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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存心偶遇-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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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的位置极准,跟刚才握着的那处分毫不差。
  舒禾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半只手臂都被他弄麻了,像浸在带有腐蚀性的酸水里一样,胀得发疼。
  委屈感紧接着疼痛而来。
  她咬唇,颤着眼睫抬眼看他,眼角浮出星点泪花。
  那双秋波满盈的杏眼带着点受伤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直望进人心里。
  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在无声地质问、怪他故意欺负自己。
  一下就把他的心揪住了。
  惹人心疼得紧。
  许嘉实薄唇紧抿着。
  半晌,败下阵来。
  “还有哪儿疼?”
  舒禾吸了吸鼻子,把泪意都咽回去,这会儿也不逞强了,瘪着嘴小声地嘟囔。
  “浑身都疼。”


第35章 存五颗心
  声音少见的软糯;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像所有的那些本该存在于她身上的痛感,都随着这样的一句话;细细密密地钻进了他心窝子里。
  许嘉实神色微黯,动作轻柔地撩起她的袖管。
  少女白嫩的雪肤之上浮着一大团青黑,极其鲜明强烈的色彩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
  许嘉实瞟了一眼面前可怜巴巴的小姑娘。
  无声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练那么狠?”
  舒禾垂着眼;把袖子放下来,没答他;只是将两条细细的胳膊向外张开,微微抬着下巴,仰面看向面前的人。
  向他讨一个抱抱。
  许嘉实的心瞬间像是被这个可爱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善如流地向前半步;张开双臂;把小姑娘全部揽进怀里。
  舒禾环住他的腰,半边脸贴在他胸前,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你别担心;我很耐摔的。”
  感受到男生的身体明显变僵了些;周身的空气也以明显可感的速度冷了下来;她急忙又补了一句:“是因为今天第一次练习;配合不够默契;我也没找到状态,所以才摔得比较多,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许嘉实依旧没说话。
  舒禾觉得有些气馁。
  自己本来就已经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现在不被他哄哄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哄他。
  而且,哄了几句还不够;不知道他的毛要什么时候才能被捋顺,永无止境似的。
  她好累。
  小姑娘抱着他的手忽然松了劲。
  舒禾十分好脾气地低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人也往后退开了一点。
  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许嘉实有一瞬的怔愣。
  随即,他眼疾手快地将脱开的人重新搂好,横在她腰际的双手锁得紧紧的。
  像是抽绳迫切地系住了帽子,防止脱开,甚至还打了个死结。
  小帽子舒禾是真的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身体和心灵的承受度都达到了今天的极限,像只没了生气的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摆布,一动也不动。
  许嘉实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但他从来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才能准确地向她表达自己此刻的内心。
  他沉默了半晌。
  “别生气。”少年将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蹭两下,薄唇蠕动,声音低沉,“我只是……”
  “很心疼。”
  ……
  说起来也可笑。
  他当年被摔断的滑板刺穿整条手臂的时候都没哭一声,现在只是看她身上摔了几个乌青,竟然轻而易举地涌起了一股感同身受的疼来。
  想都不敢想,她在做高难度动作、她一次又一次直挺挺地摔到脚下的硬木地板上,然后咬着牙,毫不犹豫地爬起来再摔一遍。
  很想替她受这些苦。
  舒禾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轻微的哽咽,登时怔愣在原地。
  忽而又觉得好笑。
  他滑板的时候不怕摔、她替他怕。
  她跳舞的时候不怕疼、他替她怕。
  少女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勾了勾他的手,软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
  两人出了学院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很浓,一片墨色之中,只有一束束高高打下的亮光为他们引路。
  今天连着高强度地练了三个多小时的舞,运动量确实超出了舒禾的负荷,她走路的时候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步一飘的。
  许嘉实忽然拉着她的手,停在了原处。
  舒禾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然后,见到少年在自己身前的一步处蹲下身。
  他微微别过头,低声道:“背你。”
  舒禾讷讷,身体却比大脑早一步做出了抉择。
  她难以抑制住心里那股甜蜜和悸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缠了上去。
  许嘉实双臂绕过她的两条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很轻,没什么重量,像背了只书包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许嘉实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轻?”
