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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狙击蝴蝶-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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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脸一瞬,他从电梯门的空距中看见了外面的岑矜。
  她立在那里,细瘦的一道,面色木而凄,没有再追来,只是望着他。
  李雾偏了下眼,又难以自制地看回去,直直地看。在顽抗还是在期待?他无从得知。
  女人的眼神,似一种评判,一种遗憾,一种哀怜,一种谢别,唯独没有挽留。
  刹那间,李雾绞拧起眉,怕不经意释放完他那些站不住脚的微渺尊严。可他还是撑不住了,双眼再度汹涌,近乎面目不清。
  下一刻,门合拢。
  铡刀一般,彻底割断二人视线。


第74章 第七十四次振翅(“爱情本身无尺度”)
  岑矜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像站在滂沱的瀑布下那般窒息。男孩最后痛哭着看过来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难受至极。
  后来感应灯灭了,岑矜也没有动,眼眶几度升温,但她没有放任泪腺失控。
  伤心吗?失望吗?还是愤懑?都不尽然。
  更像是一种无力,横亘着她整个身体,她寸步难行。
  许久,女人才回了头,回到家中。
  房子里比以往昏暗,只有客厅灯亮着,还是她刚开的那一盏。她走回茶几旁,躬身拿起那件大衣。
  这个动作让另一张纸片状的东西飘落下来,岑矜接住,拿到眼前。
  原来是另一张票据,今天日期,印着白天送洗的几件衣服的材质与价格。
  岑矜看了会,把衣服跟小票一齐放回原处,身心俱疲地回了卧室。
  刚进门,一眼就看到被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几乎不见褶皱的床褥,她跟李雾的睡衣都整齐叠放在床尾,挨在一起。
  岑矜忽然就红了眼圈。
  人的感情怎么会那么生猛却又那么易碎呢。
  昨晚还欢愉地偎依在一起,今天就闹得不可开交,仇家一样分道扬镳。
  岑矜摘了发圈,倒回床上,扯高了被子,像是被卸去外壳的牡蛎或蜗牛,只能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掩护自己。
  ……
  ―
  第二天大早,岑矜去了趟F大,决定跟李雾把话讲清楚。
  她不喜欢被曲解,更排斥无缘无故的冷战,哪怕是关系的收尾,也必须有字迹清晰的描述。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路上她给李雾打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不是关机,也不是屏蔽,是手机的主人任由它响,却不想给反应。
  极力无视掉心头溢泛的忿忿,岑矜直接去了李雾的宿舍楼。
  周日校园里学生不多,树木道路都显得异常清冷。
  岑矜来得次数不算多,但怎么去李雾的宿舍,她却记得很清楚,轻车熟路。
  到楼下时,她又给李雾拨了通电话,算最后通牒。
  少年仍旧没接。
  岑矜直接走了进去,宿管阿姨在大堂将她拦截下来,问她找谁。
  女人面色凛白:“302的李雾。”
  阿姨问:“你是他谁啊?”
  “我是他――”岑矜顿了顿,语气确切:“女朋友。”
  阿姨对李雾印象深刻,但眼前这位却很面生,她半信半疑,一边坐回去,一边找册子:“那要登记一下的。”
  岑矜蹙眉,龙飞凤舞地留下大名与手机号。
  阿姨低头瞅:“等会,我叫学生下来领。”
  再抬眼,前一刻还立于窗口的妙曼身影已气势汹汹朝楼上走,阿姨张了张嘴,哪还来得及叫住。
  停在302前,岑矜怕男生们还在休息,手上动作就不那么客气,啪啪连拍两下门。
  几秒,里面有男声问:“谁啊――”,但非李雾。
  岑矜提高声调:“我来找我男朋友,李雾。”
  门内顿时一阵O动,大概是男生们在穿衣整理。
  不多久,门打开,迎接她的是徐烁,他估计刚醒,还有点惺忪迷糊,憨头憨脑地哈腰:“啊,姐姐好。”
  岑矜莞尔:“你好。”视线接而越过他,搜寻目标人物,像个突闯网吧抓自家小孩的家长。
  李雾正坐在桌前翻书,目光清沉,似聚精会神,跟他们不在一个频道。
  期间被她网一样的视线间接掳过的室友纷纷挥手招呼,岑矜也都微微颔首。
  昨晚徐烁就猜到他俩不欢而散,不然李雾也不会大半夜面如死灰地回来。
  但人家姐姐都找上门来给台阶了,你就顺着下了呗,他忙回头看黏椅子上的男生,催促:“李雾?”
