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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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主持人已经着重介绍了那枚春季胸针的灵感,来自于盛明窈十九岁的一副写生油画。
马上就有人顺着杆子往上爬,几分真心几分虚伪地夸奖起来:
“三年前?盛小姐那个时候才十九岁吧,没想到就这么才华横溢了。这么几年压着没开画展,真是好可惜啊。”
“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啊明窈,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把自己藏得这么深?真是太谦虚了……”
——“她那时候,和我在一起。”
男人清贵低沉的嗓音,让四周有一瞬间安静了。
他天生就带着股震慑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听沈时洲的声音,其他人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然而,细听他刚才那句话……
分明是在宣誓主权,给此时的盛明窈,和十九岁的盛明窈,统统不由分说摁上自己的烙印。
很难想象,这样不加掩饰的浓烈占有欲,来自于向来喜怒表情都没有几分的沈时洲。
成了太子爷特例的盛明窈,却没理会其余人的羡慕嫉妒恨,更没感觉到什么荣幸。
她偏过脸,警告身旁的男人:“那是我一个人的才华,你少给自己加戏。”
沈时洲压下唇弧的笑,颔首:“知错了。”
………
开展前的介绍点到为止,遮在各个玻璃柜上的帘子升起,露出里面华贵逼人的手工珠宝。
每个展台里,还标注了本件展品特意鸣谢的人。
一眼望去,几乎都是盛明窈的名字。
那字迹,还是蒂格总裁手写的。
简直就是把盛明窈当成亲女儿一样宠。
盛明窈只感觉手包里有东西震动了两下。
打开,翻出手机,就看见云间画廊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她匆匆扫了一眼,没看清具体内容,只看到了“秦先生”几个字。
……秦现??
盛明窈对沈时洲找了个借口,说去洗手台补个口红,迅速溜了。
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周围不会有人,她才将消息点开。
画廊负责人:'秦先生之前买下的那副画,已经送还到我这儿了。他说想见你,但是你好像联系不上。盛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盛明窈记得,秦现买走的是她的自画像。
还回来也好。
不然,沈时洲要是某天看见了,又吃了什么飞醋……
后果想也不用想,绝对糟糕透顶。
她回:'他有什么话,可以让你转告给我。'
'秦先生希望可以和你直接谈话,他说有些隐私的事情,不方便让第三者知道。'
盛明窈的视线落在“隐私”那两个看似官方的字眼上,犹豫了一下。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秦现搭上话,就是为了询问他关于过去的事情。
秦现看起来是摸准了她的好奇心,才会这么说。
盛明窈的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最终还是决定把人拖出黑名单,发了消息。
五分钟后,电话拨了过来。
接通,盛明窈一向清脆好听的声音有些恼意:“秦现,你是一定要挑拨离间吗?”
话里话外,无意间全都是维护沈时洲的意思。
将她跟秦现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
秦现道:“我如果真的想挑拨,就不会把画还给你。”
“……”她说不过,又问,“所以呢。”
“但我的确不想你重新和沈时洲在一起。是为了你好。”
盛明窈抬头看着垂灯,没出声。
“我之前向你隐瞒信息,可能失去了你的信任。”他兀自说,“所以有一件事,我只是提出来,交给你自己去验证。”
她听得一头雾水:“你——”
“三年前,盛武趁你出国留学那一年,想架空你爸给你留下的权利,故意给你的代理人下套,让他们出现了极大的投资失误。”
“是沈时洲爷爷旗下的企业,主动接盘,填上了那笔负债,才及时力挽狂澜,破掉了你大伯准备已久的这个局。”
秦现的语气很慢,像是怕她一时间梳理不清这么大的信息量。
“沈时洲可能还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你当初回国,无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都拿了沈老爷子的好处。”
“他会怎么想你,你应该能猜到。”
