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一个植物人-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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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
所谓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旁边那老三早已经是心头大惊,先前的气恨被洗刷一空,人沉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对方,索性,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最稳妥不过的中场。
速战速决,必有猫腻。
真的只是因为看不起他们?
不,老三冷眼旁观,发现这小白脸色惨白,透了潮红,恐怕已经拖不了多长时间了,这是个病人。
他们联起手来对付一个病人。
换了平时,老三绝不可能干这样下作的事情,可如今话已经放出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不能输,输不起,下不来台,就算是赖,他也得把这场球给赖赢了。
他要战,他便躲,他要赢,他便拖。
他不是要做球嘛。
他偏偏就不让他得逞。
那球压住了球网,直往下沉,果然,还是要逼着他使出了何长海赖以成名的怒海沉沙,老三瞬间侧身,反手换做了正拍,球简直是全无体统,歪歪扭扭的就飞过了球网,明远东一拍再压,老三再往后退,用一个十分蹩脚的短球回击。
来来往往,无尽无绝。
全无看点,令人发笑。
可到了这时候,人们终于发现这场比赛里一个无法回避的漏洞了。
明远东说是要用吴强尼的绝技反击何长海的怒海沉江,那么。如果老三永远都不使出怒海沉江那一招的话,无论明远东如何厉害,总归都算是输了这一局。
老三是赖皮,可没有办法。
提前定好的规矩,也不算老三违规。
这样拖下去,明远东是必输不可了,这时候就算是路人都看出来了,他整个人都已经不太对了,咳着,声音是喘的,脸白成了一片透明,只在那黑漆漆的眼睛里透出了幽幽一簇冥火。亮着,点燃了他整个人似的,就靠了那一点点火,支撑着他。
行了,别打了,朱梅看得都要哭出来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拧啊,你已经赢了一局了,你赢了,不要再跟他们纠缠了。
她叫着,明知道就算是她哭出来,喊的名字,他依然不会记得她到底是谁。
可她还是捂住了脸,呜呜的,眼泪直往外淌。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他永远不在乎你的喜怒哀乐。
可是,你的目光却无法控制的跟紧了他。
哪怕,他始终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个人存在过。
球馆里比方才更静了,静的,仿佛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了。
只有击球的声音,砰,砰,一拍,沉似了一拍,压下去,又被救起来了。
再一拍压下去,老三几乎滚在了地上,又把球救起来了。他只守无攻,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可就这样,只因为那个可笑的约定,他依然不能算输……
第五拍,第六拍,第七拍。
他狼狈敢不堪,全身是汗,平时趾高气昂的一个汉子如今在地上滚成了泥。
颜面尽失,可笑可气。
这要不算输,如何能算输。
第八拍轰然而至,砸穿底线,沉到腕下,所谓怒海沉江,何尝不是零落成泥碾作尘,救无可救,方出此计。
那老三已经完全是不自觉的向下捞去,宛若石沉大海,人落江洋,唯一那一线生机只在眼前,他伸出了手,压腕向下,拍面刚一碰到了球,噗的一声轻响,球,竟然是在被无绝可能的情况下被他救起来了……
他心却彻底凉下去了。
何派绝招,怒海沉沙,终于是在这时候现出了真容。
就算是他较劲了脑汁,耍尽了赖皮,滚落地面,脸都不要了,可依然逃不过被那小白脸逼着使出了这一招的命运……
明明是一代名将的救命绝招,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对面那个小白脸会接不住……
哪怕那小白脸已经强弩之末。
哪怕他连站都站不住了。
球砸向了那小白脸,一样是吴派绝招鱼跃龙门,在方才那人手里不过是烟花过境,转瞬即逝,可一旦被那小白脸使在了手中,就仿佛是幼鱼过海,狂风呼啸,暴雨席卷,无人过境,那一场无休无止的风暴,把他的球和他的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任何一点颜色了。
只有他,只有他。
他站在那里。
万宗归一。
寂静持续了有个一世纪那么久,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赢了……”而后那轰然叫好才像烟火一般的炸开来。
