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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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师兄所言极是,无咎他这回倒霉了,呵呵……”
“阿三,你缘何又幸灾乐祸?”
“我……”
“不必多说,且将阿金与阿离师兄救起,再去禀报不迟……”
便在冯田三人忙着救治阿金、阿离的时候,无咎已顺着石阶跑到了来时的山坳之间。
四处无人,也不见砍柴挑水的弟子。数十丈外的飞瀑潭水依然,徐徐的山风送来阵阵的清爽。
无咎长出了一口气,却不敢停歇,继续加快脚步,奔着地藏洞的方向走去。他是怕人追来,尤其是那个叫作阿雅的女修。而行走之间,又禁不住抬起手来而眉开眼笑。他的掌心攥着的两块小石头,并非俗物,而是他朝思暮想的东西,灵石。
不出所料,阿金与阿离乃是天莲洞的弟子,且有着羽士二层的修为,身上还真的藏着灵石。
既然他二人胆敢挑衅,理当加以教训。而没有好处,谁愿意出手啊!既然冒着风险触犯门规,总要有所收获。而这两块灵石,权当补偿。嘿嘿!
无咎看着来之不易的灵石,喜悦难抑,随即双手各持一块,默默回想着行功之法。
往日里静修打坐,虽也偶然察觉到灵气的存在,却太过于微弱,总是难以吸纳。而灵石在手,大不一样。掌心稍加用力,汹涌的灵气顿时澎湃不已。
“砰、砰——”
无咎刚刚尝试吸纳之法,便觉着两股灵气直透入体,而尚未来得及有所体会,掌心传来碎裂声响。他脚下一顿,诧然低头。
两块晶晶亮的灵石,尽成粉碎。
记得当年只有羽士修为,一块灵石足以吸纳许久。如今不过眨眨眼,只剩下两手的灵石碎屑?也就是说,喘息之间,便已将两块灵石吸纳殆尽……
无咎诧然过罢,又脸色转喜,急忙丢下灵石碎屑,一本正经闭目凝神。
有了两块灵石的灵气入体,想必已打开了闭锁的经脉气海。但有一线转机,恢复以往的修为则是指日可待。
不过,经脉干涸,五脏六腑晦暗,曾经的气海依然混沌不明……
无咎默然片刻,睁开双眼,满脸的失落中,透着难解的疑惑。
两块灵石的灵气,分明已被吸纳入体,又仿佛两滴水落入荒漠,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说,灵气虽然入体,却难以吸纳收敛,根本不能收归己用?
而没有灵气转化为灵力,则不能恢复修为。这辈子,只能当一个凡人,从此与修士无缘,也与遥远的神洲无缘。
曾几何时,很是厌恶修士,并对于红尘的逍遥而沾沾自得。如今却渴望成为修士,而惧怕成为凡人,唉……
刚刚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落寞与沮丧,让穷途末路中的无咎出一声长叹。而他叹息未止,两眼眨巴,低头查看,又前后张望。少顷,他猛然抬手拍了下脑门,已是裂开嘴巴无声笑了起来。
只道末路人彷徨,不知彼岸在前方。
身为凡人,怎会看到体内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而没有神识,休想内视。
毋容置疑,久违的神识回来了。虽然竭尽全力,只能察觉到三两丈的情形,却仿如多了一双眼睛,比起之前的懵懂浑噩可谓天差地别呢!
