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偶遇-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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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看完心情也显而易见的不好,她皱着眉问道:“为什么?”
曾斌浩条理十分清晰地跟她解释。
许嘉实第一次拿全国滑板锦标赛冠军是四年前,那时候他才16岁。
虽然滑板这项运动确实非常需要天分,但后天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16岁就能以大满贯的战绩、自市赛一路闯进国赛、最后又以金牌收尾的,许嘉实确实是国内第一人。
他卓绝的战绩惊诧了当时国内的整个滑板圈子,比赛照片频频登上各家杂志,国内外都有。
即便他明确表示拒接专访,但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关于他的文章和稿子涌出。
第二名总免不了拿出来和第一名对比衬托一番。
当年的吕奇就是那个第二名。
吕奇比许嘉实大了五岁,而且是上一届的冠军。
他自诩资历和天赋,骨子里又有些傲气,本来稳稳戴在头上的桂冠突然被一个寂寂无名的毛头小子夺走,一声不吭的,心里肯定有气。
但板仔都不是输不起的。
他起初的心态还没有那么畸形,虽然心有不甘,但只是觉得,第二年再赢回来就好了。
谁知道人家第一年拐了个冠军回去,第二年干脆就不来了。
这叫什么事!
还不能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了!
许嘉实拿完国内冠军以后,第二年是直接去参加国际比赛了。
其实国内的比赛和他飞去国外参赛的时间并不冲突,甚至还有媒体到学校里去堵他,问他为什么不先参加国内的、再飞出去比赛。
许嘉实回答得很委婉:“国际上的高手很多,我能提升地更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话被恶意解读一番,就成了“国内选手水平和爷差太远了,爷很不屑,爷要去国外找场子”。
在吕奇看来,这毛头小子更是半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才拿了个冠军就傲得不行,开始目中无人了。
其实被舆论一引导,很多滑板圈的前辈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谁能想到,许嘉实第二年反手就在一个十分有影响力的国际赛上拿下了季军,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国内的滑板运动起步晚、受众基数小、场地零碎且野,最主要的是缺乏专业指导,基本除了跟着纯靠自学的前辈拜师学艺以外,就只能跟着自己纯靠自学。
要在国际赛事上崭露头角,简直难于登天。
更不要说许嘉实当时夺季的时候只有17岁。
再沉淀几年,绝对是国际上一颗冉冉升起的耀星。
很多不爱说话的人都喜欢注重于干实事。
许嘉实就是这样的。
说再多也没有做给他们看来的直接。
圈内大风向开始像天才少年身上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样一来,就难免有些人嫉妒。
以吕奇为首。
吕奇开始广泛收徒,徒弟的数量从起初的6个变成后来的66个,庞大得像个传销集团一样。
传销集团和少部分红眼病就掀起了一股黑风潮,说许嘉实就是现世的仲永,先天神童、昙花一现,最后泯然众人矣。
第三年,许嘉实备战高考,没有抽时间去为了任何一个比赛训练,只以裁判的身份参与了那年的国赛。
但是,运动这种事情,玩职业的都知道,荒废了一整年以后、再要捡起来,就很难再恢复到巅峰状态了。
于是风向又换了另一边倒。
有些人虽然不会跟风黑,但也并不觉得现在的许嘉实还是当年那个天才少年了。
滑板界每年都有黑马出现,许嘉实在最热火的几年从国内的圈子里消失,之后自然也没人再跟进关注他,大家也就不知道,在其后一年,他又参与了一场小众而标新立异的国际赛,以独创的新招斩获了一批荣誉。
再提起的时候,大家对他的理解还停留在几年前,语气只是平淡,或像吕奇一行人一样,玩梗似的嘲讽几句。
滑板圈本身就是一个极小的圈子,不是圈内的人根本不会关注,丝毫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加之许嘉实本人又很淡,完全不Care几个跳梁小丑在背后怎么编排,任由他们蹦跶,从头到尾也不站出来说半句话,专心致志地玩自己的滑板。
但曾斌浩不能忍啊!
