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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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绵里藏刀的拷问,让夏昕头皮发麻,若不是存心让许孟阳替自己当这个幌子,她就直接开口制止。
她看了眼对面,许孟阳倒是神色如常,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礼貌的笑容,是个自然从容的模样。
他回道:“我和朋友自己开了一间事务所。”
夏胜南点头:“那不错,年轻人自己闯很有魄力。”
夏昕暗笑,她也是自己闯,怎么从来没听过着这样的夸奖?反倒说她是瞎闹。
许孟阳笑说:“也都是摸石头过河罢了,能混口饭吃就很满足。”
“谁不是摸石头过河过来的?”夏胜南说完,瞥了眼低头吃饭的夏昕,看出她对自己的不请自来反感,也不欲多留,轻轻呷了口茶,起身道,“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夏昕,回头有空,带小许回家吃个饭。”
“嗯。”夏昕含糊应了声。
许孟阳站起来:“阿姨慢走。”
夏胜南笑了笑:“行,回头见。”
等人离开后,夏昕随便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干脆丢开筷子。
许孟阳看向她,笑说:“怎么不吃了?”
夏昕道:“我妈刚刚问你那些话,你不用介意。”
许孟阳笑道:“不就是普通寒暄么,我介意什么?”
夏昕道:“你不觉得她跟审问一样?”
许孟阳失笑摇头:“怎么会?你太敏感了。”他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你和你妈妈之间,没必要这么紧绷,放松一点。”
夏昕撇撇嘴:“都紧绷了二十多年,估计是放不松了。”
许孟阳看了看她,没再多说。
夏昕叫来服务生买单。
“刚刚已经有一位夏女士替二位结过账了。”
夏昕一愣,继而又自嘲般对许孟阳道:“好不容易请你吃顿贵的,没想到变成我妈请。”
许孟阳笑:“看来你注定要攒钱了。”
“我觉得也是。”
两人并肩走出会所,八点钟的暮秋,天色早已经黑下来,不远处一片华灯闪烁。夏昕犹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对了,我妈……可能把你当成我男朋友了。”
许孟阳微微一愣:“是吗?”
夏昕道:“我刚刚本应该说清楚的,但想到她最近不知哪根神经不对,非要拉着我相亲,上次我一烦,就说自己已经有男友。刚刚看到她误会,干脆顺水推舟故意没解释,免得她再烦我。你别介意啊!”
许孟阳笑说:“没事,能帮上你忙就行。”
夏昕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蓬松的长发,愤愤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回事?她自己婚姻失败,对爱情婚姻从来不以为然,觉得女人在世,最重要的是事业,是典型的社达主义,不说反婚吧,但对女人围着家庭打转很是鄙夷,可能还觉得生了我这个孩子,影响她的事业。以前她也只关心我的学业和工作,现在忽然这样,我觉得好奇怪。难道女人上了年纪,不管以前怎样,最终都会走向这种七大姑八大婆的作风”
许孟阳看着她厌烦又苦恼的模样,轻描淡写道:“父母总还是希望儿女有个好归宿的。”
夏昕叹了口气:“她现在这样我真是不习惯。”
许孟阳:“没事,既然她刚刚误会了,只要不让她知道真相,应该不会再让你相亲。”
夏昕想了想,道:“我妈也许会很烦,刚刚那几句审问只是个开始,只怕她以后还会考察你,比周老师考察我还夸张无数倍。”
许孟阳:“考察倒是不怕,就怕考察通不过,没办法继续替你挡枪。”
夏昕看了他一眼,笑说:“那应该不至于。”想了想又玩笑般道,“不过要真是通不过,你就配合我上演一段反抗母命不离不弃的苦命鸳鸯。”
如果连许孟阳都过不了夏胜南的眼,那这辈子靠自己找男人的结果,恐怕是,要么和夏胜南彻底断绝关系,要么就真的只能孤独终老。
许孟阳弯唇笑开:“行,我全力配合。”
夏昕也笑,想到什么似的,道:“以后要是你也遇到类似的事,需要用上我,随叫随到。”
许孟阳好笑地摇摇头,还真是在朋友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急啥呢?我说了如果都是肥章的话,五十章出头就正文完结。
可想而知,在一起也没多久了。
第三十三章
许孟阳抬手看了下腕表; 道:“还不算晚,要不要去关哥那打两局球?”
