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瘾-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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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人说话,嘴角边的小括号也好像永远都会挂在那里,言谈举止,总是谦逊温和,很有修养,脾气也很好的样子。
他欺负顾挽年纪小,可顾挽比谁都通透。
KTV那么喧嚣热闹的环境,他一个人孤独落寞地坐在最黑暗的角落,看着顾远他们,眼里的情绪艳羡又挣扎。
渴望融入,又格格不入。
顾挽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秘密,有过怎样的经历,唯一肯定的是,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爽朗明媚。
相反,真实的他,或许黑暗又自卑。
但这并不招人讨厌,顾挽只是很抗拒,从昨晚刚见面,顾远让他喊哥哥的时候就很抗拒。
说不出什么原因,或者什么顾虑,就感觉
谁都可以是哥哥,唯独他不行!
…
一天的课如走马灯一样连轴转过,顾挽一整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有些懒洋洋的。
初一的课程对她而言实在太简单,她经常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聊,然后趁老师不注意,又拿出小本子胡乱画画。
也只有画画,才能让她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
今天画室那边有课,上课的时间很赶,顾挽下午放了学就马不停蹄地去赶通往画室的公交车。
画室离学校不远,两站地,很快就到了。
顾挽自从上次在巷子里遇到那帮混混,今天是第二次经过这里,依然心有余悸。
等到了画室楼下,她掏出手机提前给顾远发了个短信,威胁警告:【如果你今天再不来画室接我,下次妈妈回来,我会把你偷她香水送给女同学的事抖落出来。】此时的顾远,正被班主任提溜到办公室里挨训,暂时没有机会看到她的威胁短信,所以,也并不知道自己腹背受敌的处境。
他之所以挨训,原因有二。
第一,前两天的数学测验,他考了历史新低,班主任痛心疾首的骂他:“你是用脚趾头答题的?就算闭上眼睛瞎猜都不止这个分数吧?”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有人举报他殴打新来的同学,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好巧不巧,举报他的人,恰恰就是他偷了老妈的香奈儿赠送的那个女同学。
当然,这点顾远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放学后,他和季言初一起被叫到了校办公室。面对班主任唾沫横飞的惩训声中,季言初很讲义气的否认:“顾远没有打我,是我打的他。”
并且,还敢笑着质问老师:“您看不见谁身上的伤更严重么,颠倒是非会不会太明显了点儿?”
明明双手靠后,站得笔直,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又那么嚣张坦荡,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顾远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内心既感动又遏制不住地崇拜。
班主任也被怼得愣了一秒,下一刻,脸上充血,一副即将勃然大怒的样子,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强行忍住。
只降低了声音,含糊不清的骂他:“不要以为你爸……你打架斗殴就不用请家长了?”
他回头,从办公桌上那一摞白花花的试卷里找到他的,哗啦啦地在他面前一阵抖,疾言厉色的问:“你自己看看,你还以为你比顾远好得了多少?”
顾远从旁瞟了一眼,也惊了,只比他多十来分呢。
他记得季言初转学来的第一天,班主任还在讲台上大夸特夸,说他原来在暨安的时候,次次都是校第一。
校第一数学就考这样?
两人灰头土脸从行政楼出来,顾远因为他刚才的仗义庇护,心里对他又亲近了不少,言语温和地埋怨他:“你干嘛直接跟老班杠呢,我隔三差五的挨训,早都习惯了,骂两句不就过去了?”
季言初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有些飘,好几秒才迟钝的回了句:“脾气上来,管不住。”
顾远见他心不在焉,想是因为刚才数学考低分的事,也有些想不通的问:“你说说你啊,其他成绩那么好,怎么数学烂得跟翔一样?”
季言初一听这话就乐了:“你有脸说我?”
“怎么没脸?”
