是因为身后的百里外,另有两位高手随行,使得二人多了几分倚仗,赶起路来也轻松许多。
“师兄,无咎并非恶人……”
灵儿踏着飞剑,与戊名并肩往前。连日来,她一直在说着某人的好话,指望师兄放下成见,与其和睦相处。
“想当年,他也可怜,家破人亡,悲伤垂泪,被我亲眼所见呢,嘻嘻……”
“他如今四面树敌,朝不保夕,纵然凭借神器而狂妄一时,却无非是个地仙三层的高手罢了。你与他洗脱干系为好,以免惹祸上身!”
“无咎曾渡过飞仙天劫呢,假以时日,他的修为,不可限量……”
“来日之事,来日再说。而既然我受冰禅子前辈所托,绝不容他的掌上明珠,有所闪失!”
灵儿的这位师兄,与她爹冰禅子的交情深厚,算是她半个长辈,虽然以平辈相称,却将她视如子侄而爱护备至。
“无咎他也是活该,整日里放浪形骸,惹来多少误解,唉……”
灵儿劝说不得,叹息一声。无奈之余,她拿出一枚图简查看。
“前方乃是天衡山,有家小仙门在此盘踞。师兄,你我是否绕道而行?”
“卢洲的仙门,多为家族、或散修创建,其中鲜有真正的高手。故而,只要听从玉神殿的管辖,便也任其自生自灭,你我不必理会……”
说话之间,前方出现一个山谷。山谷的北端,有座占地十余里,数百丈高的石山,应该便是天衡山。
两人横穿山谷,去势不停,而正要远去,又慢慢停了下来。
几里外的山坡上,有树木遮掩的院落,成排的房舍,还有石头牌坊,显然是家仙门所在。而山门前的石阶上,却躺着一个男子,生机全无,应为死尸无疑。
“咦,出了何事?”
“不管许多,赶路要紧……”
“师兄,山门前躺着死尸,缘何无人过问……”
“哦,倒也古怪。既然顺道,且查看一二,但有不测,即刻离去!”
戊名与灵儿迟疑片刻,转而往北。
三、五里的路程,转瞬即至。
两人在山坡前收住去势,凝神打量,惊讶之余,又疑惑不已。
一道看上去倒也气派的山门,以及山脚下的几个院落,与数十间屋舍,便是这家仙门的全貌。
却见山门的石阶上,躺着一具死尸,血肉模糊,形状凄惨。不仅于此,山门内有院墙倒塌而禁制破碎。整个天衡山,竟然见不到一个人影。
“怎会没人呢?”
灵儿踏着飞剑,在山门前的几丈远外停了下来。她好奇不解,疑惑道:“墙倒屋塌,禁制破碎,气机凌乱,分明斗法所致。而内外仅有一具死尸,再无半个活人……”
戊名则是落在石阶上,猜测道:“许是仇家上门寻仇,逼得天衡山的修仙子弟尽数逃离,而此地灵气四溢,你我不妨歇息半日,再赶路不迟!”
他弹出火光,焚了地上的死尸,然后抬脚穿过山门,便想着就近查看一二。
而便于此时,数百丈外的院落中,突然走出一道人影,竟是个粗壮的汉子。
戊名蓦然一惊,不敢往前。
应该是院墙阻挡,或是另有缘由,相隔如此之近,竟然未能察觉到院内有人。
戊名退到山门外,抬手一挥,便要带着灵儿离去,却听亲热的呼唤声响起:“难得两位道友登门拜访,我天衡山有失远迎——”
那个黑须黑发、黑脸的壮汉,竟是天衡山的弟子?
戊名与灵儿递个眼色,只得拱手道:“我二人途经此处,无意打扰,这便告辞……”
而黑壮的汉子却是脸上带笑,摇头道:“方才有贼人入侵山门,已被我弟子诛杀,两位莫非是贼人的同伙,否则如何这般的慌乱?”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而来。
戊名回头一瞥,示意灵儿退后,转而打量着黑壮的汉子,佯作意外道:“哦,敢问这位道友……”
“本人高乾,天衡山的门主!”