无咎好像是拨云见日,满脸的欣然,又眸光闪烁,神色中若有所思。
再次内视,体内还是没有修为的迹象。而有了微弱的神识,则表明上元泥丸识海已然开启。可见吸纳灵石并非没有用处,而是不足以冲开闭锁的经脉气海。由此推测,之前设想的法子没有查缪。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灵石,便能渐渐恢复丢失的修为。又该吸纳多少灵石呢,要知道自己渡过天劫之后,应该是飞仙的境界,只怕没有万千的灵石而难以弥补。
而贺洲地大物博,仙门无数。接下来的日子里,找到足够多的灵石应该不难……
无咎想明白了原委,有了计较,精神一振,甩开大步而浑身的轻松。
须臾,穿过山谷,爬上山坡,地藏洞就在眼前。
正当午饭的时辰,众多弟子却是聚集在山坡上。
无咎本想绕过人群,返回住所,却又停下脚步,咧咧嘴尴尬一笑。
百多位弟子,皆冲着他看来。一百多双眼光,便有一百多种模样。而山坡尽头的台阶上,另外站着一男一女,更是神色迥异,叫人难以揣度。
女的金素衣,体态婀娜,白皙如玉的面颊以及褐色的大眼睛,透着异样的风情与动人的妩媚。只见她似笑非笑,轻声说道:“仲子,你管辖的弟子擅闯天莲洞,还请给我一个说法。如若不然,我便找阿威算账……”
那个女子,竟是阿雅。她应该早已知晓天莲洞的详情,却隐忍不,绝非仁慈,而是跑上门告状来了。
“阿雅师叔,此乃弟子管教不严之过!”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仲子,他低头躬身,很是谦卑顺从,而转过身来,已是怒目圆睁大吼一声:“无咎——”
无咎闯了祸,知道躲不过,却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且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遁形。他丢下包裹,伸手扯了扯尚未干爽的衣衫,然后往前两步,拱手应道:“本人无咎,不知师兄有何赐教……
其神态从容,没事人一般。
而围观的弟子则是纷纷闪开,好像早已预料到了即将生的一切。
果不其然,身为大师兄的仲子,带着暴怒的脸色,并伸着胳膊、挽着袖子,晃着粗壮的身躯,慢慢走下台阶……
第四百四十九章 成何体统
………………
地藏洞的大师兄,要打人了!
以仲子的脾气,不管对错,谁敢得罪他,先打上一顿再说。『而眼下不仅有人得罪了他,还惹得天莲洞的前辈寻上门来,他早已是怒火汹汹,恨不当场暴跳如雷。
而众目睽睽之下,又当着阿雅师叔的面,身为管事弟子的他,总要为接下来的暴行找个借口。于是他摆出管事弟子的威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阴沉出声:“无咎,你乃地藏洞弟子,本该挑水砍柴,却砸了水桶,扔了砍刀,你想要干什么……”
无咎站在山坡上,眼光掠过众人,又转向步步趋近的仲子,撇了撇嘴不予置否。
“你触犯门规,不知悔改,又擅闯天莲谷,打伤天莲谷弟子。斑斑恶行,殊难想象。我今日若是饶了你,只怕阿威师叔与仙门的前辈们也不肯答应!”
仲子走下台阶,到了两丈开外,依然脚下不停,两手捏得嘎巴响。却见无咎依然站着不动,更没有认罪悔改的迹象。他不由得凶相毕露,大吼一声:“不服管教的东西,讨打——”其吼声未落,猛然跳起来便是一脚,又举起一双铁拳,显然要拳脚交加,宣泄他忍耐已久的怒火。
与其想来,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竟敢屡次三番惹是生非,当真是不打不听话、不打不老实。恰好又抓着把柄,且打个半死,再交由前辈扔出百济峰,也是他管事弟子的职责所在。以后谁敢不服,这就是下场。而让他意外的是,昨日那个抱着脑袋忍受殴打的弟子不见了,只有一道笔直的身影立在原地,竟是双眉倒竖而异常的从容。
为何不躲不闪,寻死不成?我便成全了他,哼哼!
仲子察觉有异,并未放在心在,而是脚上用力,一双铁拳“呜呜”作响。
人群之中,阿述、阿三正在翘观望。而冯田却是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出现在山坡上。
阿三看着仲子终于暴怒而起,禁不住摇晃着肩头碰了碰身旁的阿述,显得彼此很是亲热,又抬起下巴悄声示意:“此地不是千慧谷,大师兄也不如阿胜前辈好说话,呵呵,他是咎由自取……”
阿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阿三又好奇问道:“冯师兄去了何处?”
阿述羡慕道:“冯师兄颇得冯师祖赏识,许是登门拜访也未可知!”
“哼,他倒是便宜,噫,快看啊……”
阿三心有妒忌,未及埋怨,却又瞪着双眼而惊讶不已:“他……他竟敢与大师兄动手……”
与此同时,仲子已冲到了无咎的三尺开外,他粗壮的身躯以及威猛强劲的拳脚,便如当空砸落的小山一般而势不可挡。
无咎却好似一株悬崖老松,不躲不避,等待着狂风暴雨的袭来,迎接着他既定的命运。不过,当凌厉的攻势近在咫尺,他倒竖的剑眉忽而微微耸动,原本清澈的双眸更是多了几分凛冽的寒意。与此刹那,他突然飞起一脚踢了出去。“砰”的闷响,正好踢中仲子的脚掌。两股力道对撞,便仿如两块石头的硬碰硬。他左脚支地,“哧溜”后滑三尺,而随着右脚落下,整个人已稳稳站立。而仲子始料不及,“蹬蹬”踉跄后退,直至两丈多远,方才堪堪止住身形,顿时已是满脸的羞怒。
羽士七层的高手,竟然被一个没有修为的砍柴弟子,给一脚踢得连连败退,还差点摔到在地。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阿雅师叔在场,让他这个管事弟子情何以堪,大师兄的颜面扫地啊!
