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偶遇-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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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哭有什么用啊!我会心疼你吗?你当我是你那些精虫上脑的男粉呢啊?心疼你这种冠冕堂皇不要脸的小白花?”
袁晨昂首挺胸地向前迈了一步,痞里痞气地勾起舒禾的下巴。
舒禾一个侧脸甩开她的手,一双美目里的怒气不断积蓄,愤懑地瞪着面前的人,连呼吸都加重了许多。
袁晨看着她这幅憋屈的样子,更加变本加厉。
“嚯,别人好歹会打雷,你不会打雷就算了,连下雨都不会啊?”
舒禾正想往回吼一句“你适可而止吧!”,话还没出口,袁晨反倒先破口骂了回来。
她的音量陡然暴增,声色也变得粗犷,像一只正在发怒狂叱的老虎,气势吓得舒禾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哭啊——!”
“你他妈的但凡有点本事,就现在给我哭一个看看!”
袁晨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咬牙切齿着,表情狰狞而愤恨,让人以为她和舒禾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你当时断我入党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气哭?怎么不想想我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是我人生中的污点!!!污点你懂吗?!”
“导员威胁我说会记入档案的!跟着我一辈子!”
“你这么楚楚可怜地跑去会长大人那里告我的状?让我一辈子都不好过?”
“我都没来找你麻烦,现在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袁晨伸出手,用了狠力在舒禾脸上拧了一把,连续地摇了好几下头。
她蓦地放低了音量,弯腰凑到舒禾面前,一字一句地用气音感叹。
“我的天哪,你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啊?”
袁晨的力气和她看似瘦弱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刚才她手上那一下掐脸的力道,直接给舒禾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这个人已经疯了。
舒禾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本来的愤怒早就转变成了害怕,连呼吸都在打着颤。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奋力推了袁晨一把,飞快地跑出了那间宿舍。
怕袁晨会追过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疯狂举动,舒禾干脆直接下了楼,一口气冲到宿舍楼外的花坛里躲着。
随着她下蹲的动作,身边的草丛发出好一阵窸窣的声响,还有些许枝杈勾住了她的衣物。
舒禾管不了这么多,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心有余悸地瘫坐在了脚下的泥土上。
心还在狂烈地跳动着,脑子里循环播放袁晨那张无限放大的、比鬼还恐怖的脸。
夜色暗得吓人,伴随着九月老蝉喑哑的哀鸣。
天边那轮高挂的新月像猛兽的獠牙,反着凶恶的白光,让人无端地感到惊恐。
虽然现在已经临近宿舍的门禁时间,但还是偶尔会有几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踩着点回到宿舍。
耳朵里每传来一阵脚步声,舒禾都害怕那是要追来继续跟自己拼命的疯女人。
她尽力地把自己缩起来,减少存在感。
这么担惊受怕了好一会儿,直到宿管阿姨把宿舍大门关上了,舒禾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不断有旧的泪痕被风干,又有新的泪水顺着泪沟滑落。
舒禾松开紧握成拳的手,亮起手机屏幕,颤栗着给许嘉实打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舒禾抹了把眼泪,又张了张嘴,但嗓子却好像被人毒哑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想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还是许嘉实那边先出了声。
“帮你做表格?”
那道熟悉而柔和的声音带着些电流传到耳里,舒禾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一股泪意。
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奔腾着、翻滚着向外涌。
她抑制不住地崩溃地大哭起来。
许嘉实听到那悲恸而委屈至极的哭声,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向外走。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沉:“你在哪?”
