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抱紧-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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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陈宴为她配了一把钥匙,装了一个门铃,他们之间就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契约。
明明知道这个想法非常蠢。
可周知意还是抬手捂住了脸。
笑意悄悄从指缝里流泻出来。
陈宴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站了好一会,始终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正当他微微蹙眉,想要出去查看一眼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陈宴打开门,看到周知意明艳生动的笑脸。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微翘,泪痣浅浅,眼底好似落着一整个银河。
“陈工,晚上好呀!”
第22章 22
那样粲然的笑脸; 是夜色难掩的明丽。
陈宴开门的手微微一顿,神情有片刻的凝滞。
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生气和开心都来的莫名其妙。
女孩子也是单纯可爱的生物; 失落和高兴都写在脸上。
陈宴没发觉自己的唇角扯出了轻笑的弧度; “晚上好。”
他微侧身; 让她进来。
周知意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还在仰头对他笑着;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站在他和大门之间,阻挡了他关门的动作; 陈宴不得不垂眼看她。
她眼角轻勾,眼尾微翘,眼形拉出流畅的上扬的弧度; 右眼下的泪痣被光线染上一层柔光; 衬得那双眼睛明亮又狡黠,像是会说话。
大概是从没见过她如此恣意飞扬的笑容,陈宴心血来潮地打量起她的外貌。
他第一次发现,其实她的骨相极为漂亮; 尤其是鼻子; 是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恰到好处的挺翘。
几分野性,几分明艳; 几分恣意飞扬。
还有一分藏在深处的天真骄纵。
周知意轻轻眨了眨眼睛; 长睫毛像蝶翼轻扇; 把陈宴片刻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脚绕到她的身后,将大门锁上,回过头; 看见周知意还站在身后没动。
陈宴自顾自地往院子方向走,她慢慢跟了上来。
他直接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敞开,朝她抬了抬下巴,赶人:“晚安。”
周知意“哦”了声,一只脚踏出院门,忽而又回过头来。
“先别晚安!”
陈宴关门的动作稍停。
周知意用手撑着门,“你最近很忙吗?”
“我每次敲门你都不在,你……”她轻咳了声,把话说完:“你怎么天天晚上出去,又去见朋友了?”
陈宴半耷着眼皮看着她,稍稍扬眉。
周知意理直气壮地补充:“作为房东,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房客的基本情况。”
“嗯。”陈宴缓缓颔首,“作为房客,我也有被尊重隐私的权利。”
“小朋友,”他抬手胡撸。了下她的发顶,姿态随意,并无温柔,“好好学习,少管大人的事。”
“你不就比我大了三四岁吗?”周知意大声反驳了句,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陈宴扶着门框,气笑了。
这小孩,放在古代绝对是个暴君,一句好好学习就能让她晴转多云,这一点就炸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周知意窝在椅子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三岁?三岁半?四岁?陈宴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对他真的一无所知。
******
过了三天,周知意才终于明白陈宴为什么特意给她配了把钥匙,一连三天,她到家时他都不在。
她自己拿了钥匙开门,抬手拍了把门铃——毫无用武之地的家伙。
在他房间窗台外默默站了会,周知意越发好奇他的行踪。
她慢吞吞地往前院走,恰巧遇到刚从大门外进来的陈宴。
周知意拽了拽书包背带,假装不在意的语气:“好巧。”
陈宴看了她一眼,无声回应。
“去哪了?”她慢悠悠地,挡在他面前。
陈宴:“散步。”
散步?
这中老年人的生活爱好是认真的?
周知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徐碧君就抱着半个西瓜从厨房里出来了。
“阿宴散步回来了?过来吃西瓜。”
周知意:“……”
—
次次走后门都扑空,周知意决定放弃这条新路线,重新走回前院正门外的那条路线,这样也可以多陪蔚思走一段路。
周五晚上,如往常一般在分岔口和蔚思分开,周知意大步往家走,一抬头,倏然间看见前面拐角处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陈宴?
