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4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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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此阵,抵挡象垓的陷阱与强大的攻势?
真没想过。
只想在危急关头,吸纳浓郁的灵气,来提升修为,增加几分拼命的本钱。
谁料藏身的阵法崩溃之后,灾难并未一发不可收拾。强大的攻势,竟被灵气所卷起的狂飙所吞没殆尽。而漩涡中的灵气,也因此变得更为浓郁,更加猛烈几分。
莫非,便如冯田所说,但凡灵气所支撑的阵法、神通,皆受制于月影古阵,而难逃吞噬的下场?若真如此,月影古阵,虽无凌厉的杀气,却能够吞天吐地,包容万物,一旦运用得当,岂不是成为了一个无敌的存在?
歪打正着啊!
只要维系着月影古阵的运转,以及强大的吞噬之力,或许便能挡住象垓的围攻。至于能否脱身,眼下还无从知晓。
不过,停滞许久的修为,已在缓缓提升,由筑基六层,渐至七层……
便于此时,一声闷响传来——
“砰——”
闷响如雷,天地震动。紧接着又是“砰、砰、砰”震动不绝,竟是从天降落四位巨兽的身影。皆高达数十丈,浑如小山耸立,并摇晃着狰狞的头颅,瞪着深潭一般的血睛,张开獠牙大嘴,喷吐着浓重的腥气,然后缓缓直起身子,猛然发出一声霹雳咆哮,相继腾空而起,直奔灵气漩涡扑来。
阿三已抱着阿胜的大腿站起,顿时又双股战战,身子一软,惊骇失声:“天呐,那怪兽又来了,还不止一个……”
阿胜伸手推搡,便要呵斥,而慌乱之下,竟一把搂着阿三的脖子,只当树桩拄着,惊嘘道:“哎呀,四个呢……”
冯田的脸色微变,悄声自语:“众多高手的倾力一击,难以想象。却不知月影古阵,又能否挡住此劫……”
此时,灵气旋涡,不过二、三十丈方圆。再远之外,则是阵阵旋风,以及茫茫的一片虚无,还有四头巨大的怪兽。而那四头怪兽,浑如四座小山,看似相隔甚远,却瞬间已从前后左右扑到了近前。
那疯狂的杀机,难以阻挡的威势,又岂止叫人胆寒,简直令人绝望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
无咎自始至终端坐如旧,不为四方所动。而危急关头,他突然睁开两眼,长身而起,随即再次舒展双臂而昂起头来。黑发飞扬,大袖猎猎作响。与之瞬间,灵气漩涡骤然加剧,并发出“呜呜”嘶鸣,继而猛然合拢。
原有的灵气漩涡,当间低洼,四周渐趋渐高,形同一个漏斗的形状。而合拢之后,竟形成了一个二、三十丈粗细的白雾风柱,霍然拔地而起,似乎要破天冲去。恰好四头巨兽咆哮而至,狠狠相撞,本待摧枯拉朽,却不料刚刚触及,便随着白雾风柱旋转起来。似乎那并非一道旋风,而是混沌所在,无所不吞,吸纳天地万物。紧接着“喀嚓”闷响,巨兽身影崩溃。法力所化的肢体相继消融殆尽,使得旋转的风势变得愈发猛烈。而浓郁的灵气,更是如潮如水,直奔伫立原地的某人狂泻而去。眼看着他的修为从筑基八层,提升至九层,再又圆满,而白雾风柱依然势不可挡,浑似蛟龙出水而一往无前,狠狠撞向阵法的边缘,顿然轰鸣震响。与之刹那,旋转的风柱猛然炸开,犹如积攒已久的愤怒于瞬间释放,随即再是连声轰鸣而禁制崩碎……
有人愤怒:“象垓,你言过其实……”
有人辩解:“那小辈逼得阵法反噬,奈何……”
有人大喊:“速速躲避……”
喊叫声瞬间已被轰鸣湮没,随之消失的还有一道道惊慌失措的人影。
阵法反噬,非同小可。不言而喻,阵法有多大的威力,便将反噬逆袭多大的杀机。此外,十余位高手的法力加持,亦将如数奉还。何况并非只是阵法的反噬这么简单,而是阵法的崩溃,所爆发的威势之猛,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又有人惊呼:“我的师兄,饶命……”
不是救命,而是绝望下的求饶。
