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一个植物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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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瞬间就把眼睛闭上了。
想到往外打钱的那些帐户,她不禁问:“车上几个人?”
“听说是六个……”
作孽……
六个人,除了肇事的开车的付青云,四个帐户,还有一个人呢?
是死了吗?
她连问都不敢问。
可就算是他付青云造的孽,他人都已经死了,也没有父债女还的道理吧。
医生对她脸色仿佛视而不见,一味的鼓吹着:“那天你说的那些话,明显是对三十号床有很大的触动,你走了之后,我看了他的病例,还有一些生活情况,没失去意识之前,他是T大的风云人物,拿过全市大学生羽毛球冠军的,成绩好,长得好,有特长,人人都捧着了他说话,简直是天之骄子,风头无两,可突然之间,他成了这副样子,他自尊心受不了的……爱,哄,陪伴,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只有你上次说的那些话……”
“我懂了。”行行断然打断了医生的话,“他就是贱,欠骂。”
她话音未落,那连在了病人身上的心电图突然滴滴滴滴一片尖叫。
医生吓了一跳,人几乎是跳起来了,急忙双手去按了床前的红灯,一边叫:“急救,急救……”
呼啦一声,门打开了,一下子涌进来一堆护士。
一群人围绕了植物人开始各种cpr。
行行被人们挤到门外去。简直惊呆了。
她不就说了一句话嘛,至于的嘛。
这也能叫植物人?
亏他能躺住了五年。
抢救了一番,有惊无险,倒是那两小护士看着她牙都咬疼了:“怎么又是你啊。”
“对呀……”行行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又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行行冤的很,“是大夫说上次我说他的那些话让他有意识了,我就说他贱,欠骂呗……”
“你有病啊?老刺激他干嘛?”
“谁知道他这么不禁刺激啊。”行行气极,“人家植物人都是金丝楠木,一百年才长一寸的,他可倒好,整个一含羞草,一戳一动弹。”
护士,医生看着她的眼光都不对了……
含羞草?
一戳一动弹?
植物人意识唤醒在世界范围内都是天大的难题,尤其昏迷一年以上的,基本就没有再醒过来的可能性。
活死人,全靠营养液维持着,可到了她嘴里竟然变成了一株含羞草?
“干嘛?”行行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
“呵呵……呵呵呵呵呵……”医生对着她笑,一定要留下她,哪怕不收钱呢,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你说得全对,他就是害羞嘛,说得对,太好了,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发聋震聩的惊世名言。”
行行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以后你就辛苦一下了。”
“辛苦?”关她什么事,不是有护工吗?
“以后,付小姐你一定要多来……”医生笑得,完全看不出一点儿科学精神,“多骂骂他……”
“噗”的一声,行行喷了一地口水。
多来,多骂骂他。
古今中外都没听过这样奇葩的要求。
包袱没甩脱,行行还被赋予了一项神圣的任务。
人命关天,一众白衣天使的注视下,她根本就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那医生也是拼了,干脆跑到了院长办公室拍了桌子,硬逼着院方把医药费减去百分之四十五。
人人仁至义尽,逼得行行简直无法做个甩手不管的禽兽。
她算了一下,减去百分之四十五,一个月就五千五,算上护工费用,一个月至少还需要八千。
行吧,谢谢你们了,还是让她死吧。
付小咸鱼完全是被迫上了毕业以后的第二堂课。
没事少说话吧。
就算是植物人也是会碰瓷儿的。
第6章 大镜子出场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话说起来倒是好听了。
可床位,医药,护工,哪一样离不了钱?