自称高乾的汉子,脚下不停,走出山门,黑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盛情邀请道:“两位若非贼人,便也不用害怕,且入庄一叙,容我略尽地主之谊,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招手。而他刚刚走到戊名的三丈之外,突然腾空蹿起,张牙舞爪间,一道黑光呼啸而下。
“呸!妖人,休想欺我……”
戊名早有察觉,啐了一口,双手掐诀一指,身前顿时多了一层丈余厚的白色光芒。
“轰——”
只听轰鸣炸响,光芒崩溃殆尽。
戊名却毫发无损,伸手抓向灵儿,急声道:“走——”
法力光芒尚未消散,从中现出黑汉的身影,与一把散发着杀气的黑色长刀。偷袭落空,他微微惊讶——
“咦,地仙高手,哪里走……”
与此刹那,山门外的空地上,突然窜出两道人影,竟然又是两个妖人,闪身拦住了戊名的去路,并各自抡起一根乌黑的铁棒狠狠砸下。
戊名躲避不及,一把推开灵儿,随即双手挥舞,又一道法力光芒霍然闪现,随即不忘祭出一道剑光趁势反攻。
“轰、轰——”
轰鸣震耳,杀机狂虐。
戊名以一敌二,虽未大败,却寡不敌众,禁不住连连后退。
而叫作高乾的汉子,却狞笑一声——
“哈哈,小女子,给老子留下来……”
灵儿的女扮男装,瞒不过任何一位修仙高手。而突然遭遇妖人的围攻,她来不及多想,翻手拿出一枚玉符,便用力拍在身上。谁料她正要远遁,一片黑风当头罩下。
那个高乾极为狡诈,抢先祭出长刀,试图趁她离去的瞬间,毁去她的符箓。
灵儿不敢招架,翻身往下遁去。
谁料高乾祭出长刀的瞬间,飞奔而至,抬脚便踢,得意大笑:“哈哈,一个人仙小女子,待我亵玩一二……”
戊名遭到两位妖人的围攻,已是手忙脚乱。且狭路相逢,也难以施展神通。而灵儿接连遇险,生死旦夕。他急忙转身,便要全力施救。而两根铁棒再次袭来,令他分身乏术。他又急又怒,全力催动剑光而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妖人,住手——”
他是不惜一死,也要救下灵儿。
而高乾却好像早有所料,踢脚不停,却抓过黑刀,反手横扫,狞笑道:“哈哈,我可不是一般的妖人……”
灵儿正在往下疾遁,尚离地三尺。一只大脚踢来,显然要破了她的遁法,要了她的性命,又叫她无从躲避。戊名的身子横飞,人在半空,与她相聚数丈之远,却前有黑刀阻拦,后有铁棒追击。此情此景,俨如绝境而再难逃生。
而眼看着老师兄与小师妹就要遭难,三道快如闪电的剑芒突如其来。一道紫色的剑芒,袭向高乾;一青、一白两道剑芒,分别袭向另外两位妖人。
高乾很是诧异,顾不得戊名,也顾不得灵儿,急忙抽回黑刀阻挡。
“锵——”
“砰、砰——”
紫色的剑芒,极为的凌厉迅猛。
高乾只觉得金戈交鸣的炸响中,又是连声闷响,他手腕一震,黑刀差点脱手,慌忙抽身后退。却见黑刀的刀刃上,崩出一个豁口。两位同伴也是狼狈后退,各自的铁棒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与之瞬间,差点被他一脚踢死的女子,被年老的修士一把抓住横窜而去,紧接着又见三道剑光盘旋,两道人影由远而近……
高乾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不由得瞪大双眼而惊疑道——
“咦,你是……”
一位脸色焦黄的年轻男子疾驰而来,猛然在十余丈外稳住了身形。又一位壮汉的来势也不慢,紧跟着接踵而至。
戊名抓着灵儿,直奔那二人冲去,匆匆打个招呼,余悸未消道:“侥幸……”
中年汉子微微点头,抓出飞剑在手。
而年轻男子,则是收起三道剑芒,继而背起双手,冲着高乾端详道:“哦,你说我是谁?”
高乾兀自瞪着双眼,反问道:“你不认得本人?”
他的两位同伴到了身旁,各自狐疑不定。
年轻男子咧嘴一笑,道:“嘿,你不是一般的妖人,而是一位畜生!”
高乾的眼光中厉色一闪,似乎想要发作,却又转动着眼珠子,突然也笑了起来——
“哈哈,我妖族的大批高手,就在数百里外,敢否稍待片刻,你我再行较量不迟!”
“哦……”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不妨等着……”
高乾却脸色突变,闪身蹿上半空。两位同伴吓了一跳,紧随其后。
果不其然,只见年轻男子的袖中,有剑光吞吐,显然随时都将发难而施展出致命的一击。
“哈哈……”
高乾松了口气,大笑道:“无咎,你易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高乾,我认得你的飞剑,且待我召集帮手,你跑不了……”
笑声未落,他带着两位同伴飞遁而去,竟头也不回,很是慌张匆忙的样子。
“无咎,何不杀了三个妖人?”
“无兄弟,想不到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