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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娇惯-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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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沈时洲履行了约定,但是他爷爷光明正大地违约了。
  沈罄亲口说,这一趟,是来让她知难而退的。
  “按照计划,我是打算下半年把权力全部交付给时洲,所以在此之前,有些东西,我不得不动动这把老身子骨。
  ……你怕吃苦,我也不想给忙于工作的长孙留太多麻烦。”
  盛明窈都给听笑了。
  她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没契约精神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是如此权高位重的人。
  贵太太那些阳奉阴违的小伎俩,在沈老爷子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脆声反驳:“难道你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影响到他跟秦家的关系合作吗?把责任全部推卸给我——”
  沈罄:“时洲那个时候冲动。秦家那小子也就二十出头,双方都少年年纪,才会闹出点事。类似的丑闻,不会再有下次。”
  “那……”
  “我更需要操心的,是下半年他彻底接手,将沈氏跟君朝合并期间,会不会为了你不顾大局。
  时洲一直都是个很讨厌欺骗的孩子。他宠爱你,肯定会插手盛世的事。博安地产的存在藏不了多久,接下来的事,你比我清楚。”
  沈罄虽然轻视盛明窈,却并不避讳,很直白地说明了一件事。
  ——她对沈时洲,特别、特别重要。
  已经到了需要很久不出山的沈罄,亲自出马的程度。
  但这对盛明窈来说,并不是一种褒奖。
  她听得心烦意乱,从头到尾没动一下筷子。
  离开包厢后,刚走几步,可能是因为从昨天上午饿到现在,有些晕了,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极度不舒服。
  盛明窈蹲在走廊一角,捂住小腹,难受得不想动。
  被咬紧的唇瓣,已经渐渐没了血色。
  她感觉自己晕得要出现幻听了。
  心底里有一道声音,最初很轻,随后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沈罄说的是假话,她没有骗沈时洲。
  是假话,她没有……
  捏在掌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碰到了因为疼痛而敏感的胃部,差点没把盛明窈疼晕过去。
  她拿到面前,才看清是沈时洲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男人说:“路上太堵,刚刚到。你在哪儿?”
  “三楼走廊上。”盛明窈咬起唇,细声撒着娇,“我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你来接我……”
  沈时洲顿了顿,到底是没直接问沈老爷子的事情,“等我一分钟。”
  他隐约猜到爷爷是去刁难盛明窈的。但是她没有说,他也按捺住,不急着问。
  然而,等话音落下。
  通话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手机砸地上了。
  然后是有东西磕到墙上发出的闷响。
  沈时洲站在水墨间一楼电梯前,错愕,试探性地轻轻问出了声:“窈窈?”
  没有任何回应。
  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
  一片混沌。
  意识渐渐苏醒,但因为眼皮太重,一点都不想睁开眼。
  直到偏头痛猛烈袭来,盛明窈才撑着床沿,“唰”地坐起了身。
  动作太大,还差点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随后,引入眼帘的雪白装潢,与她曾经给傅女士探病时看到的无异。
  这里应该就是京城医院的住院部。
  跟沈老爷子告别之后,她胃疼难受得不行,然后就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幻听的东西,再然后,跟沈时洲的电话还没挂断……
  好像就直接晕过去了?
  肯定是沈时洲把她送过来的。
  一想起这个名字,盛明窈的思绪又拧成一团。
  她坐着,一动不动,望着昏白的墙,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耳边是时针嘀嗒走着的声音。
  脑子里,则全是空白。
  只有一个确切的想法,就是……
  恢复记忆真的会很疼。
  比她当初遭遇了场车祸,导致失忆的时候疼多了。
  不只是因为大量恍若隔世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里,带来一阵连着一阵的偏头痛。
  心脏也好像揪起来了。
  不知道是生理还是心理原因。
  也可能是因为,想起来的实在是有点多。
  她都快分不清那些片段里,会笑的,吻她的,纵容着她的……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沈时洲。
  时间界限被模糊之后,她的应激反应,并没有曾经想象的那么严重。
  相反,可能是因为还没缓过来,盛明窈竟然有点平静。
  她摁下床边的呼叫铃,想让护士姐姐给她一杯温水。
  还有,虽然医生给她输了葡萄糖,没让她饿死,但是她晕过去前就已经一天粒米未沾了,现在好饿好饿,想吃东西。
  呼叫铃响了不过几秒,就有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逼近。  
  随着门打开,一条细细的灯光蔓延在床边。
  男人的嗓音带着丝疲倦与沙哑:“……我给你倒了杯水。”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盛明窈下意识僵了一下,逃避般地扯住被角。
  但很快,她长舒一口气,毫无异样地朝他眨了眨眼。
  心里有点想问,她晕了多久,他怎么在这儿……?