夏昕欣然点头:“好啊。”
有妻有子的关勇自然是不在的,两个人开了张角落的台子; 哪知一局还没打完,许孟阳就接到一个电话; 简短嗯了两声; 似乎是在答应什么。
“怎么了?有事?”夏昕问。
许孟阳道:“周森这几天出差; 打电话说林茵最近下班被人尾随,让我帮忙去接一下。”
他语气很坦然,坦然地就真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夏昕赶紧放下球杆:“那你快点去吧; 她节目这会儿也快结束了吧。我自己玩会儿就回去。”
许孟阳点点头; 面露歉意:“不好意思; 把你叫来打球,一局都没打完。”
夏昕大方地耸耸肩; 不以为意地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有空再玩就是; 又不是什么大事。”
许孟阳笑说:“今天阿冰值班; 要不然我叫他来陪你打。”
“不用不用; 我随便练练就走。”
“行; 那我走了。”
夏昕笑着目送他离开; 等到他颀长的背影; 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脸上的笑容不由自主慢慢沉下来。原本轻松惬意的心情; 忽然也变得悻悻然。
这段时间她和许孟阳相处融洽,他也从未和她聊起林茵,如果不是知道他为林茵做过的那些事,她几乎看不出他对林茵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情; 以至于她也很少再去想他和林茵的关系。
实际上当年就是如此。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一定会想法设法围着对方打转,但他除了帮林茵做事,从不会像别的男生一样,有事没事找她说话靠近她,两个人交集少得可怜。
她偶尔在他面前故意提起林茵,问他和她的关系,他只平淡坦然地说是朋友。如果撇去他对这个话题显然不欲多说的态度之外,他谈及林茵时的表情,确实不像是一个爱慕者。
但他对林茵做的事,却完全超出普通的爱慕者。小到帮人值日打水送伞熬夜排队买唱片。
大到初中时因为林茵被校外的小混混骚扰,他风雨无阻护送她回家大半年,高三暑假更是因为她被人刺伤。
这种旷日持久不求回报的付出,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以至于她不得不跟旁人一样,断定他对林茵深爱。
然而让她也一直很不解,他虽然沉默内敛,但绝非胆小羞怯的男人,若是真如此深爱一个女孩,怎可能一点都不表示?还眼睁睁看着他成为自己好友的妻子?
若是表示过被拒绝,林茵又怎么可能作为朋友妻子,依旧堂而皇之索取他的好意?
她心中烦躁,半天找不到打球的手感,只得丢开球杆,打道回府。
*
隔日下班已经快九点,夏昕去地库拿了车,刚刚开上街道,便看到许孟阳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
她发誓并非故意跟着他,只是在分岔路时,见他并不是开向回家的方向,不由自主就跟着开了上去。
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跟着人家开了好一段路,再一个犹豫,发觉前方的车已经开上辅路停下来。
她正要找个路口掉头,却蓦地发现路边的大厦是市广电大楼,她怔愣片刻,终于还是将车子停在许孟阳后方不远处。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道窈窕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直接走到许孟阳车旁。原本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夏昕有点无聊地扯了扯嘴角。
*
与此同时,许孟阳车内,林茵脸色不大好,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跟踪的人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许孟阳启动车子问。
林茵摇头,心情有点烦躁。
前几天下班去地库取车,忽然蹿出一个男人自称是她忠实听众,对她爱慕已久,抱着一束花扑上来,对她又亲又抱,好在保安离得不远,听到她的呼救,飞快赶过来,才没出大事。
只是那变态显然预谋已久,让他给跑掉了。因为戴着鸭舌帽,监控没拍到正面,警察一直没查到人。
偏偏自己最需要人保护的时候,周森出差,她的心情实在是漂亮不到哪里去。
车子驶上夜间车河。林茵的电话响起,是周森打过来的,她点开接听。
“老婆,那变态这两天有再出现吗?”