脑内的小雷达滴滴乱叫,她飞奔着追了过去。
大步追到路口,拐弯进去,周知意一眼看见走在前方不远处的陈宴。
他脊背挺拔,姿态懒散,一手抄着兜,低头看着手机,信步闲庭地在前面晃悠着。
周知意踮着脚尖,悄悄靠近,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肩。
“欸!”
陈宴回头看见她,神情平静:“放学了?”
“嗯。”周知意点点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散步。”陈宴眉眼微敛,觑她:“这么不明显吗?”
“哦。”周知意摸了摸鼻子,拽下耳机,把MP3往口袋深处藏了藏,“你的作息还挺健康。”
“像个老男人。”
陈宴:“……”
这晚之后,周知意走在路上便格外留意四周,又偶然遇到了陈宴几次。
他散步的时间非常规律,每次都是在她晚自习放学的那个时间段。有一次她才刚走到大路口就遇见他,还被丁以南拽着蹭了他一顿宵夜。
这样的次数多了几次后,周知意渐渐产生了别的想法。
周二,再又一次毫无意外地偶遇了陈宴后,她假装随意地和他闲聊,话题七转八转,就扯到了蔚思身上。
“说来也巧,蔚思她爸和我打完架没多久就搬到工厂宿舍里去了,最近都没回过家。听说是他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盯上了,人家半夜跑到他家门外丢石头认门,吓得他连家门都不敢进了,你说这是不是恶有恶报?”
她仰着头,悄悄观察着陈宴的反应。
陈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手机上,像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好半晌,才轻慢地“嗯”了声,“大概吧。”
他的神情太过稀松平常,完全看不出什么破绽,周知意搜肠刮肚地想再试探他几句。
他却已经收起手机,偏头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悠悠漫漫地定格几秒,“你是不是胖了点?”
“我……”
周知意所有的语言都被噎回了嗓子眼,眉眼耷拉下来,气急败坏道:“不是我胖了,是你的眼睛变小了!”
她哼一声,气呼呼地甩开他大步往家走。
陈宴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眉梢微展,轻勾了下唇。
没想到那晚随便拿几个石子“恐吓”一下,还阴差阳错地把蔚长林吓进了工厂宿舍。
也好,省了他不少事。
这段时间天天明里暗里地踩点“散步”,都快把他这辈子的散步额度耗光了。
周三放学,没遇到陈宴。
周四放学,没遇到陈宴。
周五放学,依然没遇到陈宴。
周知意回到家,放下书包跑到后院去敲陈宴的窗。
“砰砰砰砰”敲了好几下没有反应,她狐疑着转过身,蓦然听到头顶传来清冷的一声“喂”。
她脑袋转了360度,往后退两步,退到院子中央,抬头向上看。
陈宴正懒散地窝在屋顶平台的躺椅上,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双臂枕在脑后,帽子盖在脸上,只露出冷肃窄峭的下巴。
如水夜色静谧地扑盖他满身。
周知意笑了起来:“你在上面干什么?”
陈宴嗓音慢沉:“乘凉。”
她笑吟吟地观察着他:“不散步了?”
“嗯。”陈宴似笑非笑地:“想换个年轻点的休闲方式。”
“哦。”她点点头:“我爷爷生前也爱躺在屋顶上乘凉。”
“……”
周知意眉眼弯弯,歪着脑袋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说她自作多情也好,说她自我催眠也罢,心里那个强烈的直觉告诉她,陈宴所谓的散步,只是为了保护她。
因为担心,所以保护。
因为尊重,所以隐瞒。
无论是出于哪种感情,陈宴对她,都是在意的。
******
正式升入高三以后,为了节省时间,周知意便不再回家吃午饭,有时在食堂吃,有时去校外小吃街,解决完午餐回教室做会题,然后趴在书桌上午休一会。
周六中午,班主任拖了会堂,考虑到周六食堂大概也没什么好吃的,周知意决定一个人去校外随便吃点。
她把MP3揣进兜里,随便找了段英语听力,戴上耳机往校门外走。
刚走出学校大门外不足一百米,迎面撞上一个许久未见的熟面孔。
蓝毛,锡纸烫、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身后跟着俩脑子看上去不太好使的小弟。
是钟连。
周知意瞥了他一眼,秒速移开视线,想假装没看见。
无奈钟连就是冲着她来的。
“小意!”
