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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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闵与妙山面面相觑,似乎早有所料,而失落之余,又各自莫名其妙地缓了口气。
紫全则是默默站在一旁,疲惫的神情中透着无奈。他忽而发觉,他不该来到此处。他想返回仙门,一个人安心静修。
万道子稍稍沉吟片刻,反问道:“岳华山与灵霞山的神剑,是否也被那个小子抢走?”
没人回应,项成子与妙闵、妙山均是一声不吭。
万道子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诸位不违道心,实乃另有苦衷啊!而事已至此,终有隐瞒不住的那一日!”
不违道心,就是不说假话,而真话又不能说出来,显然是有所苦衷。万道子乃是仙道高手,自然洞察人心,虽然道破了各家的心思,却又颇为的隐讳。
葛松稍加斟酌,适时出声:“你我理当就此前往始州的太昊山,顺道走访各家仙门,待神洲的道友齐聚一处,或许有个决断。那小子至少得到了四把神剑,野心企图不言而喻。倘若任他胡作非为,天晓得将会惹来怎样的祸端!”
项成子深以为然,附和道:“葛道友所言不差!九星神剑,正为你我苦衷所在。闲话少叙,动身吧——”
妙闵与妙山并无异议,只是彼此悄悄换了个眼色。
“葛松,你留下照看龚元师弟!”
万道子吩咐一声,踏起剑光腾空而起。众人道了声“告辞”,纷纷动身启程。
转眼之间,几道剑虹穿过山谷飞向远方。
葛松冲着众人远去的身影拱了拱手,转而打量着空旷的山谷。少顷,他扭头看向一旁:“那小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让门主师兄与项成子等人讳莫如深?”
龚元双目微阖,缓声道:“一个仙门败类,欺师灭祖之徒!”
葛松摇了摇头:“若真如此,灵霞山的妙闵、妙山又何苦大老远追来?他二人与项成子皆有隐瞒,神剑或为苦衷,而那小子真正的来历,才是各家的顾忌所在啊!”
龚元的伤势不轻,服了丹药之后,依旧是萎靡不振。他神色微动,睁开双眼:“此话怎讲……?”
葛松叹息一声,接着说道:“一个筑基的小子罢了,竟然将灵霞山、古剑山、紫定山、岳华山,以及我黄元山,搅得天翻地覆。尤为甚者,数千年不曾问世的九星神剑,竟然被他一一寻到,并抢夺在手。倘若他的背后没有高人相助,谁肯相信?”
“那小子莫非是神洲使的属下?”
“师兄与项成子有所猜测,却又不敢肯定。故此,便欲走访各家仙门一探虚实。而据说神洲使已返回域外述职,或有继任的神洲使也未可知。倘若那小子与其有关,暂且不提,否则的话,神洲九国必然不能容他……”
一问一答之际,两人忽而陷入沉默。
九星神剑,对于神洲仙门来说,并非只是神器这么简单,其中的纠葛与恩怨,没人说得清楚。而沉寂了数千年的神剑,如今突然问世,又意味着什么,更是叫人讳莫如深!
片刻之后,龚元喘了口粗气:“眼下又何必计较许多,日后自有分晓。而那小子竟然放过我的曾孙女,我倒是要谢谢他呢!”葛松苦笑了下,随其看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
剑冢之行,就此终结。曾经的伙伴,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在黄元山不远处的一个山谷中,有修士正在告别。
岳玄在一道山岗上独自等候,十余丈外乃是岳琼与龚玥,以及几个龚家的修士。
“岳姐姐,你何不前往下丘镇盘桓两日再走呢?”
龚玥挽着岳琼的臂弯,有些依依不舍。
“我与爹爹已外出多日,也该回家看一看。待来日有暇,再与妹妹相聚不迟!”
岳琼抓着龚玥的小手,也是亲热的模样,随即又不无歉意道:“此前妹子遭到劫持,姐姐我很是不安呀”
龚玥腮边含笑,宽慰道:“那人虽也蛮横,却非冷血无情之人……”她说到此处,禁不住臻首低垂而心绪莫名,旋即松开手臂后退两步,带着一种决断后的释然:“既然姐姐无暇前往龚家作客,我倒是想要借机四处游历一番!”
“嗯,倒也不错呦!”
岳琼赞许之余,好奇道:“却不知妹子欲往何方?”
龚玥稍作迟疑,反问道:“姐姐,你是否要寻那人报仇?”
