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冰味棉花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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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低矮,身高超标的男生站得局促,默默出去靠在了门口。
他一边听着身后敲击键盘的轻响,一边微微愣着神。
“Hey Man!”肖一路小跑过来,兴奋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待会儿来看哥哥耍帅。”
这人一旦开始中英文混杂并自称哥哥,就说明精神亢奋到了一定程度,会出现一些精神异常行为。
“你要参赛?”叶延舟怀疑地看着他全套钛合金连体防护服,装备倒是顶级。
“金币玩家,最好的车。”肖潇洒地抛了下碳纤头盔,这是个真正的二世祖,任性且有任性的资本,没事就爱追寻刺激。
叶延舟懒得理他,依旧懈着肩膀靠着门框,黑色发丝垂落,遮住他半阖的眼。
此情此景,简直让人想给他递一根烟。
难得一见Marsh走颓废美少年路线,肖欣赏片刻,忽然福至心灵:“嘿!你也有今天。”
叶延舟懒懒看了他一眼。
“守着门有什么用,”肖朝山上努了努嘴,“看过武侠小说吧?师兄师妹,天生一对。”
叶延舟慢慢站直,目光投向了山上的屈衡——男人在户外折腾了一下午,长发微微汗湿,看着非但不狼狈,还像特意做的造型,怎么看怎么招蜂引蝶。
“钱有,颜也有,关键是性格比你亲善。找个大师兄宠着不香吗?哪个妹子爱看黑脸。”
叶延舟甩来一个更黑的黑脸。
“知道把妹的最好方法吗?带妹打游戏。哦,你不知道,你没把过妹。瞧人那方法,那理念,高级,我都想请他去带夏令营了……”
“那是Robo+的方法,”叶延舟冷冷纠正,“我的理念。”
“行呗,首席大人,但人家妹子不想让你带啊。瞧咱大师兄,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年轻女孩谁不喜欢魅力男性,您这胜率很够呛,和大师兄一比,只是个青涩的弟弟……”
千载难逢Marsh吃瘪,肖拼命逞了一回口舌之快。
他正滔滔不绝,忽觉手上一轻,头盔被人直接拎走,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拉开了他防护服的拉链。
“干嘛,”肖紧张地捂住胸口,“终于想要潜规则人家了吗?”
“自己脱。”叶延舟没好脸色。
肖平时听惯了这位首席的祈使句,很自觉就脱了衣服。然后又被迫掏出了摩托车钥匙。
待全身装备被人洗劫一空,他才后知后觉醒来,对着叶延舟离去的背影呼喊:“喂!你行吗?多久没练了?”
回答他的是沉默远去的背影。
少年身姿修长,步伐里难得透出一股焦躁的战意。
……
晚云黑红两色,被大手笔涂抹在黯蓝的夜空。
日已西沉,夜风仍然带着盛夏的温度,比风更热烈的,是赛道上的氛围。
沈瞳原本也想看个热闹,不过屈衡交付的工作更让她着迷。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小部分来自于天赋,更多还是取决于“一万小时定律”——她会落后只是因为积累不够,那不妨就从眼下这一个小时开始。
等她从代码中自拔,才发现比赛不知何时已经开始。
小屋离得有些远,只看得到晃动的火光和人影,好在中控室连接着赛场上空的无人机。
沈瞳将焦距拉进,只见几轮比赛过后,简易赛道上还剩三道身影,一黑一白能认出是屈衡和焦霜霜,此外还有一个身穿幻彩色系的骑士,浑身装备骚包至极,但因其肩线笔挺、长腿修直,倒也不显轻浮,反倒格外引人注目。
起点处,裁判再次挥了挥旗。
三名骑手同时跨上机车,忽然,那名幻影骑士忽然掀开头盔面罩,看了一眼半空悬停的无人机,随后又重新扣上了头盔。
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沈瞳认出了那双冷峻眉眼,她惊跳起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那竟然是叶延舟!!!
怎么会是叶延舟?这家伙以前个子小,平衡感差,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是她车后座的常客……
就算现在不矮了,也不能直接玩这种刺激吧?
平时也没见他骑过摩托车,甚至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凑巧!
