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暗香盈袖-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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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走,去睡觉。”好容易等苏盈袖笑完,这才要带着他出来。
洗脸时用的是热水,热气一蒸,许应的酒意迅速上头,脸很快就变红,走出浴室时苏盈袖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头发被水沾湿了鬓角,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走到半路,忽然又停了下来,“阿盈。。。。。。”
苏盈袖愣了一下,惊讶极了,“哟,你还认得人呐?”
“。。。。。。人呐是谁?”他歪着头,满脸疑惑,眨眨眼,模样有些呆。
苏盈袖看着他蒙着水汽的眼,忽然心里一软,下意识就伸出手揉了一下他的头,“没谁,睡觉去好吧?”
说着将他带到沙发边上,指挥他坐下,然后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蜂蜜水,喝。”
“咕嘟咕嘟——”
扒着她的手喝完以后还舔舔唇,咂咂嘴,“好喝,嗝——”
苏盈袖觉得这人实在太好玩了,就是不知道他明天早上清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今晚的表现,是不是也和她有一样的感觉:)
她还担心这货会突然又继续背法条,赶紧让他躺下,把被子往他身上一包,包成个蝉蛹状,“行了,快睡吧。”
许应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眼睛,转来转去的瞅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单纯好奇。
苏盈袖起身去看看暖炉里的火,然后关了灯,只留下墙上一盏昏暗发黄的小夜灯,然后就进了卧室。
幸好许应醉酒之后除了爱背法条,没有任何的不好,既不吐,也没骂人,更没有哭,不然苏盈袖还不知道要怎么搞定他。
天很快就开始亮了,因是周六,苏盈袖还要去跟乔主任的门诊,于是很早便起来开始煮粥,粥的香气从厨房传到客厅,许应翻了个身,头一缩,整个人都躲进了被窝里。
苏盈袖七点半出门,临走时特地去看看他,将他的头从被窝里扒出来,这时才发现他眼尾有一颗隐约的小痣,很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莫名就为这双凤眼平添些许柔美,她忽然想起他清醒时看人的眼神,时而冷淡,时而严肃,时而又温柔,大多数啥时候归于冷静,毫无波澜。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昨夜背法条的模样,有点搞笑,但仔细想想,苏盈袖又忍不住有些佩服,得花多少精力才能将这些拗口的条文都背得滚瓜烂熟呢?
“我上班去了,你继续睡啊。”她轻轻拍了拍被子,温声道。
知道他可能听不见,但还是说了,就像一个必须要有的道别仪式,她小时候,父亲就是这么做的。
许应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已过,他在被窝里转了转头,发现身处的环境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是在哪儿。
这么想着,又翻个身,看见了茶几,嗯?睡的是沙发?
茶几上放着本书,淡蓝的封面,他抻直脖子看了一眼,瞥见“协和妇产科”的字样,神智瞬间便回笼,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这里是苏盈袖家,他想起来了。同时昨晚的一些片段也开始在脑内回放,记得自己昨晚喝酒了,只是怎么来的这里,倒没印象。
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苏盈袖居然也肯答应?他昨天这么牛逼的吗???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叶菲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艰难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摸到手机,接通,“儿砸!我听袖袖说你昨晚不肯回家,非跟着人家回去了,还背了一晚上的书?”
许应一懵,“。。。。。。是么?我不记得了。”
叶菲嘿嘿笑了声,没多说什么,“我知道你没事就行了。”
挂断这个电话,秘书组的蒋仪也打电话过来,说今晚聚餐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也已经通知了团队的各位同事,云云。
许应这才猛然想起,今晚是他们团队年末聚餐的日子。
他叹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掀被子,就看见一张纸条从茶几上飘下来,他手疾眼快的抓住,一看,是苏盈袖留的,“粥和面包在桌上的保温盒里,浴室有你昨晚用过的洗漱用品。”
他赤着脚下地,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又看,只觉得她的字娟秀飘逸,怎么看都好看。想了想,将纸条整齐地叠好,放进了皮夹里。
直到吃早饭时才看到苏盈袖昨夜就发给他的视频,打开一看,是自己慷慨激昂的。。。。。。背诵《刑法》条例的声音,和她使劲憋笑的深呼吸声。
许应:“。。。。。。”难道我昨晚就是靠沙雕留的宿???