正常人听了,估计都会觉得,她是跟沈老爷子达成了利?轻。?吻?恋?。芯?益交换,所以从沈时洲身边跑路了……
连盛明窈本人第一次听到时,脑子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直觉告诉她,秦现没有撒谎。
只不过,肯定隐瞒了一些信息。
但是。
无论隐不隐瞒,摆在明面上的、沈时洲会看到的消息,就是他说的这样。
这是个……定时炸‘弹。
盛明窈原本转好的心情,又一次坠到了谷底。
她不想跟秦现说多余的一句话,直接挂断。
然后把秦大少爷彻彻底底地删除拉黑,并告诉画廊负责人,以后秦现有什么事情,都不要跟她说,她不想知道。
'这个人之前发来的邮件和书信,麻烦都删了,不要备份,谢谢。'
但是,删得再干净,她都已经记住了秦现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盛明窈找到了在公司的下属,让他查证秦现话里的真实度。
答案来得很快。
秦现说的完全正确。
当初填补窟窿的那个公司,是临时成立的,一层一层剥开,最终控股的就是沈家上上一辈掌权人,沈老爷子沈罄。
这一招藏得并不隐蔽。只是因为之前鲜少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才瞒到了今天。
但是沈时洲如果留意到了,一分钟内就能找到答案。
盛明窈将手机静音,扔进包里,扣起来不想再看。
回到大厅后,一时间也没看见沈时洲。
不知道这男人去哪儿了。
其他人可能是畏惧于沈时洲,没敢上来跟她攀谈。
盛明窈独自一个人站在最高的玻璃展柜前,看着里面“月神”的3D复印品。
又想起家里放着的本尊。
又联想到了,当时任劳任怨给她拍照的沈时洲……
很好,心情更烦了。
她朝服务生招了招手,拿过盛满的酒杯,仰起颈子,赌气似的一饮而尽。
浓烈的味道,极富侵略性。
盛明窈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嗓子都隐隐发疼起来。
她穿过人群,走到游轮的栏杆沿边,试图让带着凉意的风把自己吹清醒点。
……
沈时洲抽身去二楼打了个电话,处理了些事情。
回来,就看见手臂趴在栏杆上,背对着人群的那道水银色身影。
外面的风渐渐大了,她的珍珠发夹都被吹歪了半截。
有几缕头发散了下来。
男人走上前,正欲提醒。
却在出声前,注意到了盛明窈那半张侧脸上泛着微烫的淡红。
她手里正拿着酒杯,眼神则蒙蒙地看着前方,没有聚焦。
想到那次,她喝多了来书房找他道歉时,乖巧安静的模样——
沈时洲便知道,盛明窈肯定又醉了。
只不过她不发酒疯,酒后的样子也乖乖的,只是站着在这儿发呆。
沈时洲伸手,揽过盛明窈冻得肌肤发凉的肩,“二楼有休息室。”
“不去。”
“我让人给你熬醒酒茶。”他知道盛明窈酒后的脾气会变得很倔,并没不耐,温声退让,“不想喝,就睡一觉。”
“不喝。”
盛明窈咬起唇瓣,眯着眸子看向天际,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沈时洲说了两句话,又补道:
“不睡。”
说着,为了远离他,还往栏杆上贴了贴。
沈时洲低头,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淡淡:“你再这样,就要掉水里了。”
盛明窈连个正眼都没看他:“哦。”
好像在说:
——那又怎样?
“……”
男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只好道:“那我在这儿陪你。”
他总不能放任盛明窈一个人孤零零待着。
要是她醉得狠了,真闹出点什么……他承担不起任何后果。
盛明窈别开脸,不太想理他,“随便你。”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打破凝固气氛的,是她突然连续打了两个喷嚏,肩膀也发凉地抖。
盛明窈被酒精麻痹了知觉,可能是暂时感觉不到冷了。
但沈时洲还记得,她的感冒刚好没多久。
依照她那经不起一点折腾的身体素质,再在这儿多站几分钟,明天估计又要感冒了。
想起她病时,完全没精打采的样子
男人拧眉,决定强行把盛明窈拎到休息室去。
然而,他刚碰到她的手腕。
盛明窈就反射性地缩回了手。
高脚杯也在同一时刻从另一只手脱落,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有些碎片就躺在盛明窈脚边。
她穿的尖头高跟鞋露了趾,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伤到。
偏偏,为了躲他,盛明窈毫不自知地往后退,直接踩在了玻璃片上……
沈时洲立刻把她拉到身边,右手锢住她的腰肢,防止人乱动。
盛明窈伸手推他,表情郁闷又有些抗拒:“你不要管我……”
他的神色冷硬,沉沉威胁,想把怀里的人恐吓得老实了:“盛明窈,再闹,信不信我收拾你?”