  又怕一开口,就被这男人发现了不对劲。
  所以,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
  沈时洲大步走过来,弯腰,将玻璃杯凑到她唇边。
  盛明窈小口小口地啄了半杯。
  动作很慢,幅度也很小。
  他低眸,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还很不舒服?”
  盛明窈顿住,隔了会儿,才用很重的鼻音,含糊地回答了一个“是”。
  沈时洲很轻很轻地揉了下她的长发,用一贯的缓和语调哄人:“医生等下要来做检查,忍一忍,我在旁边陪你。”
  “…………”
  虽然,记忆的缺失跟恢复,都很难通过机器直接检测出来。
  但她还是怕,医生会当着沈时洲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盛小姐你的选择性失忆是不是好了?”
  盛明窈:“我想喝徐和记的粥。”
  这家店开在京城跟邻诚接壤处,特别偏远。
  来回几个小时后,带回来估计已经彻底凉了,要放进微波炉打热才能吃。
  不过,盛明窈这次出奇地不挑嘴。
  一是想支开他;二是她陡然想起来,之前在国外,也不知道听谁给她说过徐和记的粥,当初说好回国后,就跟沈时洲一起去喝的……
  “我让——”
  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镶着双澄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开车去给我买,好不好?”
  沈时洲愣了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听到她的撒娇就想也不想地应下来。
  向来冷沉的眉眼里,几不可闻地泄露了丝无措。
  盛明窈想,沈时洲该不会是以为,她是因为沈罄的事情迁怒到他,刻意刁难的吧?
  她这个时候竟然能在心里笑出来……
  这男人,怎么比她还脆弱。
  笑完之后,又有一丝泛酸。
  她长舒一口气,吹散唇齿间的凉意:“沈……你凑过来。”
  男人乖乖地低下了头。
  她在他泛凉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抬着脸,将其余情绪都掩饰得很好,微微弯起眼:“这是你的跑腿费。”

  ☆、47

  她乖巧主动的一个吻; 令沈时洲松动了些,低声道:“那我晚点回来。”
  等男人走后,医生就进来了。
  跟着她的还有一个巨大的移动仪器; 原来检查不能起床的她的各方面指标。
  然后就是几句习以为常的叮嘱。比如说这两天不能吃辛辣生寒; 不要节食,不许熬夜,不要去碰手臂上结的痂。
  哦; 是的,她晕过去时手腕直直撞在墙上,摩擦破皮; 留了一条五厘米的伤口。
  除此之外……没有了?
  盛明窈有些惊讶。
  她原以为是医生不清楚自己的病情; 还刻意多提了一句失忆的事。
  谁料医生很坦然地安慰她:“你的男朋友已经向我们提过了。”
  “你昏睡了一天多,我们也有怀疑; 是这方面的问题; 立刻补做了脑部检查; 结果上看没有大碍。昏迷也很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和胃病。”
  ……果然不容易看出来。
  盛明窈半庆幸半失落地想。
  她既不想被迫公布恢复记忆的情况; 又有一瞬间想; 如果医生说了; 她也不用纠结那么多。
  不过,现在都落了空。
  医生追问:“你是觉得失忆症状有减轻或者加重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
  她没再说。
  等医生走了; 盛明窈关上灯; 试图梳理起刚才积压着,还没来得及理清的记忆片段。
  沈老爷子果真是在诓骗她。
  她再怎么不济,也可以去找沈时洲帮忙。
  博安地产的出现; 分明就是沈罄得知后独自授意。
  负责这桩生意的父亲的属下,当时太过慌乱,遇见了像慈善家一样愿意补上这个大窟窿的沈罄; 没跟她说就签下了合同。
  然后,这笔钱变成了一笔强行的封口费。
  当初拿这个做要挟,现在也以它为把柄。
  沈老爷子这个人,真的很擅长一鱼多吃。
  想起过去那些像毛线一样混乱缠起的破事,盛明窈就忍不住头疼。
  沈时洲一推门,就看见她没精打采地侧躺在病床上,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将餐盒放好,蹲在床边,跟盛明窈半阖的眸子平视,缓声问:“是谁惹我们窈窈生气了吗?”