顾远理直气壮,甚至还有些微的自豪:“我才不像你,厚此薄彼,你看我,每门都烂得跟翔一样,就很公平。”
“……”
季言初对此无语,摇摇头,懒得听他的歪理邪说。
两人默了一会儿,顾远突然冒出个想法,觉得这个主意绝妙,既能帮他,也可以帮自己还了刚刚欠他的那个人情。
“嘿,老季。”
他兴奋地叫住前面的人,陡然提议:“要不,让我妹给你补习吧?”
季言初:“?”
见他一脸懵逼,顾远噔噔噔地快速下了几个台阶追上来,现卖现夸:“你别觉得不靠谱,我跟你说,如果按照我妹正常的跳级速度,搞不好现在跟咱俩一个班呢。”
昨晚看过顾挽做的卷子,季言初并不觉得意外,但还是很给顾远面子,惊诧了句:“这么厉害?”
顾远怕他还是不信,啧了声,不惜牺牲自己来证明:“你没发现我每次只有家庭作业做得特别完美么?”
顿了半秒,他还来了个排比:“你没发现我妹总是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我么?”
“……”这话季言初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顾远才不管那么多,一心只想着让他信服,老底儿卖个精光:“要不是我爸妈觉得跳级对她的成长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实话告诉你吧,她早八百年就撵上我了,说不定我还得叫她学姐呢!”
季言初终于忍不住,吐槽了句:“你还好意思说啊?”
顾远双手一拍:“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她跳级,又不是我留级。”
季言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年,你就是靠这个反向安慰疗法活下来的吧?”
“?”
顾远语塞,茫然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悲从中来。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惨,有点想哭?”
第7章
两人出了行政楼,此时天色已经半暗,学校里都亮起了路灯。一些住校生都吃过饭,开始陆陆续续回教室上晚自习。
他们俩去教学楼拿书包,顾远中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看到顾挽那条短信,骂了一句:“卧槽!”
季言初收拾好,刚把书包单肩挎到后背,听他骂了这么一句,回头问:“怎么了?”
“就我妹。”顾远一边说,一边火烧眉毛似的收拾书包,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她在前面几条街的一个画室学画画,我之前老放她鸽子,所以刚给我发短信,说今天要再不准时接她,就得跟我爸妈告状了。”
季言初听他说完,眉间纠结几秒,又倏然分开:“你说的那个画室,是不是汇春街后面巷子里的‘今安画室’?”
顾远背好书包,点头:“你也知道?”
他漫不经心地勾勾唇:“去过几次。”
因为赶时间,两人匆匆下楼。
在往校门口走的路上,季言初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他按了接听,随意懒散地‘喂’了一声,结果那边好半天没声音。
就在他不耐地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那头才扭扭捏捏地开口,说:“季言初,是我。”
他对这声音仍旧陌生:“哪位?”
那头似乎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是……林语。”
听到这个名字,季言初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远,同时问那边:“有事?”
并且纳闷,这个林语怎么会有他的手机号?
那头的林语,说话依旧不怎么顺畅的问:“你,你还好吧?我昨天无意中听到顾远和李文涛他们说放学要去堵你,我当时就去跟班主任反映了这个事。”
“今天放学的时候,看到老班把你和顾远都叫走了,我就是想关心一下,老师有没有帮你教训他,他跟你道歉了吗?”
不等季言初回答,她又羞羞怯怯的表示:“我,我现在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等你,可以……见面聊吗?”
季言初沉默了半秒,眉头轻微皱了一下。
再开口,嘴角还是挂着笑,温和又冷漠的说:“好像不可以,因为你的“关心”,我被请家长了,我现在得回去想想怎么跟我爸说这件事。”
林语可能怎么都没想过是这个结果,愣住,好半天反应不过来:“……什么?”
但下一秒,季言初已经挂掉了电话。
“是林语吧?”