林茵冷淡回:“没有。”
周森:“你别担心,我后天就回家了,这两天让孟阳接你。”
林茵敷衍地嗯了一声,隐约听到有嘈杂的音乐声,忽然皱起眉头,直起身冷声问:“周森,你现在哪里?”
那头的周森支支吾吾道:“这边遇到几个朋友,就来酒吧喝两杯。”
林茵冷笑一声:“是吗?”
周森道:“就是几个朋友,我跟你打完电话,就准备回酒店休息。”
林茵冷冷道:“急什么?这么早离开,不怕扫了朋友的兴?”
周森轻咳了下:“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是被人拉着,不好意思拒绝,我也懒得来。”
他话音刚落,林茵便听到一道女声在电话那头叫唤“周森,干吗呢?跟老婆报备?这不是你周少爷的作风啊!”
后面半截听不太清,显然是被周森捂住了手机话筒。
林茵哂笑:“周森,你想玩就玩,不用管我。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何必打个电话假惺惺关心。”
“茵茵,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真的担心你。”
“真关心我就不会听到我差点出事,只打电话了事。不回来也就罢了,还有心思去酒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那头的周森有点急了:“是你说没事,只是虚惊一场,让我别担心,我才继续留在这边把工作收尾。再说我不是让孟阳接你了么?有他在不用怕。”
林茵道:“老婆出事交代别的男人来接送,您可真是放心。”
“那不因为是孟阳么?你自己也说过他是最让你信任的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茵道:“是啊,你确实放心,因为你知道我和许孟阳之间永远不可能发生什么。”
“茵茵,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茵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意识到我所谓的爱情婚姻,也只是个虚幻的泡沫罢了。”
周森:“茵茵,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到现在你还怀疑我对你的爱吗?”
“是,我不讲道理,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和我这种人继续走下去。”
那头的周森深呼吸了口气,放低语气道:“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回来。”
林茵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阖上眼睛,重重靠在椅背。
许孟阳看了她一眼,淡声道:“和师哥吵架了?他是有点爱玩,但一直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
林茵没有马上回应,过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这么多年我总在努力追求完美,至少要让别人觉得我的生活是完美的,爱情婚姻也必须是。我发誓要找一个优秀,又百分百爱我让我有安全感的丈夫,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敲醒我,我的人生从来千疮百孔。”
许孟阳道:“周森很好,也很爱你。”
林茵自嘲一笑:“是吗?可他为我做的事,还比不上你为我做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若不是这种关系会怎么样?”
许孟阳淡声道:“你前几天受到惊吓才会胡思乱想,等师哥回来就好。”
林茵哂笑了声,复又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冷不丁问:“许孟阳,你不累吗?”
许孟阳没明白她的意思:“你说工作?”
林茵摇头,睁开眼睛看向她:“我是问你这么多年,让我予取予求,你不觉得累吗?”
许孟阳沉默不言。
林茵自嘲地笑了声:“你其实心里很讨厌我,对不对?”
许孟阳:“你想多了。”
林茵说:“但是我很累,小心翼翼努力讨好着这世界这么多年,我真的累了。人生终归没有什么完美,我不想再自欺欺人。”
许孟阳说:“那就不要自欺欺人,人生本就没什么完美。”
林茵笑了笑,道:“然后让别人知道我原来这么可怜?不过你说得对,所谓的完美都是假象,而且毫无意义。以前我总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然而你们却都爱肆意妄为,跟完美一点没关系的夏昕。”
许孟阳沉默片刻:“爱你的人远远多过她。”
林茵嗤了声,摇头:“爱我的人爱的是我身上所谓的“好”,若是一旦发觉我没那么好,他们跑得比任何人都快。但爱夏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