  舒禾侧脸贴在少年宽阔的背脊之上,将精神全部放松下来,闭着眼,轻声答:“不轻的,是你力气大。”
  闻者轻笑。
  两人都没再说话。
  黑暗又静谧的氛围之中,触觉变得异常灵敏。
  虽然隔着两层厚厚的衣物,许嘉实仍能明显地感受到背上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呼吸均匀而平稳,喷在他后颈与后背相连之处,身体也随之一起一伏,像是有韵律的琴键,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莫名地惹火。
  还有那要命的浅淡体香,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就像给欲/火接连不断地吹着轻风,不仅不能灭之,反倒将火焰越吹越旺。
  她总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防线完全击溃。
  冬夜的风很凉,许嘉实的脚步也很慢,可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隐隐有青筋显现。
  喉咙干得发痒。
  二十分钟的路走得像是在受刑。
  总算是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许嘉实蹲下身,预备把人放下,但背上趴着的人却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他微微偏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好出声说道:“到了。”
  毫无回应。
  许嘉实提高了些音量:“舒禾?”
  回应的依旧是一片沉寂。
  小姑娘竟然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许嘉实没舍得叫醒她,又背着人站了起来,思忖一会儿,将她带去了街角港。
  “街角港”是一个与餐吧类似的餐厅,里面不仅可以吃饭,还设有小型舞台和LED屏幕,可供举办小型活动,地点就在宿舍区内,晚上只熄灯、不关门。
  学生会有一回晚上十二点开紧急会议的时候,大家就聚集在这里。
  许嘉实轻手轻脚地把背上的人放在沙发上,又动作幅度很小地拿出手机,给蒋一铭发了个消息。
  【。:帮我拿云南白药喷雾来街角港】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你在街角港摔残了?】
  【已有女友,比你好看:卧槽,喜大普奔!】
  许嘉实根本懒得理他,面无表情地又回了一句。
  【。:来的时候把嘴闭紧】
  ……
  蒋一铭简直委屈的要命,直窜天灵盖的逆反心理让他忍不住想带上大喇叭,边怒吼边大摇大摆地勇闯街角港。
  但大胆的计划最终碍于会长大佬的淫威而被迫放弃。
  他认命地往上爬了两楼,敲开大佬的宿舍门,做贼似的把他桌上那瓶占位显眼至极的云南白药气雾剂拿在手里,卑微地挂上一抹笑,跟会长的几个室友道了谢,直奔街角港。
  街角港晚上十点半就熄灯了,一片漆黑里,那一道手机手电筒的光就非常明显。
  蒋一铭蹑手蹑脚地直奔光明而去。
  他把东西递到许嘉实手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听他极其无情地开口:“可以滚了。”
  蒋一铭:“?”
  瞬间暴跳如雷。
  “我踏马是一次性的吗?!”
  话刚一脱口,蒋一铭就收到了许嘉实残酷得像魔、恐怖得像鬼的眼神。
  借着一点手电筒的微光看去,那张紧紧绷着的脸半明半暗、阴云密布,直睨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盯穿孔似的。
  像一只活的撒旦。
  明明有种阴鸷的美感,却吓得蒋一铭浑身一抖。
  强烈的求生欲使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挤出一个笑,哆哆嗦嗦地留下一句:“祝二位共度良宵啊……”
  脚下生风,溜得飞快。
  边溜边拍着胸口暗自庆幸。
  幸好冰冰怀里还抱着个小甜妹,不然,他合理怀疑,冰冰能让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舒禾本就睡得不熟,刚才听见蒋一铭的大吼,立即从迷迷糊糊中惊醒了过来,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嗯?我刚刚怎么睡着啦……”
  “这是哪呀?”