岳琼眼光一闪,随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我岳家也惹不起那人呀!”
“如此便好……”
龚玥松了口气,忽又察觉失言,神色中似有羞涩,慌忙出声掩饰:“小妹……欲往南方见识一二!”
岳琼的秀眉微蹙,明眸闪烁,旋即不动声色道:“南风风景好啊,只是千万不要碰见那个无咎。据说他有个道侣,名为紫烟,惨遭他的蹂躏,痛不欲生,简直就是耸人听闻呢!他虽说不杀女人,却不想有此嗜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啧啧……”她好像是不忍提起,拱起双手:“妹子,就此别过,多多保重哦!”
龚玥的脸色一僵,难以置信道:“姐姐——”
岳姐姐已踏起剑光腾空而去,他的爹爹紧随其后。转眼之间,父女俩双双不见了踪影。
龚玥愣在原地,整个人如同霜打了一般,直至片刻之后,犹在喃喃自语:“他……他有了道侣,还有古怪的嗜好……”
几个岳家的修士不明所以,兴奋催促道:“玥儿姐姐,你我何时动身游历?”
龚玥的身子微微摇晃,慢慢回过神来,已然脸色清白,两眼中透着隐约的怨恨。少顷,她冷冷淡淡道:“哪也不去,返回下丘镇……”
……
半空之中,御剑而行的父女俩放缓了去势。
岳玄很是意外,诧异道:“琼儿,你要云游天下?”
“嗯!”
岳琼答应的很干脆,理所当然道:“固守石头城,难免境界狭隘。当云游天下,开拓胸襟……”
“此去何方?”
“随意走走,听说南方的风景不错——”
“呵呵!”
岳玄忽而笑了笑,带着怜爱的口吻埋怨道:“琼儿,你之前在万剑谷中,便已捉弄了那个龚玥一回,适才又再次将她捉弄,莫非真当为父一无所知?”
岳琼踏剑而立,一袭青裙飘逸随风,宛如芝兰般婀娜秀美,整个人透着洒然出尘的韵致。而她眺望远方,犹自盘算着心事,突然微微一怔,回首娇嗔道:“爹呀,琼儿并非恶人……”
“呵呵!”
岳玄依旧是神色温和,笑道:“无咎在万剑谷遭到围攻,已是岌岌可危,却被你节外生枝,这才让他挟持人质逃出重围。你当时的手段,极为隐秘,不仅骗过了在场的众人,也骗了你的龚玥妹妹。那女子脱险之后,只道是吓傻了,闭口不提无咎的下落,偏偏又要前往南方游历。你察言观色,三言两语打消了她的心思。倘若所料不差,无咎必然逃往南方。唉,两个小女儿家,又何苦来哉……”
岳琼已是面如红霞,忙道:“爹爹——”
俗话说得好,知女莫若父!
当所有的小心思,被轻易点破,她顿时羞臊起来,还伸出手来捂住了双颊。
岳玄有心劝说两句,道出心中的隐忧,又不忍看着女儿受窘,只得摇了摇头作罢:“你若心意已决,由你便是。以你的心智与修为,自保不难。累了、倦了的时候,别忘了回家。不过……”他迟疑片刻,又道:“一个风云人物,绝非良配啊!”
剑虹闪烁,人影远去。
女儿大了,不由爹。于是当爹的留下无奈与牵挂,带着一丝隐忧,走了。
岳琼却是无暇多想,只觉得浑身的轻松与自在,禁不住莞尔一笑,明眸中闪动着几分兴奋与急切。
那个无咎,惫懒散漫,放浪不羁,坏坏的透着邪气,却又偏偏招惹女儿家的稀奇。本来挟持人质,却让人质为他神魂颠倒。幸亏有我,不然龚玥妹子定要被他祸害。即使有所欺瞒,谁说又不是一种善意呢!
爹爹说他绝非良配,真是羞煞人也!
琼儿只想看他如何破茧成蝶,一飞冲天,至于他能否成为风云人物,或也值得期待!
而暂且不管许多,就此寻去!
岳琼计较已定,身影盘旋,稍加辨别方向,脚踏剑虹一路往南……
第二百零五章 老友重逢
………………
两道人影穿过山林。
其中的年轻男子,十六、七岁,面带稚气,背着包裹,好像有些失落:“道兄,你我何不结伴同行?”