“你……”
仲子羞怒之余,错愕不已,旋即抬手一挥,手中多了一把尺余长的短剑。他忽而觉,那个砍柴弟子不简单,却明明没有修为,即使炼体之辈,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而他已是无暇多问,杀心大起,扬手一抛,所持的短剑倏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呼啸而去。
无咎踢出的一脚,很是强悍。
而他显示的并非只有强悍,而是一种无畏的抉择。是隐忍,还是爆;是被动的等待,还是不畏凶险的追寻,对于深陷窘境的他来说,想要有个明确的决断着实很难。即使他踌躇满志,事到临头还是不免顾虑重重。而如今他终于不再迟疑,哪怕生死临头又有何妨。人生一回,无怨无悔!
只不过仲子竟然气急败坏,祭出了他的飞剑!赤手空拳,不怕他。而飞剑锋利,还须多加小心!
无咎的神色一凝,猛然离地蹿起,顺手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小刀,然后挥动手臂划出一道银光。
“锵”的一声震响,小刀击中袭来的剑光,顿时光芒崩溃,一把尺余长的短剑倒飞出去。
无咎的去势不停,眨眼之间冲到了目瞪口呆的仲子面前,抬腿便是“砰”的一脚正中心口,直接将仲子踢得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仲子的四肢粗壮,力气过人,以野蛮著称,以凶狠称霸地藏洞。却不想还有比他更为凶狠、更为疯狂的人,竟用一把古怪的小刀子挡住了他飞剑。尤其那一脚足以开碑裂石,踢得他护体灵力“喀喀”裂响。他只觉得气闷难耐,胸口隐隐作疼。而他尚未爬起,又是一阵忙乱。
无咎落下身形,正好骑在仲子的身上,随即不管不顾,挥舞手中的小刀子狠狠扎了下去。
仲子又想召回飞剑抵御,又想抓出符箓还击,怎奈近身肉搏啊,闪念之间已是刀如雨下。
“喀喇”,护体灵力崩溃。“刺啦”,手臂划破。“扑哧”,肩头中刀而鲜血飞溅。
仲子惊慌难耐,挥臂阻挡,却不过小刀锋利,手臂拳头顿时血流如注。而稍加怠慢,随时都将有性命之忧。却被压在身下,难以挣扎。他忍不住大喊:“你敢杀我不成……”
无咎死死抓住仲子的肩头,以免对方挣扎逃脱。而他手中的小刀子却是稍稍一顿,冲着满身血迹的仲子啐道:“我呸,有何不敢,杀你便如屠鸡宰狗……”他高举小刀,便要用力扎下。
便于此时,一声叱呵传来:“住手——”
与之瞬间,一道剑光随声而至,竟快如闪电,且威力强劲。
无咎的心头一凛,不及多想,也不及躲避,急忙抓着小刀。“轰”的一声炸响,小刀脱手。而强劲的威势犹然滔滔不绝,根本难以阻挡。他禁不住倒飞而去,而左手依然不肯松开仲子,两人双双离地,又瞬间滚作一团。随后而至的飞剑,应该是怕有误伤,盘旋一圈悠悠返回,而话语声犹在响起:“你二人还不住手……”
仲子在地上打滚,狼狈不堪。素来残暴蛮横的他,此时真的很想罢手,却被死死抓住而难以挣脱,只得拼命挣扎并拳打脚踢。
而无咎的手中没有了刀子,依然凶悍不减,又是脑袋顶撞,又是提膝袭裆,抡起的铁拳更是势大力沉。比修为,他没有。论神通,他也不成。而贴身互殴,却罕见对手。至于劝阻声,则是不予理会。
方才的偷袭,果然是远处台阶上的阿雅所为。她竟然帮着仲子对付自己,一丘之貉啊。还祭出飞剑,很是歹毒。如今两人滚在一起,我倒是瞧瞧你如何阻拦?我打……
仲子已被扎了好几刀,鲜血汩汩直涌,再又不善贴身乱打的招式,渐渐的力不从心。
无咎却是愈战愈勇,拳拳见肉……
阿雅站在石阶之上,神情无奈。她虽也见多识广,却没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尤其是两人纠缠,不分彼此,真要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