“天啊……”
一声感叹,再无他话。
谁也没有办法去形容这一场匪夷所思的对决。
“太可怕了……”言语已经失去力量,人们只能不停的重复着。
“这怎可能啊……”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
然而那一力退敌的人却已经彻软下去了,朱梅挤开了人群,含着泪,扑上去了,一把扶住了他,他手臂烫的吓人,她简直想咬他一口:“你这人真是……”真是,真是,太可气了……可恨……可恼的……
和行行一样,却只有气恨,无言以对。
你这个人啊。
然而他只是低头轻咳着,仿佛旁人的欢呼,怨怼,感叹,世间繁华全部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这时候那俊俏的年轻女子走到了他面前,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朱梅一脸敌意,盯紧了她,别以为她是傻的,恐怕,这个女才是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呢。
那形容俊俏的女子却只轻轻赞叹了一句:“明神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明神?他吗?朱梅不一禁诧异的看向了这个苍白孱弱的年轻人,不止次了,她听见他们这样叫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明远东却只觉得呼吸都成了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被利刃割开了喉咙似的痛,他眉眼微抬并没有几分善意:“愿赌服输,既然,风驰会长都当场做证,应该不会忘了之前我们说的那些话吧。”
哈,那女笑了一声:“明神眼力不错啊。”
“都说风驰会行是行伍上退下来的军人,极重原则,心如磐石,软硬不吃,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抵赖吧。”
那女子也有些无奈,原本,她以为明远东认出了她的身份,会对这件事更感兴趣,结果人家根本就懒得追究,就只记得先前赌约那些事,头一次见到这种人,那女子也是没办法了:“说得对,愿赌服输,谁让我们技不如人呢,老三……”她叫了男人一声。
男人在地上滚了半天,脸上都汗,喘着气,一手撑着墙壁瞪着他们。
“输就是输了,别耍赖。”
老三脸都扭曲了,张着嘴,喘息着,哈,他算是是白滚了一气,丢尽了人,结果,还是输了个一干二净,不过,他一个人倒霉可不算完,刚刚那些挑衅的人也别想跑,他一把拽住了那个偷偷想溜走的人,连拖带拽的,硬把他抓到了风云球馆的门口。
球馆正对了广场,人来人往的,他硬着头皮,咬紧了牙关,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们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他先叫了一声,冲着广场上走过的人鞠了一躬。
那些人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了球馆门口,一脸菜色,咬牙切齿,嘴里却说着道歉的话,顿时指着他们都笑出来了。
两个人脸涨得通红,可话还得继续说下去:“我们毫无公德,家教不好。”说着,又鞠了一躬。
“我们人品低劣,再不重犯。”
三鞠躬下去,那些看热闹的路人已经笑成一团了。
“哎呦我的妈呀,风云球馆还提供这种服务啊。”
“两位大哥,说得不错,再来一遍呗。”
“滚!”
老三和那人气极败了,一声怒吼。
可惜前面脸丢的太大,那些人早已经是不怕他们了,又笑又闹,嘻嘻哈哈的。那个两人也没脸再跟人家凶了,赶紧躲进了球馆里。
“怎么样,我们飞扬社团说到做到,还算得上是守信吧。”年轻女子微笑,面对着明远东伸出了手去,“敝姓欧阳,单名一个茗字,你可以叫我欧阳茗……”
风驰会长,退伍军人,性情刚强,从来不与任何人合作,关于她的传闻那也是遍布江湖了,这还是明远东头一次听见她的名字,白月光就算是再神秘,可到底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一个人,可她呢,竟然是连个称呼都没有,如今,她这样向他示好……
明远东没去伸手,只淡淡应了一声:“久仰大名了。”
难得那欧阳茗大大方方,很自然的又把手收回去了:“打扰你们了……”
她手一挥,身后那些被那打得失魂落魄的会员们便排成了队,摇摇晃晃的跟着她出了球馆的大门。
“这些人也太坏了!”朱梅恨恨的骂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就觉得肩头一沉,身边那个人再也支持不住了,终于是彻底倒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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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心?假意?