他没许嘉实那么好的定力和心性。
曾斌浩完全不能忍受自己的师父被人这样质疑和侮辱。
明明师父还是当初那个天才少年,甚至比以前又进步了很多,凭什么要被他们嚼口舌啊!
每年到报名的时候,他都要气上好一会儿。
那怎么办呢,他又劝不动师父!
曾斌浩越说越激动。
“师母,你看了难道不生气吗?”
“师父已经连着三年没去参加比赛了,他们不仅不消停,反而蠢得跟头驴似的,一年比一年来劲!”
许嘉实这时恰好收了板子,过来小憩一会儿。
他头上沁出好些汗,修长的五指拿起地上的水喝了一口。
舒禾忙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
许嘉实把她往自己身边拉,离得曾斌浩五步远。
他面朝着小姑娘,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知道是头驴你还理?”
曾斌浩一时愣住,竟然不知道师父这话是跟自己说的、还是跟师母说的。
许嘉实带着舒禾到另一边坐下。
留给他一双甜蜜又冷漠的美丽背影。
傻了吧唧的曾斌浩站在原地,冲着他们大喊:“师父,你刚刚说的谁是头驴啊?!”
“师父,你刚刚在骂我还是在骂吕奇啊?”
三金过来抡了他一把,眼神成了一张三分怜悯、七分耻笑的饼图:“一语双关,看不出来吗?”
曾斌浩烦躁地踹了他一脚,又听他道:“所以你到底什么品种啊?雕?驴?雕驴?”
曾斌浩暴怒:“我日你仙人板板!!”
三金从善如流地把自己的板子递过去,抱胸看他,挑了挑下巴:“来吧。”
雕驴:“?”
第46章 存十六颗心
其实天才少年许嘉实与国内滑板圈里头的这些陈年旧事中;所牵扯的弯弯绕绕不少,多少有些复杂。
作为一个顺着舆论的波涛飘荡而下,最后得偿所愿地回到沙滩上的人;许嘉实还真的挺难在参赛、当裁判和不参赛之间把握好一个度的。
一不小心就搞得满身砂砾。
如果参赛;那所需要承受的舆论压力当然不用说。
万一出了点岔子;这就是他辉煌滑板经历上的一团污墨;即便再过很多年;都有可能会被心有心人扒出、当做黑历史来嚼舌根。
如果当裁判,又会被很多前辈质疑资历不够。
再酸一点的,说他年纪轻轻就英雄迟暮;只能纸上谈兵、指手画脚。
如果不参赛;则每逢国赛的时段,就难免要被一些人嘲讽,泼上缩龟壳的脏水、按上伤仲永的名号。
好像面前无论哪一条路都走不通。
但是;如果真正有强大的实力的话,又好像随便哪条路都能走通。
是个极其微妙的关系。
舒禾私心里当然是希望许嘉实能亲自在赛场上再次创造神话的。
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由自己来帮他拿捏。
他一向不喜欢被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受众人议论;如果这时在国内赛场上复出;那么他之前隐匿了那么久才得到的清静;朝夕之间就会崩裂。
……
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显出了些默契。
舒禾想让许嘉实自己做决定;许嘉实想让舒禾帮他做决定。
许嘉实自己其实对这些事其实无甚所谓。
参加的话;只是填个报名表的事,他并不需要为了一个国赛花太多心思准备;平时日常的训练就已经足够了。
不参加的话;他也能在面对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之时做到百分之百的不为所动。
于是,舒禾刚抛出去的烫手山芋又被他原路抛了回来。
不过是吹凉了一些才抛的。
许嘉实微微侧头看她,说道:“你不用有压力;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舒禾目光落在他与她交握的手上,沉默半晌,轻声答:“我想看你比赛。”
曾斌浩在墙角边听到这话。
没日成板板的雕驴抱着没被日成的板板走到舒禾身边,简直感动得老泪纵横。
“师父,我帮你报名了啊!”
曾斌浩当机立断掏出手机,打开报名参赛的网页,帮许嘉实把一溜儿信息填好,然后极速提交,不给他半点后悔的机会。
刚想把手机收好的时候,曾斌浩犹豫了一下。
他非常自来熟的在舒禾身边坐下,表情纠结极了。
“师母,您觉得,我要不要去报个名?”