另外一位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兀自啃着手中的野果子,摇头道:“我有个兄弟走失了,我急着找他呢,告辞!”
年轻男子不再挽留,诚心实意道:“却不知你兄弟又是何人,小弟能否略尽绵薄之力……”
“他是何人?”
中年男子突然扔了野果,扭头凑近,压低嗓门,神秘兮兮道:“海应龙小兄弟,好奇害人,不要多问,安心修炼,后会……无期,哈哈——”
大笑声未落,人影已消失无踪。
叫作海应龙的男子愣在原地,这才明白遭到了捉弄,伸手扯下包裹扔了出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黄元山遭遇了变故,不再招纳弟子。于是只能随着众人离开万剑谷,此番的剑冢之行算是白跑了一趟。途中遇到一个采摘野果的道友,很是和气,本想与他结伴同行,谁料他竟是一位隐瞒修为的高手!
分明一个仙道高手,为何要捉弄一个羽士两层的小辈呢?
此前所遇的无咎,独自挑战六位人仙的前辈,当真是豪气冲天而叹为观止。他捉弄自己,倒也有情可原。而方才的那位道友的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不过,既然来到灵山,总不能空手而回,何妨就近结庐修炼而等待机缘呢!
沮丧的海应龙,忽而有了精神。他从地上爬起,捡起包裹,返身往回走去……
……
一道剑虹穿过山林,落在一片寂静的山谷中。
随即现出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脸上一阵光芒闪动。少顷,他的衣着如旧,而五官眉目,已是变成了老者的模样,虽然不再肮脏,看上去清爽了许多,而他的神情与笑容,却与某个老头极为的相仿。
恰于此时,有人横穿山谷掠地疾行。
老者抬头一瞥,没有在意,扑打着双袖,便要动身离去。
而那人虽然赶路匆忙,却没忘留意四周的动静,竟掉头奔了过来,远远出声问道“这位道友是否来自黄元山?”
“嗯哼——”
老者懒得多事,更懒得理会一个路人。
而来人也是位五、六十岁光景的老者,银须银发,仙风道骨的架势,虽然一时看不出修为,却两眼精光闪烁,显然不是寻常的人物。
“此时何时?”
“十月中旬……”
“哎呀,莫非剑冢已然关闭?”
“嘿嘿,你何不走上一趟,亲自瞧个明白,告辞……”
老者敷衍一句,抬脚便走。
而没走几步,惊讶声又起:“太虚?”
他脚下一顿,忙又摇头道:“太虚是谁呀,我不认得,我乃太实,太过老实……”
银须老者却是不依不饶,身形闪动,直接挡住去路,随即又凝神端详。
“这位道友,所欲何为?再不让路,我要喊救命啦——”
“你果然是古巢楚雄山的太虚,想不到竟在此处相逢,呵呵!”
“你……你是谁啊?”
老者后退了两步,神情戒备。
而对方并未急着答话,伸出双手在脸上轻轻揉搓,不过少顷,一个须发灰白的清癯老者现出真容。
被称作太虚的老者,猛地瞪大双眼,随即伸手指点,恍然大悟道:“你……你是妙祁,灵霞山的门主?百多年没见,你没有死啊!”
妙祁,自然便是祁散人。他抚须含笑,随即又是脸色一黑。
“曾有传言说你死了,缘何又活了过来呢?还拿着拙劣的易容术唬人,这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是撞鬼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四下张望。
“啊呸!”
祁散人急忙啐了一口,叱道:“我百来以来,从没有这般好过!”
他抬手一挥不予多说,转而又是上下打量:“太虚老弟,你万里迢迢,莫非只为黄元山的剑冢而来?”
太虚知道没有撞鬼,松了口气,却好像被触动了心事,仰天长叹道:“哎呀,别提了,我被一个小子给害苦了……”
祁散人神色微动,示意道:“你我老友重逢,又怎能不叙谈一番!请——”他走到一旁施施然盘膝而坐,深表同情道:“那小子是谁,缘何害你?”
太虚也不客气,就地坐下,却又眼光一瞥,狐疑道:“你不也是为了剑冢而来?”
祁散人拈着胡须,一脸的坦然:“正因如此,不必隐瞒,你且说来听听,我稍后自会如实相告!”
太虚应该熟知眼前这位妙祁的为人,不疑有诈,点了点头,说道:“我耗时数十年,终于找到了四把神剑,却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