  睡意朦胧时的声音黏糊糊的,可爱又勾人。
  许嘉实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把那条垫着给她当枕头的手臂向里缩了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街角港。”
  舒禾小声“哦”了一句,又听他说道:“我给你喷点药,再送你回去。”
  舒禾看着他手上那瓶因黑暗而看不清字的瓶子,眨了眨眼,点头。
  许嘉实让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自己将身子侧了过来,和她对坐。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光,用下颌和侧颈夹着。
  灯光照在舒禾身上。
  她乖乖巧巧地拉开拉链,脱下外套的半边袖子,把手递给他。
  许嘉实把袖口卷上去,对着淤青的地方喷了喷。
  那处立刻变得冰冰凉凉的。
  接下来,是他带着温度的指腹,隔着一层药剂在她的小臂上轻轻打着旋。
  男生眉眼低垂,神色认真而专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绝世瑰宝。
  小臂上传来略微的痒意。
  连带着心也一起变痒。
  两边的手都处理完,许嘉实又把她的一双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舒禾一愣,不自然地将腿往自己这处缩了缩。
  “我,我自己回去喷……”
  许嘉实掀起眼帘,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舒禾试图和他对峙,没过几秒,铩羽而归,只好乖乖地把腿伸了一点出去。
  许嘉实轻笑,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又将她的长裤裤脚小心地捋上去一截。
  腿上的战况比手上严重多了。
  尤其是膝盖。
  膝盖四周处处布满青青紫紫的淤青,整片区域像是一块只有紫色和绿色的调色盘,被遮盖到几乎看不出皮肤本来的颜色,甚至还隐隐约约透出些血管。
  这幅战况,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地产生视觉与触觉的通感,身临其境地疼起一身鸡皮疙瘩。
  舒禾自己看到的时候也愣了愣。
  没想到会是这幅惨状。
  许嘉实这回没凶她,只是紧抿着唇,一手轻捏着她纤细的小腿肚子,一手给她喷药。
  直到两条腿都处理完了,他才稍稍抬了点头,深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明天给你带对护膝?”
  舒禾往他怀里钻,小声地应了句“好”。
  ……
  许嘉实还是背着舒禾回去的,但是他最多只能送到宿舍楼下,楼梯还得她自己爬。
  舒禾颤抖着腿爬到四楼、稀里糊涂地冲了个澡、最后上床,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就随着沾到枕头的那一刻,被榨得干干净净,倒头就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 还有课,舒禾比往常晚了十五分钟起床,混混沌沌地换了身衣服赶到教室,开始新一天的课程。
  很久没有这么连续高强度地运动过,舒禾今天浑身酸痛,像是四肢和腰背都在昨天分别做了几百个蛙跳,扭扭脖子都能丝丝抽气,令人难以置信的酸爽。
  但是,以她以往练舞的经验来看,战胜乳酸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乳酸。
  是以,自己今天只要保持昨天的状态,以毒攻毒,明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通常是最难熬的,只要熬过去,后面就会越来越好的!
  舒禾这么给自己打着气,晚上吃过饭以后,又在许嘉实的护送下,再次到达了战场。
  她口袋里揣着一瓶昨晚亲亲男朋友塞到她手里的云南白药气雾剂,腿上和手肘都套上了今天亲亲男朋友特地给她拿的护具,觉得前所未有的有力量。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练习和日复一日的进步中悄然过去。
  很快就到了12月31号当天。
  跨年晚会在体育馆内举办,因为座位有限,所以会在网络平台上进行同步直播。
  活动晚上八点半才开始,彩排却从下午一点就开始了。
  体育馆的舞台内,灯光、音响和道具全部准备好,表演者们也都换上了表演要穿的衣服,完全按照正式流程全部走一遍,力求晚上的表演不出丝毫差错。
  表演流程分为“领导讲话、表演、抽奖、表演、抽奖、新年倒数”六个部分。
  舒禾是第八个节目,按理下午四点也该结束了,但在新年倒数环节之后,每一个节目都要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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