钟连一摆手,三两步跨到她面前。
周知意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第10086遍告诉你,我不是你小姨。”
“知意。”钟连大概不会发“周”这个音节,坚决不喊她的姓:“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们周六还要补课啊。”
周知意点了点头。
“走吧,请你吃饭。”钟连十分没自觉地抬起手臂,作势要搭她的肩。
周知意后退半步躲开,“我吃过饭了,要回学校了。”
“那就陪我坐会,咱俩叙叙旧。”钟连不依不饶地看着她:“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见外吧?”
他向前一步,想去拉周知意的手腕。
周知意烦躁地皱了皱眉,刚想避开,手腕就猝不及防地被另一个人拽住了。
她讶然回头,看到陈宴冰山一样的脸。
“周知意。”他声调沉沉,垂眼盯着她,语气寡凉:“你在这干什么?”
周知意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分神猜测,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因为她和小混混牵扯不清吗?
还是因为她和男生牵扯不清?
见周知意没说话,钟连抬起下巴,嚣张地打量着陈宴:“你谁啊?把手松开。”
陈宴敛眉朝他看过去。他目光深冷,居高临下地看着钟连,眉宇间散发着令人冷凝的压迫感,冷声吐出一个字。
“滚。”
钟连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低骂了一句“艹”,“跟谁说话呢?你让谁滚呢?”
“让你。”陈宴沉沉吐出两个字,微垂的眼皮下露出一点阴鸷的冷光。
一分钟内,钟连面子丢了个精光,还愣是一个关键词都没问出来。他在再问一遍和直接开骂动手之间挣扎了一秒,有些忌惮陈宴冰冷狠戾的眼神,怕不小心惹了某个没见过的大佬,不好收场,忍了下,转头看向周知意。
“知意,他是谁?”他又瞥陈宴一眼,“你别怕,大胆说。”
陈宴不动声色地冷嗤了声,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很有意思。
周知意虽然不喜欢钟连,可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横行霸道的职高小混混,除了死缠烂打地追过她一阵,钟连还真的没对她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眼下这种情形,她也不希望双方发生冲突。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想要的,无非是让钟连离自己远一点,那么,他既然这么问了,她不如——
周知意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撂下六个大字:“他是我男朋友!”
“……”
“……”
第23章 23
钟连离开时的表情精彩纷呈; 臊眉耷眼,咬牙切齿,就差没当场哭出来。
虽然他非常不情愿承认; 可但凡没瞎、但凡脑子没泡的人都必须承认; 无论是从身高、长相、气质还是气场上来说; 陈宴都甩出他一百八十条街,把他秒到渣都不剩。
他都没资格一战; 就彻底出局了。
目送着钟连灰溜溜地退场; 周知意的气势也慢慢消颓下去。
身后站着个一言不发冷如冰山的男人,她光是用后脑勺感受; 就能觉出凉意来。
“周知意。”冰山发出了冰冷的声音。
周知意按捺住忽上忽下的一颗心,深吸口气,慢慢转过头去; 为了避免被兴师问罪的尴尬; 她决定先发制人。
“你别多想,我刚才是瞎说的。那人在追我,缠的人心烦,我就是想让他死心。”
陈宴仅用了两个字就让她的心沉入冰凉湖底; “没想。”
看吧; 她在他心里果然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就算她拿着大喇叭对全世界宣告他是她男朋友,他都会觉得她只是小孩心性口无遮拦恶作剧; 而不会怀疑她是真的喜欢他。
心里憋闷着一口气慢慢向上涌; 堵得胸口发闷; 周知意看着他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喉间微涩,不甘开始蔓延; 真想破罐子破摔地宣告:“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怎么了?很不能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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