  这男人几乎不说这种很腻的话。
  此时说出来,哄她的意图很明显了。
  “刚才还是有点头疼。”闻到粥的香味,好久没进食的盛明窈立刻活了,坐起身:“我要吃东西。”
  沈时洲看着盛明窈那张煞白的小脸,和又细了一圈、完全没多少肉的手腕。
  没多想,挽起袖口,主动舀着热粥喂她。
  盛明窈实在是饿着了,即便粥二次打热后有些烫,还是喝了大半碗。
  喝完后,抬起眼睛就看见沈时洲始终落在她表情上的视线。
  也又一次看见了他眼底的血丝。
  她滞住:“刚才是你开的车吗?”
  “我担心疲劳驾驶出意外,让李叔做的司机。”
  沈时洲回复得不以为意。
  但盛明窈的心头,确确实实震了一下。
  她后悔极了。
  刚才心里乱乱的,只想着支开沈时洲,差点忘记了,他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透支了很多精力。
  盛明窈抿起唇瓣,责怪地道:“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
  明明是抱怨的口吻,尾音后面,却有明显的哽咽。
  这个坏毛病,都三年了,怎么还没有改过来。
  现在是,以前也是。
  怎么不跟她说啊。
  为什么非要瞒着她。
  她的确是经不起恋爱里一点打击的小玻璃心。
  但也是稍微察觉到隐瞒,就开始想东想西,主动退缩的人。
  沈时洲走了一步,她能走九十九步去和他在一起。
  当初就是她主动给沈时洲递的电话号码。
  但是,如果他退了一步……哪怕并不是真的退后了,她一发现,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退到警戒线之外。
  当初沈时洲回国前,她已经知道这男人是完成历练任务,要回本家交差。
  可是她问他,他不肯说,非要瞒着。
  这模糊不清的态度,再加上沈老爷子让人时不时掺和干扰一下。
  她真的以为沈时洲回去就不要她了。
  后面那些乱七八糟,超出意外的事情,都是从这个误会开端的。
  一直到现在,从旁人,譬如季家那个少爷口中,听到了另一种说法,又验证了沈时洲当初的真心。
  盛明窈才能想通。
  沈时洲当初,是为了不让一向敏感的她担心,准备结束完这一切,再全部告诉她。
  他就是想让她多开心一段时间。能少几天忧虑,就少几天。
  ……可是,她鼓起勇气问他,想面对真相的那个晚上,沈时洲为什么不说啊。
  这句问,明面上是在埋怨他。
  但盛明窈的心里,一次比一次地清楚——
  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
  成年不久的第一次恋爱,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
  国内还常常传来大伯有意搞鬼的消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本来对父母去世很没有实感的她,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遇见别人还好,至少有盛家千金的名头。
  遇见沈时洲,她就彻头彻尾处在下风。
  为了验证自己是安全的,是被重视的,是被他真心对待的,就会做出无数的试探。
  沈时洲又是个很冷的性子。
  旁人看上去,沈太子爷对她好了极点。
  但是身在局中,她只能感受到,这男人连张平安夜合照都不让她拍,国内的事统统不跟她说,平时连句有情调的话都没有……
  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性格,更是不可能有所好转。
  失忆后,还可以心安理得,等着沈时洲像现在一样来追她。
  但是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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