他惊得粥勺都要掉了,完了完了,这以后还怎么阿盈面前保持形象,在她心里,他恐怕已经是个沙雕了吧呜呜呜:)
幸好这会儿苏家只有他一个人,想了想,还是赶紧跑路吧。
当然,跑之前他还记得把碗给洗了:)
苏盈袖跟了一早上门诊,原本还有下午,但乔主任有工作要去外地,下午停诊,于是在食堂吃过午饭后她就回去了。
许应当然已经离开,沙发上的被子和枕头叠得整齐,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她忽然觉得有些空旷。
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给过的建议,“你或许可以尝试着再养一只。。。。。。”
猫咪吗?那要是什么样的才好呢,它也会跟着她到处走像小尾巴么,也会在她上厕所时都要进去看看么,她累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它也会来舔舔她的手么。。。。。。
她想了半天,又摇摇头,算了,还是随缘罢。
起身去厨房拿饮料,看见沥水架上倒扣的保温饭盒,一看见是许应洗的,她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尾一挑就笑起来。
不知道他看了那个视频没有,会不会很惊讶?
午后的阳光很暖和,苏盈袖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腿上一叠资料,手里一本书,耳朵上别着支签字笔,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肉店老板,“您那明天能给我留几个猪肚和几条猪舌么?每样大概要五六个那样。”
肉店老板是同小区的邻居,知道苏家情况,闻言一愣,“你要那么多干嘛,家里请客啊?”
苏盈袖笑笑,“不是,是拿去给学生练外科缝合的。”
“哦哦,行,我给你留着啊,明天送你家去。”
这边刚订好上课要用的教具,许应的电话就来了,苏盈袖接起来,刚要问他看到视频没有,他就先说话了,“今晚我们团队聚餐,一起吃个饭?”
苏盈袖哦了声,他沉默半晌,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追问了句:“真的答应了?”
“。。。。。。难道你特地骗我的?”苏盈袖愣了愣,心说这人不会这么无聊吧?
“哪能呢。。。。。。”许应发现自己在犯傻,干笑两声,忙转移话题,“那我现在过去接你。”
苏盈袖又哦了声,忽然问道:“今晚不喝酒吧?要是喝,我还是自己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不喝了不喝了,放心啊。”
苏盈袖刚要接着问视频的事,他就说要开车,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苏盈袖看看时间,起身去洗脸换衣服,许应到的时候,她还没挑好衣服,手臂上挂着两件裙子。
一件是丁香色的方领连衣裙,另一件是胭脂色的毛呢背心裙,她一手抓着一件,问他要主意,“哪件比较好?”
许应端详着两件裙子,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问:“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么?”
“你带我去,总要给你做点面子,昨天你给我做的面子就很好,我估计快能给你介绍客户了。”苏盈袖歪着头,回答得认真。
许应顿时失笑,指指那件胭脂色裙子,“既然阿盈你这么贴心,那就这件吧。”
苏盈袖问为什么,他就指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喏,同颜色的。”
他的领带是她裙子的颜色,这是他的小小私心,苏盈袖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那就它了,稍等,马上就好。”
许应看着她又钻回卧室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为她的信任高兴,还是为她的无知无觉苦恼,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他在日渐烦恼。
苦笑着摇摇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翻开茶几上的书,翻了几页,都有她的小字批注,有的是标注名词的中文意思,有的是她自己的心得体会。
才看没几页,苏盈袖出来了,许应看见她脸上连妆都化好了,头发盘成个低丸子头,看起来正式中有种不经意的随意,不隆重,但也不应付。
顿时愣了愣,“。。。。。。这么快?”
