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1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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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的煌煌天威,更加的令人窒息而惶恐莫名。
如此异象,便是元会量劫的征兆?
与想象中的山崩地裂、洪水滔天,相差甚远。而真正的浩劫,究竟何时降临……
无咎挥袖打出几道禁制,炽烈的气机顿然一缓。
他翻手拿出魔剑,似有无奈,却还是收敛心神,随之景物变化。
魔剑天地,昏暗如旧。阵法、兽魂,依然如昨。
而空旷的死寂之间,坐着一道金色的人影,兀自守着一滩崩溃的血肉,显得颇为沮丧而又绝望。
“卜铁!”
无咎的元神之体,飘然而落。
“你……”
金色人影猛然抬头,呈现出老者的模样,急忙跳起身来,并挥舞一根竹杖喊道:“公孙无咎……”
此人正是卜铁,斗牛郡的继任长老。
无咎将他生擒之后,收入魔剑,也曾劝他归顺,却始终不肯答应。一时无暇顾及,索性听之任之。结果他肉身崩溃,仅剩下一具元神之体。难得今日空闲,无咎便想与他交谈一番。谁料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
而卜铁刚刚离地,一道阴风剑气突如其来。
“扑——”
竹杖脱手,人飞出去。
卜铁倒是悍不畏死,继续反扑。又是阴风呼啸,几道剑气透体而过。他的元神之力受损,随即瘫倒在地,却满腔仇恨,愤怒大喊——
“公孙无咎,我与你拼了……”
无咎摇摇晃晃站稳身形,抬手一招。一截三尺长的竹杖,飞到他的手上。他端详着竹杖,又道:“你失去肉身,仅有飞仙修为,置身于阴煞之地,已是元神难保。敢问,你如何与我拼命,便是凭借这根拐杖?”
卜铁挣扎起身,道:“哼,那是本人的法杖……”
“法杖?”
无咎摇了摇头,讥笑道:“一根竹干而已,当作拐杖也是勉强!”
“你……”
卜铁像是蒙受奇耻大辱,怒道:“本人的法杖,虽非尊者所赐,却也不容亵渎……”
“尊者所赐?”
“尊者赐下九根法杖,分别为金、银、铜、铁、锡、玉、石、木、竹,乃九郡权柄所在……”
“哦,岂非是说,竹杖最为低下?”
“九郡远近不同罢了,而九郡长老并无尊卑之分。不过,区丁与另外四位长老的修为,倒是略胜一筹……”
“即便如此,还能强过刑天不成?”
“哼,刑天也是我神族中人。至少毕节、垓复子、普重子、玉介子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嘿,我不信!”
无咎微微一笑。
卜铁急道:“你来日遇到四位长老,自见分晓。却怕你抱头鼠窜,后悔晚矣……”
“而你所说的四位长老,缘何不敢现身呢?”
“四郡守卫玉神殿,岂能擅离职守……”
“而玉虚子呢,莫非他也胆怯?”
“一派胡言!对付尔等贼人,何须他老人家出手……”
“如此说来,我唯有前往玉神殿,方能见到玉虚子喽?”
“你痴心妄想!且不说我五郡已纠集数十万高手,青龙、赤蛟、白凤、玄鲲四郡早已严阵以待。你胆敢靠近玉神海半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吓死人了!”
无咎故作惊讶,却依然面带微笑。
卜铁,虽然不怕死,却没有厉囚的狡诈。对他稍加激怒,便能探听口风。而这位斗牛郡的继任长老,也并非善与之辈。只见他猛然瞪大双眼,吼道:“小贼,你嘲笑我?”
“并无嘲笑之意,却有求和之心!”
无咎拱了拱手,耐心道:“元会量劫将至,本人不愿再造杀孽。卜铁长老,你我……”
而他话音未落,只听卜铁啐道——
“呸!原界贼人不死,杀戮永无终结之日!”
无咎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修仙之道
………………
“啊——”
卜铁的身影,湮没在疯狂的兽魂之中。凄厉的惨叫声,在昏暗的天地间回荡不绝
峰顶上,无咎从静坐中睁开双眼。
随着收敛心神,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看着手中的魔剑,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不死心,总想着与神族讲和。
与万圣子、鬼赤,能够化敌为友。与原界家族,也能摈弃前嫌。
偏偏是玉神界的神族,极为的固执蛮横。他尝试了数次之后,双方依然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
而唯一的缘由,便是要抢占通天途径,以便神族逃脱浩劫,而独自逍遥于九天云外。
真是荒谬!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所谓神族,又凭什么凌驾于众生之上?