舒禾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只是在电话另一头竭尽全力地哭,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了。
许嘉实一对剑眉几乎拧成一个结,脚下的步伐又急切又凌乱。
他先前收到舒禾说要做奖学金评定表格的消息以后,就觉得那个团支书大概率不会配合她,于是干脆从宿舍里出来,到街角港等她,防止她在门禁以后要找自己帮忙。
等到舒禾的电话是意料之中,但等到她的一通哭,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两个人在一起将近一年的时间,除了那次在浴室里摔得浑身是伤、生理性地掉了一小会儿眼泪以外,舒禾从来都没有哭过。
她本来就不是爱哭的性格,出乎意料的坚强,更不要说哭成今天这种撕心裂肺的样子。
许嘉实甚至不敢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能火急火燎地往她宿舍楼下走。
夜深,校园里早就是寂静一片。
宿舍区的道路上,烟灰色的灯杆高挂,隔着一段高而远的距离,洒落下一条半透明的光通路。
即使灯光是暖黄的色调,在穿过了那么长的空气层、再披到人肩上的时候,也已经变得十分冷清。
许嘉实的影子随着与灯光的相对位置变换着长短,脚步像踏在追赶而来的火线上一样紧迫。
他在舒禾的宿舍楼前停住。
然后听见了侧方传来的抽泣声。
许嘉实顺着声音寻过去。
借着尤其微弱的光线,看到了满是绿叶的花丛里突出来的一点白色。
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一些。
看清了面前的状况。
小姑娘大半个身子都掩藏在矮树丛下,将自己蜷成一小团。
她双手环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上哭,抽噎得连气也喘不过来,浑身都在轻轻地打着颤,像是只被人抛弃、又落得一身伤的小奶猫。
瞬间,许嘉实的心像是被奶猫的爪子揪住了。
明明只是轻到可以让人忽略不计的力道,他却觉得难受极了,浑身都在疼。
许嘉实沉默了几秒,轻声喊她。
“舒禾。”
“我来了。”
舒禾闻言,哭声顿住。
刚才的情绪太激烈,以至大脑有一点缺氧,现在她一下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舒禾缓慢地抬起头来,隔着厚厚的一层泪,满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整张小脸都红了,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许嘉实神色黯然,往花坛里踏了一步,手上用了些力,把人从里面带出来。
他一手环着舒禾的腰身,给她借力站稳,另一只手顺了顺她被树枝勾成凌乱的发,轻轻把人带进自己胸膛里靠着。
许嘉实抱得很紧,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还在轻微地颤抖。
他一下一下地轻蹭着她的脑袋,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在从花坛里出来的那一瞬间。
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香气在舒禾的周身弥漫开来。
面前的怀抱太过温暖和有力量,让她得以全身心地依赖地依偎着。
两人这么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舒禾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她垂着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迟来的氧气。
许嘉实捧起她浸满泪水的脸,低下头,借着灯光,用指腹一点一点地给她拭泪。
他轻叹一声,凑过身去,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男生的唇瓣温润,像块质地极好的软玉,吻她的时候,像是轻柔的安抚,又像是表达缱绻的爱意。
让舒禾能非常直观地听见他的内心。
听见他内心,因为自己的悲伤而感同身受的,碎裂的声音。
碎裂的前一秒,还在哑着嗓子说。
——别哭呀,我心疼的。
第57章 存二十七颗心
舒禾心里酸酸涨涨的; 也踮起脚尖,同样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腰,用尽全力地回抱着他。
白天的燥热早已褪去,夜风顺着袖口钻进被衣物覆盖之下的皮肤里; 凉丝丝的。
小姑娘刚才哭得太费力; 现在又冷又缺水又缺氧。
舒禾嘴唇干燥发白; 眼神懵懵的; 光知道缩着肩膀搓手臂取暖了。
许嘉实去广场上的自动饮料机里买了瓶水给她; 再带她到街角港坐着。
靠近窗户的座位上; 能透进街边微黯的灯光。光线从遥远的地方斜角打来; 将两人的影子都拖得极长。
他们明明是并排坐着,影子却缠缠绵绵地交叠在了一起。
男生靠在沙发上,姿势庸倦,修长的腿向前一伸,鞋跟抵着桌腿,把桌子向外推了一些。
然后; 干脆把舒禾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坐。
虽然现在整个街角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毕竟是坐在窗边; 保不齐一会儿会有晚归的同学经过,稍微一瞥就能看见里面的境况。
舒禾忍不住推了推许嘉实的胸膛; 说话还带着刚才哭泣的余韵,鼻音浓浓的。
“我不要坐你腿上。”
许嘉实箍着她腰线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有些霸道:“不行。”
舒禾:“……”
舒禾脸上微微泛红,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 在他岔开的长腿上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
她身上没什么肉,坐着怪硌人的,许嘉实微微蹙起眉; 等她动完,才握住她垂在身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轻声问道:“刚才怎么哭了?”