舒禾被许嘉实拉着,往曾斌浩的反方向挪了一些,说道:“报呀,为什么不报。”
说罢,她又补了句:“你有没有进省赛?”
曾斌浩点头。
舒禾疑惑地反问:“那为什么不去国赛呢?”
曾斌浩叭叭:“那我这不是怕出去给师父丢脸吗……”
舒禾了然地“噢~”了声。
“去呀。这么好的锻炼自己的机会,不去不是可惜了吗?”
“而且,只要你不到处放喇叭,谁知道你是谁的徒弟?”
曾斌浩嘴角抽了抽:“……所以师母您已经默认我很菜了是吗?”
舒禾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曾斌浩:“……”
身边还有个三金在光明正大地偷听,曾斌浩的尴尬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尴尬过后,他又燃起了无尽的斗志。
一定在国赛上拿到好成绩,要向师母证明他的实力!
打起鸡血的曾斌浩把步子跺得铿锵有力,觉得自己扛着无比重大的使命,压得他肩膀都向下沉了沉。
舒禾凝视着他略显痴呆的背影,斟酌着道:“名师出高徒,其实雕雕应该也很厉害的吧!只不过跟你一比,就显得差了有点多?”
许嘉实往曾斌浩那边扫了一眼,淡道:“肢体还好,脑子不行。”
……
每年滑板国赛的时间都不固定。
今年的赛程安排在了四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日,地点设于距离C市只有一小时高铁行程的E市。
因为时间紧接着五一假期,这个周日本来是需要调休补课的,所以舒禾还特地找了个借口向导员请了一天假。
滑板五人组加上一对小情侣一起订好票,提前一天到达E市看场地。
往年的天才少年裁判今年以选手身份参加比赛的消息一放出去,就获得了圈内人的极大关注度。
以至于许嘉实在一手提着只拉杆箱、一手拉着女朋友出高铁站的时候,被几家慕名而来的媒体人堵住了。
那摄像机里曝出的闪光灯照得他眼前全是跳跃的光斑。
还是没考虑周全。
应该把脸遮了来才对的。
许嘉实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单手把舒禾护在身后。
舒禾乖乖地在他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跟着许嘉实一起,倒是时不时就能体会一把明星出街的滋味。
滑板圈向来是实力说话,并不会对选手的私人生活有过多探究,即使这对神仙眷侣的颜值非常引人瞩目,媒体记者们还是很有专业素养地迅速抓住了重点。
“许嘉实先生,请问您这次回归比赛是什么原因?是抱着想让吕奇先生跌落神坛的必胜决心而来的吗?”
“请问您这次有准备什么技惊四座的杀招吗?”
“您觉得您脱离国内滑板界那么久,状态还能恢复到以前的巅峰时期吗?”
……
虽然媒体方的人数不多,但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下被五六个扛着相机的摄像和握着话筒的记者堵住,也确实不太方便脱身。
再加上曾斌浩几个和他们不在一节车厢,此刻应该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他们了,并不能过来帮忙。
许嘉实于是挑了一个问题回答。
他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挑肤色的磨砂蓝绿色大板型长袖,脖子上戴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配上那张清冷而轮廓分明的脸,淡漠而精致。
男生狭长凌厉的双眸直视着正对面的相机,薄唇轻启,波澜不惊地说道:“巅峰时期,永远是下一天。”
……
这话说的张狂又霸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和笃定。
一下把明天比赛的热度炒到了顶峰。
滑板场地设在E市城郊的一座体育公园内,主办方给50名参赛选手统一安排了住宿。
由于许嘉实一行人里,只有他、曾斌浩和三金获得了参赛资格,其他四人作为观众,需要自己找地方住。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体育公园附近的房客几乎全是为滑板比赛而来,保不齐会混入些什么妖魔鬼怪和流氓变态,许嘉实不放心舒禾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别的楼层,干脆开了个套间,让她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第一次出国赛的曾斌浩叫嚷着赛前紧张,黏黏糊糊的非要和师父一起住,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