再者说了,自神洲凡俗,至部洲蛮荒,再到贺洲、卢洲,乃至于地下蟾宫,自称神族后裔者何其多也,却不见有谁独享天缘。总而言之,路是走出来的,命是拼出来的。适逢大乱之世,更有人能够置身度外。
而再多的道理,也改变不了现状。这场杀戮之战、生存之战,仍将持续下去……
无咎收起魔剑,手上多了一物。
一截青色的竹杖,三尺长短,青碧如玉,入手沉重。神识可见,其通体嵌满符文。
这便是斗牛郡的长老法杖,应为仿制而成。凭借其中的符文,能够轻易施展神通。
无咎放下竹杖,又拿出一个玉石指环。
抹去禁制,指环内的情形一目了然。十余丈大小的所在,存放着数万块五色石,以及各种丹药、符箓、玉简等物。
厉囚自爆元神,毁了随身的一切。而卜铁未能如愿,被迫留下法杖与纳物戒子。
无咎稍加查看,从指环中找出几枚玉简,无非是功法口诀,并无出奇之处。
记得几位神族的长老与刑天,皆施展过一种逃脱的神通。浅而易见,卜铁不通此术。他的随身物品中,也见不到相关的口诀。
无咎挥袖一甩,面前再次多了一堆的指环,或玉石炼制,或金银打造,足有数百之多。
接连遭遇苦战,杀了不少神族弟子,自然有所收获。而他面对如此众多的纳物戒子,竟然没了杀人夺宝的喜悦。
修仙,修得长生与逍遥,却变成了杀人的手段……
无咎逐一抹去纳物戒子的禁制,将其中的物品收集整理。他如今没有工夫修炼,也看不上寻常的功法。而十数万块的五色石,依然是难得之物。片刻之后,他正要收起满地的戒子,面前又多了几块黑色的木头。
阴木?
乌黑的木头,却坚硬如铁,并散发着诡异的气机,竟是极为罕见的阴木。以玉神界之地域广阔,应该不乏各种天材地宝。他之所以关注厉囚与刑天所施展的神通,因为对方的假身之术与阴木符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怎奈他的阴木符早已告罄,谁料今日又意外得到了几块阴木。
无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他不作耽搁,祭出剑光,焚化晶石,重拾他的炼器之道……
转瞬之间,两日过去。
空旷的山谷中,已见不到几个人影。而四周的山脚下,却多了一个又一个洞口。
一道白衣人影,走出静修之地。而不远处的草丛中,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嫣然笑道——
“师兄,你前去寻找龙鹊,缘何又守在此处?”
“灵儿……”
韦尚从静坐中睁开双眼,道:“我怕有人惊扰,故而……”分说之际,恰见一双明眸闪烁,他摇了摇头,遂即不再言语。
冰灵儿走到近前,欣喜道:“我已尽数祭炼了玉蝼!”
“如此便好!”
韦尚站起身来,道:“是否告知无咎,莫让他惦念!”
冰灵儿抬头仰望着远处的峰顶,伸手挽起韦尚的臂弯,淘气般的笑道:“他忙着呢,且不理他,以免被他收入魔剑,你我趁机闲逛一二。”
“这个……也罢!”
韦尚执拗不过,只得答应。
冰灵儿拍着小手,雀跃往前。其婀娜的身影,白色的云纱,使得盛开的花儿,给这炽热荒凉的山谷平添了几分生机。
韦尚随后而行,他粗犷的脸上多了一丝莫名的温情之色。
他看着那位小师妹长大,又陪着她走到今日。一个曾经的女娃娃,也变成了娇美无双的仙子。依照师尊的遗愿,他已达成使命所托。而本该及时离去,却又总是不舍。是不舍兄妹之情,还是另有牵挂,他也弄不清楚,且继续守护下去……
穿过山谷,一排洞口呈现眼前。
其中一个巨大的洞穴中,排列着八具战车,并聚集着成群的修士,还有一位金须金发的壮汉在大声说话——
“诸位、诸位,无先生是我兄弟,我之所以献出战车,只为帮着他对付神族啊。而战车为我所有,自然由我管辖。仲权、章元子、羌夷、毋良子、鲁仲尼、齐桓,以及夫兄,随我驾驭战车……”
神族弟子,均在忙着设置阵法、开凿洞穴。而龙鹊却打着某位先生的旗号,趁机召集人手。在夫道子、仲权、羌夷等人的相助之下,他如今已召集了七八百位家族弟子。
龙鹊正在发号施令,见到韦尚与冰灵儿走了过来,他得意笑道:“哈哈,灵儿仙子与我韦尚兄弟也来了,再加上无先生与鬼妖二族的高手,即使遭遇神族,你我自保无虞……”
韦尚与众人举手致意。
而冰灵儿则是好奇道——
“如此庞大的战车,只怕驱使不易哦!”