舒禾沉默着措了一下辞。
她之前已经发泄够了,此时倒不会再想大声哭出来。
只是,一想到袁晨的那扭曲的张脸和不可理喻的话,她还是觉得恐怖又委屈。
舒禾环将双臂上许嘉实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不是评优吗,她不肯跟我一起做表格,我跟她讲道理,她就骂我。”
语毕,又忍不住坐直身子,愤愤地提高音量补了一句。
“她居然还带着你一起骂!气死我了!”
在听完第一句话的时候,许嘉实的眼神几乎瞬间就由柔和变为锋利。
他面色阴沉下来,绷紧了下颌,一字一句地问:“她骂你什么?”
声音比三九天里的冰冻飞雪更冷。
许嘉实平时总是一幅淡漠如水的样子,就算吕奇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侮辱他和给他泼脏水,他都能做到把他们当做跳梁小丑,云淡风轻地对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值得让他施舍出一点情绪来。
可是今天不一样。
舒禾还是第一次听见许嘉实这样沉郁的声音。
就好像,如果袁晨现在在他手里的话,他下一秒就能用眼神把她烧得连灰都不剩。
舒禾并不愿意吐出那样肮脏的字眼,只是揪住他的衣摆,将秀气的眉毛皱起来,语气认真又较劲。
“反正骂得很难听。”
“但我看她才是不小心按了一键替换,把脑浆全部都变成柠檬汁了!”
小姑娘明明愤怒极了,却还是克制着情绪。
许嘉实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目光盯着前方,眸中翻涌着讥诮和不屑。
几秒后,他缓缓地把情绪压下去、呼吸放平,沉声说道:“你最近避开她,出入都跟室友一起走,不要落单。”
舒禾乖乖地应了声“好”。
许嘉实神色不明,轻轻揉着她被掐疼的那半边脸。
然后,看着小姑娘本来才平了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来,像是要打个结才罢休。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
各方面的难过情绪都被安抚完以后,舒禾现在只剩下烦躁。
她深呼一口气,瘪着嘴说道:“我们今年的素质测评表今天才下发,明天中午之前就要交,但是明天上午又是满课的。刚才跟柠檬精闹了这么久,我都还没开始弄呢。”
对于处理惯了紧急事务的许嘉实来说,这件事倒是一点也不麻烦。
再说,他之前也做过一样的工作,现在能非常轻松地解决。
许嘉实注视着满目愁容的小姑娘,挑动了一下眉毛,声音低沉而悦耳。
“我可以帮你。”
舒禾闻言,有一瞬间的呆滞。
总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奇怪。
不应该是“我帮你”吗?
怎么变成“我可以帮你”了呢?
舒禾反应了一会儿,抬起小脸看他,表情讷讷的。
“……帮我还要有什么条件吗?”
许嘉实将她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让她坐得高一些。
他垂下眼,目光在她水润的唇瓣上逡巡了一圈,又重新回到那双漂亮的杏眼上。
男生勾了勾唇,没说话。
但暗示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舒禾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人,满肚子坏水!
都到时间那么紧迫的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占她便宜!
舒禾略显不满地看着面前好整以暇、预备看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人。
她难得地傲娇起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小姑娘娇俏地扬着下巴,状似随意地狐假虎威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