不说还好。
一说,仿佛是启动了什么开关。
盛明窈睁着眸子,愣愣地看着他。
沈时洲以为达到了效果,放缓了语调:“我带你——”
“不去。”她唰的别开脸蛋,言语里没有丝毫害怕的迹象,“反正你迟早都要收拾我,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
“这些都是你在哪儿乱听的?”
盛明窈娇慵地哼了声,仍不愿意看他。
傲娇地只用满头乌发对着这男人。
“有人告诉我的啊。”
她故意慢吞吞地说,“不止一个人跟我说,我以前做得太过分了,所以你肯定还记着仇。等到某一天报复回来。现在对我好像还有点可以,以后就会始乱终弃……唔!”
话音未落,突然就被男人捏起了下巴。
剩下没说的那些话,全淹没在了他很重很重的吻里。
……吻得好凶。
像在惩罚她不信任他的行径。
好久后,沈时洲才松开。
他气息粗重,毫不掩饰眼底浓得滴墨的情绪。
嗓音低哑,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了:“窈窈,你以为我舍得?”
☆、45
游轮栏杆边; 男人半搂住她的腰后,低头碾吻。
有几丝长发被风吹起,扫过他向来冷硬的侧脸线条; 凌乱的浓黑色几乎与他交融在一起。
从远处看; 怀中的人被吻得很深很深。
气氛,被弄得愈发粘稠暧昧。
从这儿通往大厅的磨砂大门半掩着,厅里谈笑应酬的人小心翼翼投来目光; 又心惊胆颤地移开。
全都装作没看到。
不敢有一丝的打扰与冒犯。
也许可以这么说: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是沈时洲。
……
十分钟后,那扇门被推开。
盛明窈被他半抱在怀里; 侧脸懒懒地倚在男人胸膛。
身前搭着挡风的; 则是他的外套。
一见到外人,沈时洲的脸色又冷淡了下来。
只是; 他抿得笔直的唇边有几抹很淡的口红印; 为那张冷峻清寒的脸增添了丝欲色。
沈时洲揽紧了站都有点站不稳的盛明窈; 不轻不重地道:“失陪了。”
作为珠宝展的主角; 丢下宾客提前离开; 当然是非常失礼; 落人话柄的行为。
但是,沈太子爷开了口; 把责任拉到自己名上。就是有人以后想借机发作; 也没了理由。
更何况,经过刚才那一幕,大家都心照不宣……
闻言之后; 瞬间让开了道。
然而,男人还迈腿离开,衣角就被拉了一下。
盛明窈将脑袋埋着; 细声细气地道:“腿软。”
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但是当天,游轮上的所有人都目睹到了——
盛明窈犯娇气不肯走,是让沈时洲抱下船的。
…
盛明窈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脑海里,已经把醉后的事情记起来了七七八八。
她顾不上后悔,怎么又在喝浓度这么高的酒。
脑海里,全都是沈时洲吻过她后,说的那句话……
他不舍得。
这几个字眼,像是用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盛明窈的神经。
她用掌心盖住眼睫,保持着同一个侧躺的姿势,半晌不动。
隔了很久,才用手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
窗外天色漆黑浓郁,浅淡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了卧室。
她看着许久不见的装潢,意识到沈时洲把她带回了他家里。
而且,这不是她之前借住的那间侧卧。是他本人睡的那张床。
盛明窈觉得,喝醉之后,她的性格缺陷确实被放大了。
比如说,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