沈瞳紧张地盯着屏幕,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裁判旗落下,三车弹射而出,在屏幕上留下三道模糊残影。无人机贴身跟随,黑白两车自是娴熟,金卡纳8字绕桩如行云流水,令人惊讶的是,那道幻彩身影也毫不落后,如同流星飒踏来去。
绕场五圈之后,白车终于在飞坡压弯时摔地出局。
场内只剩纯黑与幻彩两色,腾挪空间更大,□□味顿时翻了一个量级。
两车互别苗头,犬牙突进,数次出现险情,但两名骑手终究还是技术过硬,将竞速赛继续了下去。
第八圈,胎温早已达到40度以上,赋予了轮胎更好的抓地力,也意味着可以动用更高难度技巧,打破目前势均力敌的赛况。此时又来到了最后一个弯道,沈瞳握紧拳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激动。
眼看着两车齐驱而至,突然幻彩骑士一个减速,极大幅度倾斜车身,同时身体侧挂、膝盖擦地,以一个堪称专业的磨膝内倾,超过了紧随的黑车。
哪怕隔得很远,沈瞳都听到夜风中回荡的喝彩声。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时间却似乎变得很慢,一切都拆解成毫秒在屏幕慢速播放。
就在压弯超车快要完成的时刻,幻彩机车的后轮突然打滑,整车摔飞了出去,骑手随车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那一刻哗声四起,猛然充塞住沈瞳的耳朵。
她转身冲出门,差点被地上的椅子给绊了个跟头。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鬼,我已经不怕了。车,我也会骑了。目目,你看我棒不棒?
目目:我看你疯了!不要命了?
周末较忙,只有一更,明天弟弟要干大事,发100个红包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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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其实并没有什么“哗声四起”。
风没有停; 比赛也没有停,选手和观众都在继续燃烧激情。
这样的私人场地,选手在过弯时摔倒; 比拧开可乐瓶盖看到“再来一瓶”还要常见,护具穿得严密点通常没啥大事。
出局的骑士单手夹着头盔; 一身炫彩走出人群。
背景幽暗; 人物鲜亮,让这一幕有种电影画面的质感——又或者是因为; 沈瞳眼里只看得到这个人。
看着他面色如常,行走姿势也如常,她终于松了口气。
风轻快吹过; 沈瞳终于意识到自己小腿肚子微微发着抖; 手心里全是冷掉的汗。
叶延舟慢慢走到了她面前。
近看面色不够如常; 甚至还有些难看。
他们面对面站在从后院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路很窄,被及腰深的野生植物侵占了一半,风吹草丝缠绕上沈瞳光裸的小腿,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山上的草丛里经常有蛇。
沈瞳不怕鬼不怕黑,但很怕虫子和蛇,夏天的草丛是她最恐惧的东西。
“让一下。”叶延舟声音很低。
沈瞳不敢踩进草丛; 只好侧身让他通过。
擦身而过时;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这次不再是清凉的水生植物,而是极其陌生的——由金属,□□,汽油和汗水混合而成的气息。
淡淡的; 一闪而逝,却让她感知到某种易燃易爆炸的属性。
理智告诉沈瞳,不要现在去招惹这个人,脚却不听她的,自动自发跟了上去。
叶延舟走得很快,大踏步进了作为临时中控室的杂物间。
沈瞳自动跟随,一只脚刚踏进屋子,就被眼前景象惊得立刻急转过身——
他在里面脱衣服。
屋内灯光昏暗,奈何她有绝佳视力。亮的是皮肤光泽,暗的是肌肉阴影,对比度过于强烈,几乎要在她的视网膜刻下深深的痕迹。
身后传来拉链拉动的声音,沈瞳惊慌失措想要离开,却被叶延舟出声喊住:“你过来。”
她头都没敢回。
话也没敢回,只背对门,僵成了一座雕塑。
雕塑长了手脚以及羞耻心,想逃,背后的人又沉声道:“来帮个忙。”
果然这家伙还是受伤了。
伤在后肩背,大面积的擦损,覆盖了整片背阔肌,肩胛骨的凸起处被磨得血肉模糊。
沈瞳再顾不上害羞,推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手忙脚乱找急救箱,半天都抠不开那个小小的箱扣。
还是叶延舟探身过来,帮她把扣锁打开。
她快速找出碘伏棉球,握棉球的手微微颤抖,叶延舟淡淡回望:“不疼。”
她一狠心就下了手。
手还有点重,血珠混着淡黄的组织液渗出,明显看到他伤处附近的肌肉的抽动。
“不疼?”她音调有些高,有些火大,伤成这样他说不疼。
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身后的屏幕上,新一轮赛事已然开启,黑车一骑绝尘,他一退场,剩下的便是屈衡一人的胜场。
“急着看比赛就快去。”他拿掉她手上的棉球,抓起汗湿的脏T恤就往身上套。
沈瞳气红了眼,抓住T恤又给他扯了下来:“会感染的!”