只见三位伙伴,再也站稳不住,相继离地飞起,在半空中盘旋。而阿三的惊呼声未落,他与阿胜、冯田,淹没在旋涡洪流之中,便如三片枯叶般的微不足道,瞬间已被爆发之力裹挟着而狠狠甩了出去。
倘若所在的阵法,为深潭,灵气旋涡便是飞速搅动的潭水。倘若潭水不再受困于束缚,必将冲破阵法,引来山崩地裂,而只为狂啸四方。
此情此景,莫过于此。
但见轰鸣滔天,气机翻涌,狂飙呼啸,岩石坍塌,烟尘迸溅……
而无咎依然站在原地,伸展双臂,神情错愕,目瞪口呆。突如其来的状况,也让他所料不及。不过,看着汇聚而至的灵气,再又狂啸着逆卷而去,他的愕然中又透着几分深深的惋惜。气海沸腾,经脉通畅。筑基的修为,已由六层,提升至七层、八层、九层,直至圆满。再来一步,只须一步,便可突破境界,成就人仙。谁料月影古阵突然性情大变,犹如发疯一般,竟横扫四方,势不可挡……
哦,明白了。
起初因为,月影古阵,仅为吸纳灵气而已。如今看来,它的用处,远远不止于此。它本来摆放在古塔之下,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哪怕是千年、万年,但有一丝灵气,便永远不会停歇。而一旦受到阻挠,犹如神灵受到亵渎,它必将爆发出惊天之怒,哪怕是与入侵者同归于尽。此举或也癫狂,却彰显古人的傲骨天成。象垓的攻势固然强大,终究不敌上古天威。阵法已破……
无咎的心念急转,犹在患得患失,而随着惊呼声起,他猛一激灵,挥袖卷起地上的玄铁长剑,随即闪身而去。而三位伙伴身不由己,相继撞上石壁,又纷纷坠落,眼看着就要埋入乱石堆,被他一手一个拦腰抓住,并伸脚一勾,然后从崩落的碎石中急穿而过。虽然情形危急,他还是不敢大意,稍加辨认,直奔来时的洞口……
来时的山谷,日光明媚。此时却月华如水,一片静谧。
而便是这静谧时刻,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轰鸣。动静虽然不大,却空谷回声不绝。随之一侧的山峰,也在微微震动。许是受到惊扰,几只夜宿的鸟儿“扑啦啦”飞向夜空。
便于此刻,山脚的洞口中蹿出一股烟尘。紧随其后,一团人影急蹿而出。
为何是一团人影?
无咎的左手抓着阿胜,右手抓着冯田,脚上挂着阿三,可不就是纠缠成了一团。
如此急蹿数百丈,四人猛然分开。
先是阿三尖声惨叫:“师兄,莫要丢下我……”
没人丢下他,只怪他抓着大腿往上攀爬,两手全无顾忌,乱抓乱摸,当即挨了一脚而当空坠落。
接着便是阿胜与冯田,却是被甩了出去,双双滚落在厚厚的草地上,应该没有大碍。而彼此的狼狈,倒是与阿三如出一辙。
三人均是灰头灰脸,衣衫破碎的模样。各自爬起来,惶惶凑在一块儿,来不及缓口气,又纷纷扭头往回看去。
只见朦胧的月光下,百丈远处,一道白衣人影,离地三尺而悬空独立。在他前方,以及左右的不远之外,晃动着十五、六个人影,正是象垓、乐正、巫马等玄武谷的弟子。那群高手,显然是紧追不舍。难以摆脱之下,双方在山谷中对峙起来。
“阿胜,带着冯田、阿三离开此地!”
清冷的话语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响起。听不出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天呐,此般作甚?没了月影古阵,他岂敢猖狂……”
“他的修为,已达筑基圆满。或许,他留下断后……”
“啊……他的修为又提升了?而他怎肯舍己为人,玄武谷高手又岂肯罢休?哦,或许他另有诡计也未可知,我再也熟悉不过……”
“你二人闭嘴,随我走——”
阿三在大惊小怪,冯田尚在难以置信。而阿胜却是不敢耽搁,悄悄祭出一道剑光,然后抓着两位弟子,匆匆掠过山谷而奔着远处逃去。而刚刚越过一座山峰,三人又不禁回头张望。
倒也侥幸,玄武谷的高手果然不再追赶。
而某人是因拖累同伴而心怀愧疚,留下断后,还是另有诡计,只为一己之私呢?
不过,他再无月影古阵,所要面对的却是三位人仙,十多位筑基高手……
第六百五十四章 常人常理
……………………
与此同时,无咎也在回头张望。
见阿胜带着阿三与冯田渐渐远去,他轻轻舒了口气。
交情?友情?