他一挂电话,顾远就猜出来了,季言初也没想瞒着,点点头,一抬巴:“她在那边的奶茶店里。”
顾远驻足侧目,盯着奶茶店里的灯光,眼神霎时就收不回来。
季言初看得出来他在犹豫,也明白这种事情由不得他自己,这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一旦沉溺感情,除了执着,什么颜面自尊都顾及不上。
更极端的例子他也见过。
别看顾远这人,整天吆五喝六凶神恶煞的像个小流氓,但实际上,就是个特别单纯的恋爱脑,傻白甜。
好骗,又好欺负。
这种不费心思去揣测就能一眼看到底的人,季言初确实愿意跟他做朋友。
想起顾挽学画画的那个画室,他蓦地挑了下眉,突然提议:“要不我去帮你接妹妹?”
他一副很无奈,又做不到放任不管的样子。
顾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外加感觉有些丢脸,微张了张嘴,想说谢了兄弟。
季言初兀自往前走,背对着他挥了下手,仿佛只是纯粹的宽慰,说了句:“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妹,你是因为泡妞放她鸽子的。”
顾远:“……”
…
他在校门口打了个车,赶在顾挽下课前到了画室。
‘今安画室’他一共来过三次,前两次,都只是站在巷子里远远看过一眼。
今天是第一次进来。
透过隔音的玻璃窗,他朝里间的画室看了一眼,很容易就找到了坐在画板前的顾挽。
有了表哥接表妹的幌子,他大摇大摆地在休息区转了一圈,然后大咧咧在背靠玻璃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环顾四周,发现不仅仅是画室里面,连外间的休息区都被装修得很有艺术感。
四面墙上,挂满了风格迥异的油画。
这节不是余今安的课,中途,她给休息区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们端了些水果上来,猛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少年,觉得极为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少年的长相本就过分漂亮,随随便便往人堆里一坐,也是绝不可能被忽略的存在。
或许是像哪个当红明星吧,电视上看过,又叫不出名字,才会觉得眼熟,余今安心想。
她刚把水果放下,漂亮的少年忽然开口,自来熟的问:“余老师,这墙上挂的画儿都是您画的吗?”
余今安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少年不动声色地按了下手机拍照,无声地留下了她一张照片,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兜里,仰起脸,笑得纯粹无害。
看上去就是成绩很好,人很乖,特别招老师和同学都喜欢的那种学生。
“是的。”余今安嗓音温柔,人也恬淡,一贯轻声细语地微笑着问他:“同学,你对画画感兴趣?”
“啊,没有,我就随口问问的。”
他仿佛有点不好意思,跟她解释:“我不是来咨询画画儿的,我是来接人的。”
恰在此时,顾挽下了课,背着画板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表情没太大变化,神色淡淡的。
他没注意到顾挽的情绪,指着她,还在很热络地跟余今安说:“顾挽是我表妹。”
“……”
顾挽无声瞥了他一眼,在想这个人到底要用“表哥”的身份诓骗多少人?
余今安也没怀疑他的话,很自然就信了,并对他娓娓夸道:“原来是顾挽的表哥,顾挽这孩子画画很有天赋的,之前参加的暨安青少年插画大赛,已经冲进了决赛,很有可能会获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她顿了顿,随即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又说:“不过好像顾挽父母不是很赞成她学美术,她在我这里报班,也是瞒着她爸妈自己偷偷来的。”
“既然你是她表哥,我希望你能帮她劝劝她父母,难得小孩有这个天赋,自己又喜欢,做家长的,也应该适当的尊重一下孩子的意见,对吧?”
季言初看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小姑娘,朝余今安连连点头:“好的余老师,我会帮您转告的。”
后来下楼的时候,季言初问她:“你报这个班应该花了不少钱吧?哪来的钱?”
顾挽不情不愿的答:“爸妈给的生活费没用完,平时攒的。”
“小鬼,主意倒是挺大。”
顾挽仍旧有点不愉快,闷声道:“你别管我了,我还想问你呢,怎么是你接我,我哥呢?”
“啊。”他在后面懒散地应着,把手机电筒稍稍举高,将顾挽前面的台阶照亮,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你哥数学考砸了,老班罚他放学扫厕所呢。”
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