卡上只剩下那一千三百五十块钱了,来之前,妈妈给了她两千多块,加起来三千五百二十一块。
何况她还要吃饭,喝水,生活。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行行站起来,把付青云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钱,钱,钱,钱,她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别的,满心满眼都是钱了,付青云,你闯了祸,你留下了人,除了这个破房子,至少你也该有其他一些积蓄吧,不用太多了,一万,两万,都行啊,救救急吧……
她把衣服,书籍,柜子,箱子,每一个角落翻遍了,别说,还真让她翻出来两张卡,她刷了一下,一张三千二,另外一张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富裕,太富裕了,行行简直想骂街……付青云……
我x你大爷。
刚刚为他哭了个死去活来,如今他要敢站在她面前,她就能一脚把他踩死。
七千八百五十二块钱再凑一些就能怼上那株含羞草下个月的医护费了。可交了这个月,下个月呢,他有意识了,不能让他死,可也不是那么轻易就活过来的,真是不来不去,不死不活,折腾死人了。
钱不能这么花。
花没了,就没了,一去不回。
必须要想办法。
何况如今她是住在了一座羽毛球馆了,就算是旧点儿,破点儿,可总归是个可以生钱的地方吧,行行决定了,先用这笔钱把羽毛球馆粉刷修缮一下,然后开门,营业,用钱去生钱,不能坐以待毙。
时间不等人。
她说干就干,转过天来,行行去当地的装修公司问了价。
然后,她脸就黑了,七千八百块钱,连刷墙的钱都不够,还想装修呢,呵呵,做梦还更快一些……
要么,贷点款?
蚂蚁?
花呗?
裸贷。
我呸。
贷款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思来想去,没钱,没人……怎么办?
算了,她一咬牙,干脆就自己来吧。
小时候家里面穷,妈妈也曾买了涂料自己刷墙。
再说了,这又不是精装房,也不需要太高超的技术,两千多平呢,地广人稀,乍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出来什么吧,她自欺欺人,去建材市场十大桶多乐士,又买了腻子,滚筒,排笔,买的多,算了批发价,就这样,竟然还花去了五千五!
两千多块钱的余额,还能做些什么。
想想都觉得绝望。
可事到如今,赶鸭子上架,也没别的办法了。
行行换上了父亲那些旧运动服,按着说明书配了漆料,一边开着手机百度,一边从墙角开始,怎么排,怎么比,怎么刷,一下又一下的,看上去还蛮像那么回事。
谁能想到毕业以后,她那些同学们都走上新社会,当上ceo,迎娶白富美。
只有她背井离乡,跑到一个球馆来刷墙了呢。
她垂了眼,一条死鱼一样的,稳如泰山,气若游丝。
别说,她还真挺适合干这种事情的,坐着,机械的,一下又一下,完全不用动脑子。
刷了大半边墙壁,她把梯子搬去了另外一边,正要爬上去了,就听见门外有人笑着,一边走进来了。
“哈哈哈哈……”那人声音特别大,在空荡荡的球馆里荡漾了一片回声,“洪哥,洪哥,你快来看啊,这破球馆居然又开张了……”
这说什么呢,行行一回头,就见另外一个人也笑着往里走:“真是稀罕事凑一起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这里又开了门。”
两个人说着,一前一后,踏进了屋里来。
大声说话的那个人个子不高,娃娃脸,大眼睛,样子长得特别可爱,然而一张嘴,就说不出人话来:“我的妈呀,居然自己刷墙,要不要穷酸成这样啊。”
跟在了他后面的那个人比他高得多了,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些长,用一串碧玺扎住了,左边是绿宝石的耳钉,脖子上戴了翡翠挂坠儿,两手一边套了一串绿色的结缘珠,另外一只手却是一只绿色的玉镯子。
整个人珠光宝气,富贵逼人,简直像是一个动走会动的珠宝展台。
偏偏他像是有点混血的样子,五官浓艳,硬把那些乱七八遭的宝石颜色给压住了。笑起来特别勾魂:“咦,这还是个妹妹呢,干这种活,不累吗?”
“怎么就不累?”那大眼睛的少年笑得死去活来,“可你让人家怎么办,人家不是穷嘛……看看,这灯都不亮了,网子都破了,就这样,还想开业骗钱呢,是不是当人们都是傻的呀?”