都没有。
与那三个家伙,全无情义可言。
而为何又担心他三人的安危,并屡次出手相救呢?是不是过于迂腐,或一厢情愿的慈悲泛滥?
都不是。
又是什么……
无咎从远处收回眼光,再又掠过四周的人影。
正前方的三、四十丈外,乃是象垓、乐正与巫马三位人仙长老。左右分别是宰灵、阿鲍以及阿重、阿健等筑基高手。或许追赶匆忙的缘故,也或许此前加持阵法过于劳累,皆显得神色疲惫而稍显慌乱,却各自剑光在手而杀气腾腾。还有人悄悄移动,显然要摆出阵势而再行围困。
“小辈,你已是筑基圆满?”
当阵法崩溃的瞬间,象垓抽身躲避,而以他的精明,又怎会忘了身后的动静。见无咎试图逃脱,他即刻带人追了过来。所幸追赶及时,而那小辈似乎气息紊乱,于是被迫留下断后,或为拖延片刻,却又强作镇定?
“哦,原来如此!”
象垓不愧为人仙的高手,见识不俗。他远远打量,见无咎的修为迥异,不由得暗暗吃惊,而才有疑惑,已恍然大悟:“你竟然强行吸纳陨铁的灵气与我等的法力,来成就了你自家的修为?”
他左右的乐正与巫马,连番受挫,神色郁闷,而此时也看出端倪,相继出声——
“是他阵法的缘故?而一个小辈,怎会有如此逆天的阵法……”
“哼,他便不怕灵气反噬而自食其果……”
“两位所言极是!”
象垓缓和口气,似有讨好之意,待安抚了两位长老,转而又扶须冷笑:“呵呵,无咎,且不论你的阵法来自何方,而你吸纳陨铁所含的灵气也就罢了,却又贪图五色石的便宜。仙元之气,也是你一个小辈胆敢尝试?谁料你又借助阵法,将我等的法力窃为己有。眼下你固然境界大涨,又是否气息紊乱而难以调和?只怕修为也难以施展,是否如此呀?”
如其所述,常人常理。
灵气,来自五行。仙元之气,则出于五行之外,介乎于阴阳之间。两者同为天地精华所在,却迥然有异。而十五、六位高手所祭出的法力,各自气机不同。倘若将其收归一处,难免彼此冲撞而相互反噬。最终必将殃及自身,后果难以想象。
而有的人,不走寻常路,所谓的常理,对他也未必适用。
窃取法力?难以调和?
换作真正的筑基修士,或许如此。而对于一个渡过天劫的人来说,灵气也好,仙元之气也罢,也不过是万流入海,可谓多多益善。
不过,象垓倒是猜对了一点,那就是修为的提升过于迅猛,一时气息紊乱,法力迟滞,不得不稍缓片刻。也算是留下断后,以便阿胜三人逃脱。而正是这短短的片刻,被他及时追赶上来。
无咎微微一笑,没有忙着答话,而是伸手摸出一坛酒,这才扬声道:“不是冤家不碰头,一坛美酒泯恩仇!象垓,愿否畅饮此酒?”
挥臂一甩,酒坛腾空而去。
他顺势拿出他的白玉酒壶,昂起头来灌了一口。其轻松挥洒的架势,全无身陷重围的惊慌,反而以酒相邀,又好像借口求情。
倘若能够握手言和,倒也不妨乐见其成。
与玄武谷的恩怨,有些莫名其妙。恰是这说不清道不白的恩怨,使得彼此双方一直都在打打杀杀而纠缠不休。
他真的不愿四面树敌,而冤家无处不在,没分出个你死我活,终究难以罢了。
“啪——”
象垓尚未动作,一道剑气突如其来,猛地击碎了酒坛,随即便听有人骂道:“可恶的小辈,休得猖狂!”
巫马,玄火门的人仙长老,脾气火爆,性情乖戾。似乎见不得小辈装模作样,旋即还以颜色,一坛子苦艾酒,竟被他打得稀烂。
无咎的眉梢斜挑:“哦,敬酒不吃……”
而他话没说完,又被凶狠打断:“今夜此时,谁都逃不掉!”
无咎的神色一动,慢慢转身。
只见早已离去的阿胜与冯田、阿三,竟踏着剑光从远处返回。而三人的身后,则是紧紧跟着两道御剑的人影。浅而易见,玄武谷早已在四周设下埋伏,恰见有人逃脱,随即出手拦截。
“哎呀,我伤势在身,又带着两人,岂敢莽撞,这可如何是好……”
“师兄,真的逃不掉了……”
“无咎师兄……”
三位伙伴被逼着回到原地,落在百余丈外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