“龙某传授法门,有何难处……”
原界家族的十万之众,已抵达玉神界的东极谷。而此去最终抵达何处,无从得知。又将遭遇何等凶险,也没人知晓。
或许,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终点、没有输赢的征程。唯有血腥的杀戮追随着灭亡,一路疯狂不停……
此时此刻,卢洲的阚鸾谷,虽然远离了杀戮,却也同样处于浩劫降临前的等待与煎熬之中。
“姐姐,无咎大哥何时归来?”
“末日降临之时。”
“能否躲过那场浩劫?”
“不必担忧!”
“嗯……”
“传你的功法,好生修炼。”
“月儿不敢懈怠……”
“姐姐有事在身,失陪……”
一处洞府的门前,坐着姐妹二人。
而身为姐姐的月仙子,一身白衣,容颜绝世,威势莫测;身为妹子的凝月儿,则是衣着朴素,相貌秀丽,仅有筑基修为。
月仙子交代几句,飘然离去。
凝月儿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欢欣的笑容。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时候,遇到了无咎大哥。本想彼此相依为伴,他竟然一去不返。凭借他所留下的灵石与功法,月儿终于筑基有成。而尚未启程找他,他已成了名动天下的高人。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一位天仙道侣。而这位美貌与修为绝世的仙子姐姐,同样的疼爱月儿。
嗯,普天之下,谁有月儿这般幸运呢!
凝月儿尚自沉浸在满足中,不远处的洞府中冒出几道人影。她急忙起身,拱手相迎——
“汤前辈、水子前辈、落羽姐姐……”
汤哥、甘水子、落羽,乃是梁丘子的弟子。
三人与凝月儿结伴远行,彼此并不陌生。而凝月儿毕竟没有师门传承,难免遭人轻视。也幸亏梁丘子的相助,否则她休想离开飞卢海。不过,来到卢洲本土,尤其是抵达阚鸾谷之后,凝月儿的身份陡然提升。
“哎呀,岂敢当得前辈之礼?”
汤哥慌忙摆手。
落羽连连摇头,责怪道:“月儿,何必见外呢?”
甘水子抱着臂膀,也淡淡来了一句——
“月仙子乃是神殿使,天仙高人,卢洲的至尊。即使家师在她面前,也要自称晚辈。而你是她的妹子,却如此屈尊,岂不折杀人也!”
汤哥察觉不妥,低声提醒道:“师姐,慎言……”
而甘水子却沉下脸色,叱道:“我如何说话,用你管教?”
“我……”
汤哥不敢多说,神情尴尬。
凝月儿愣在原地,小脸通红,神色发窘,一时不知所措。
她从未离开过夏花岛,不知外界的恩恩怨怨。而来时的路上,这位甘水子倒也随和,对她颇为关照。谁料见到了月仙子之后,她便像是换了个人而性情大变。
落羽则是趁机上前,眼光示意——
“月儿,借步说话,有功法与你讨教……”
“嗯……”
凝月儿颇为喜欢落羽,因为对方始终待她如一。她点头答应,两人挽手走入洞府。
汤哥也想离去,却听道:“给我站住!”他只得止步,又听道:“我相貌如何?”
“啊……”
只见甘水子的手中多了一面铜镜,自我端详之际,她女扮男装的脸颊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柔之色。
“这个……师姐的相貌,堪称百里挑一呢!”
汤哥赔着小心,敷衍一句。
谁料甘水子接着问道:“比起月仙子,如何?”
“月仙子前辈?那是万里无一……”
汤哥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