两个人哈哈大笑。
行行却毫不动容。
踢馆的。
她想。
咸鱼就是这点儿好,一般人根本就气不着她。
“就这破球馆你们还惦记着。”她也不去看他们,一手拿了桶,转过身去,爬上了梯子,“可见这是个好地方,还亏着你们给我信心了,这些天,我是提心吊胆,一直以为自己买亏了呢。”
“呸……”那大眼睛少年一口上不来,差点让她气死,“还好地方呢,明明都已经倒闭了。”
“惦记它,那是因为它以前的主人,既然以前的主人已经走了,球馆也就没有什么灵魂了……”那珠宝展台声音温柔,说起话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破成了这样的一个屋子,就算刷了有什么用,没装备,没设施,没客户,我看,这个妹妹你是白费了一番功夫啊……”
哈,这话说得。
简直让人没活路了。
行行刚要还嘴,外面却有人笑着接了他的话。
“这一开门,怎么这么热闹啊。”
那人一步跨进了门,身高腿长,斯文败类的样子,一双眼睛仿佛长了钩子,上上下下就把那大眼睛的少年给刷了一遍:“我说任亦云啊,你这一百七十三点公分的身高到现在也不见长,腿长九十二,臂展也只有一百七十一,球打的怎么样,跟球馆设备没什么关系,可跟你这个人条件关系就太大了……”
“我操你妈文镜心……”那大眼睛少年一蹦果然是一百三十三公分,冲到来人面前就要咬他,“你再叫我一声小任子试试……”
来人微微一笑,却之不恭:“小任子。”
他还特意卷了舌头,儿化音之后的小人儿简直戳人心肺。
“啊”的一声叫,那大眼睛少年双拳砸下去,那人往旁边一闪,那珠光宝气的展台双手就把那少年给拎起来了。
少年挥舞着双手,像个风火轮一样,却根本挨不着那文镜心一分一毫。
没法办,身高这东西太要命了。
珠宝展台足有一米八七。
文镜心虽然是斯文秀气,可看起来也有一米八五往上。
可怜那少年在他们面前真的成了“小”任子,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脱离。
珠宝展台一手拎了那少年,目光却盯紧了文镜心,笑着透出了一点儿毒:“我们亦云虽然是小了一点儿,可到底,那也是个全手全脚的人……”
文镜心那笑眯眯的一张脸终于是沉下去了。
珠宝展台微微一笑,占了便宜,不再恋战,拎起了少年转身就出了球馆。
嚯,还没开业呢就看了一场大热闹,行行站在了旁边,这才算是吐出了一口气,看来这球馆的麻烦也不少啊。她目光微抬,对上了那个拔刀相助的文镜心,不用猜了,应该就是那个电话里说她走了一万三千六百多步的人,风格太明显,藏都藏不住。
“谢了……”她嘴上说着谢,态度却冷的很。
别看这人帮了她,行行可一点儿都不傻。
帐本上付了五年的钱他一本没少收,何况这人身长玉立,风度翩翩,可怎么看都有点儿怪,不像个书生,倒像个讼棍,总是斜了一只眼睛去看人。
“原来你叫文镜心?”
“帐户上没记我的名字?”
“哈……”你也知道你一个大男人找付青云要了五年的钱啊,行行只是笑,“他是做好事不留名嘛……”
文镜心明显是有些意外,钱打了,不记名,他不禁去看行行……
行行甩了手,往后退,一点儿都不想让他在她身上缅怀恩师(钱袋子)的影子:“那两个人……”她找着话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是怎么回事?”
文镜心这才算是把眼光收回来了,可目光斜着,依然是看着她, “哦……”他倒不以为然,“任亦云嘛,双打选手,身高,力量都不行,你不用怕他……”
“不是……”他说的行行是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招他没惹他的。”
文镜心一脸的次子朽木,不可雕也:“术业有专攻,一个打球的,来球馆踢馆,你说是为什么?”
“呃……”行行想了想,“他想打球不花钱?”
文镜心手里要有扇子能直接戳死她:“利益之争啊!”
难得他声音都提高了半拍:“这两个人叫任亦云,海东珠,是752球馆队的骨干,人家投资大,设备全,最重要的是距离风云球馆才一千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