“你怎么了啊……”朱梅吓坏了; 叫着,明远东原本就比她高,一下子带得她歪下去; 倒在了地上,朱梅一早就知道他不过是强撑着; 却没想到那些人一走; 他竟然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她惊慌失措; 大声叫起来,“来人啊,救命啊……”
人都往前涌; 说要报警的; 说打120的; 朱梅又是一头汗的乱,该怎么办啊。
“又嚷嚷什么呢。”行行的声音终于是从人后传过来了。
朱梅简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老板; 你怎么才回来呀……”她眼泪往上涌,“你快看看吧; 他……他……”她一连说了几个他字都说不出来; 声音哽咽着。
“我去买药了啊……”行行莫名奇妙。见明远东倒在地上也是吃了一惊; 刚刚不还只是有点发热而已吗?
朱梅添油加醋的; 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哎呀; 小老板; 你就别提了,我怎么拉他都不行;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生病啊,那些人也是,坏透了,故意要欺负他一个病人……”她一面说; 一面抹了眼泪。
这还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这些狗是专逮着病鸭子咬啊。
她不过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球场里居然就上演了出一场一力战双敌的大戏。
朱梅一直都在念,埋怨他这个人,发着烧,也不管自己的情况,硬要和那些挑衅的人对着干,她怎么拦也拦不住他。
呵,别说是她了,恐怕行行在对他也一样没什么办法,半夜那么凉的天气,他就无声无息的在她门外守了一夜,病了也不说,非得要别人去发现,你是死人啊,多说一句话会死吗,会吗,会吗,病成了这样,还要作死,一力挑全场,你当你自己是武侠小说里的盖世大侠啊。
“叫救护车吧。”朱梅见她站着不动更急了,慌慌张张的,又去摸手机。
“不用。”行行弯了腰,摸了摸他额头,滚烫的,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他这病是怎么来的了,“他就是着凉,发烧了,吃点药,就好了。”
朱梅简直不敢置信:“他都这样了,你还这么轻描淡写的,当时你都没看见,他站都站不住了,还要和那些人硬抗,他是为了谁呀,还不都是为了你嘛?”
哈,为我,行行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嘛,可昨晚丢在了门前的那个健身环突然涌入了脑海,她一下子就有些心虚了,我嘛,不可能吧,哎……说不清楚,说是违心play的效果,可她又没命令他去做什么……
她到底只是扶起了他,往屋里走。
朱梅看着他们相扶持的背影,心里面突然就是一阵酸涩。
明明,是她陪他奋战到底的啊,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记得有这么个人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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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扶着明远东躺到了床上,朱梅人就跟着进来了,一直往屋里探头探脑的,唯恐她会虐待他似的,真是的,之前,明明还对着明远东撇嘴斜眼的,这才多久,人就变成他的迷妹了。
这个人啊……
唉,让人说什么好呢。
男儿到底死心如铁,苍白孱弱的身形之下是一颗太过于冷硬的心吧。
行行见他烧得已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亏着那些人输透了,滚蛋了,不然,就他这副样子,还不知道要作出什么祸来,她也真是服了他了。她拿了刚买来的药,细看了成分,有止咳的,退烧的,发汗的,他身体底子太弱了,就算是退烧的药也不能乱吃。
行行就捡了一些有中成药成份的,拿了开水,泡开了药,这才一手轻轻把他摇醒了:“唉,醒醒,吃药了。”
床上的人眼睫闪烁着,许久,这才缓缓的把眼睛睁开了,见行行端了杯子站在他面前冷眼相对,倒没有像朱梅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