苏盈袖笑着弯了弯眼睛,“当然,我可是身经百战了。”
她和很多同事都习惯了在非手术日和出门诊之前补一个淡妆,无他,不想让憔悴的脸色被病人看到,影响个人形象不说,还容易影响就诊情绪,谁也不愿意看到一张脸色不好的脸,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因此苏盈袖在就学会了如何在十分之内完成一个得体淡妆,当然,说彻底换头艳光四射那是不可能,至少已经能适应大部分场合了。
许应看着她点点头,应和得很似模似样,“这样好,我还能认出你来。”
苏盈袖于是白他一眼,越过他去鞋柜找鞋,许应从挂钩上取下她的大衣,打开来,“来,我伺候您。”
苏盈袖忍着笑,伸出手去,让他替自己套上一边袖子,嘴里还要逗他,“许律师是从大内出来的吧?”
“。。。。。。嘿,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欺负人呐?”许应瞥了她一眼,回一句嘴,又替她翻好大衣的衣领。
苏盈袖和他离得很近,清晰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夹杂着一点若隐若现的檀香,又像是茶香混合了一抹花香,成熟稳重又清淡优雅。
她一时也没有分辨出到底是哪款古龙水,只觉得好闻,抬眼去看他剃得精光的下巴,又觉得这就是他。
算了,还是不问他看没看到视频了,就当它是许律师一时大意留下的黑历史罢。
作者有话要说: 许律师:听说很多人笑话我:)
苏医生:……知道就好。感谢在2020…09…30 19:29:44~2020…10…01 18:1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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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车子在公路上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周六的傍晚到处都是出来休闲的人们,尤其是江边散步的。
苏盈袖坐在副驾驶,往外看去,看见有个奶娃娃被爸爸驼在背上; 伸长着手臂想抓空中低飞的蜻蜓; 咧着嘴像是在笑。
她忍不住一直看; 车子都开过去老远了,还在回头张望。
“看什么?”许应察觉到她的动作; 笑着问了句; “帅哥?”
“一个小孩。”苏盈袖应道,又侧头看他一眼,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忽然笑了起来; “再说了; 帅哥哪有咱们许律师好看呐?”
许应愣了一下; 旋即回过神来,耳根都红了,嘴角不住的上扬; “。。。。。。咳咳; 哪里; 阿盈你这样会让我骄傲的。”
“哼,口是心非。”苏盈袖斜眼看一下他,见他这会儿已经连耳尖都红了,大有一路红到脖子的趋势,又忍不住好笑。
没想到许大律师连一句夸奖都承受不住,忽然又想到他昨晚的举动,越发觉得有趣; 想笑,又觉得不太好,只好伸手捂住口鼻,只留了一双眼睛望着他。
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浓烈的笑意,眼尾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许应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回过脸去,这下是真的连脖子都红了。
苏盈袖的视线一矮,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更加分明,仔细看的话,好像还有些轻颤?她笑得更厉害了。
许应被她笑得都有些窘迫了,酒店总算近在眼前,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立刻穿过了抬起的挡车杆,“吱呀”一声停在泊车位上。
聚餐地点是蒋仪订的,说是自助餐,许应也是第一次来,好在有服务生带路。
三楼的宴会厅分左右,苏盈袖见过一面的蒋秘书正站在右边厅的门口迎接他们,“许律,苏小姐,你们来了。”
“咱们才十几二十几个人,怎么订这么大一个厅?”许应有些奇怪,倒没觉得是乱花钱。
蒋仪笑嘻嘻的,解释道:“您说的大家忙了一年,要好好犒劳一下嘛,而且这里的自助餐特别好吃,菜式多,价格也不是很贵。”
“再说了,这可是何律加入咱们团队的接风宴,能一样吗,档次低了不合适。”
许应点点头,推开门,侧了侧身,“阿盈?”
苏盈袖正在往后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许应唤她名字,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