最终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屋内安静,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叶延舟动了动肩——确实不疼。
还有点痒,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上面。呼吸、目光,或者她的头发丝,让光裸的皮肤一丝丝发着痒,让他忍不住肌肉瑟缩。
“忍着点,没骨折都算你运气。”她见他闪躲,越发没好气,“没练过就敢上场,又不是自行车,当年你骑个自行车都老摔跤。”
他默了默,从凳子上转了个身,正面与她相对:“练过。”
沈瞳愣愣举着医用纱布,看男生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手扶住被他撞到的屋棚顶灯。
他太高了,一站起来,就将原本就昏淡的灯光挡得所剩无几。
“在M国的时候,练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样的小伤,家常便饭。”
“摩托车比自行车安全,弯道ABS,防侧滑,防翘头,牵引力控制,防抱死,动力控制系统都很完善。”
“今天的赛道设计的也还行,缓冲区够宽,砂石带够柔软,就算摔车,也能吸收水平向的速度。”
“而且我还穿了护具。”
他一句句解释,声音低沉如提琴,似和弦层层递进。灯泡还在晃动不止,让他的身影也忽左忽右,全方位包抄过来。
少年赤膊,只穿一条炫目的赛车长裤。沈瞳眼睛不敢乱放,话却开始乱说:“那不还是摔了么,你平衡感又不好,练这个干吗?”
他微微俯身,对上她的眼:“泡妞。”
这个答案始料未及,与他的个人气质迥然相异。
但要真说与人设完全不符,在这个时点,这个空间,又未必完全成立——少年肩宽背阔,目光幽深,既不是曾经那个软萌的弟弟,也不是后来那个清冷的Marsh。
盛夏的燥意从脚底蒸腾,沈瞳突然又闻到了那股混着金属质感的陌生气息。
气恼突如其来。
当然这股气恼没什么道理,他要泡谁,怎么泡,跟她并无太大干系。
但一想到他为旁人冒险受伤,全心全意,甚至处心积虑,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
是啊,哪有热血少年天生冷情?总有一个人,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而已。
哭包又想哭了,不过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个中原因——来自于她的嫉妒和贪心。
眨了眨酸涩的眼,沈瞳握紧手中的纱布,快步走向了门口。视线只一秒钟就模糊了个彻底,她要逃得快一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眼泪,她解释不清。
沈瞳没能够走脱。
她被一把攥住手腕,拽入了一个热意蒸腾的怀抱。
灯泡还在轻轻晃动,叶延舟的影子终于找到了包抄的目标,越来越近,最终落在了她丰软的唇。
陌生的,含着金属味道与薄荷凉意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整个裹挟。
沈瞳又眨了眨眼,眼前一片茫茫白光,像机甲负荷过载,瞬间炸了机。
唇瓣一触即分,隔开一个鼻息交缠的距离。他抵着她的额头,眼尾染着淡淡潮红,完全中和掉了平时的冷肃。
“可以么?”
他低声问,态度自持,声调礼貌,但也就是个暂时的假象。
最后那点残余的理智,在目光触及她娇软唇瓣的瞬间轻易崩解。没等沈瞳做出回应,他再一次覆上来,完全不容拒绝的姿态。
她步步后退,他便步步紧逼,直到退到了墙边。
因为步态慌乱,沈瞳险些一头撞在墙上,被叶延舟及时伸手,垫住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