  李雾不置一词,视线也未有半分偏移。
  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尴尬无比。
  岑矜下颚紧起,而后径直迈入,去到少年身边,扯他:“跟我出来。”
  李雾这才有了反应,他挣开她的钳制,掸掸袖子,冷问:“干什么?”
  岑矜胸口起伏,但声线仍是平稳的:“就聊一会,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李雾眼眶微微热了,怕被她察觉,他唰一下起身,让把自己的弱点藏到高处。
  等李雾套上牛角扣外套,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门。
  见他们一块下楼,宿管阿姨才放下心来,絮叨两句,目送二人离开。
  他们并排走着,却没有紧密相贴。
  像两头陌生踽行的鲸,只因游速相同,才被迫平行在这片人世汪洋里。
  岑矜偷瞥他几眼,男生眼有些浮肿,面色淡漠。
  她又想起他昨晚哭伤了的模样,心隐隐作痛。
  并行间,她不作声色靠拢过去,去牵扯他垂在身侧随意前后摆晃的手。
  李雾微怔,避了避,她追过去,使劲攥住两根。
  她是种瘾癖,皮肤一贴上来,他的心就跟着攫紧,大脑含混,李雾忘了抵抗,任她拉着。他的把柄何止匿在眼里。
  几步后,风吹来,李雾清醒了点,反握住女人略冰的手,控于掌中,泄恨般捏得死死的,岑矜每块指骨都痛起来,她微凝起眉,却没有挣脱。后来,她也耐不住了,就用指甲剜他回击,炸毛的猫一样抠挠,力透肌理。
  两人一声不响地走着,只在袖口下方对招较量。
  最后李雾先行败下阵来,撒了手,反握回去,与她十指相扣。
  他对自己失望透顶,只能在言语上找回点自尊:“一大早跑过来聊什么?”
  岑矜停下脚步,却没有松手,走去他身前,跟他面对面:“冷静下来了?”
  李雾也不再走,看她一眼,故意逆反:“没有。”
  岑矜弯了下唇,没有说话,只拿高他们交握的手,观察摩挲着虎口处的几道红痕:“疼不疼?”
  李雾双唇紧抿,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清楚,他因这种疼痛顺服,甚至于品味出一丝快感。
  岑矜吻了吻那里,带着点疼惜的轻吮。李雾一下未防,绷直了身体,下一刻就被女人环住腰身,铐回她不知有意无意设计的笼。
  李雾喉结滑动一下,手掌在她背后悬了片刻,还是把她摁向自己。
  他们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进去后,女人就脱掉长长的大衣,里面只剩件短袖旗袍,窈窕腰身勾勒无遗,银线芍药一路绣下,在摆袂处开出了大片的花。她细长的双腿与手臂都无垢无暇,似美玉。
  李雾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在自己变重的呼吸里问:“为什么这样穿?”
  岑矜仰脸看他,语气真诚:“你高考前特意买的,我问我妈有什么规矩,她说要穿红色的旗袍,有旗开得胜的意思。但你不让送考,就没了穿的机会,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想了想,穿过来给你看好了。”
  她摸摸他左脸:“别生气了,好吗?”
  下一刻,岑矜拔地而起,被扛放到床上。纯白的被单,殷红的衣料,似血乳交融;凶兽原形毕露,啮咬撞击。惊喜与恶意相互交杂,他动作完全不知轻重,岑矜只能在喘吁呼痛里提醒:“别弄坏了,我没带衣服来换。”
  ……
  从开始到结束,李雾基本没吭声,等平息下来,他就侧过了身,背对着岑矜,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岑矜撑高上身,探查他状态,发现他睫毛还掀着,才问:“我怎么觉得你还在生我气?”
  李雾闭上了眼,“没生气,是想不通。”
  岑矜问:“想不通什么?”
  李雾说:“想不通我为什么没底线。”
  岑矜下巴搁上他肩头,滑来滑去:“今天是我来找你的。”
  “可我听见你在门口说话就不行了,”李雾口气充满无奈:“不是,是从你给我打电话就不行了,心里又高兴又疼。”
  岑矜听得闷闷的,双手撑他上臂,硬把他掰回来,要跟他有目光相碰:“你以为我就不难受了?我昨天一夜没睡,想着要怎么跟你说上话,想着怎么跟你求和,想你会不会来真的,从此不理我了,跟我分手。”
  李雾平躺着,漆黑的发压在枕里,眼睛因正对着顶灯而被映得亮晶晶:“主动权从来都在你手里。”
  岑矜产生了几分他在任她宰割的错觉,但她还是说:“我不这么认为,至少昨晚我慌了。”
  李雾似乎不信,直勾勾盯着她,如找寻破绽。
  “你看你眼睛肿的,全是红血丝,哪个坏蛋把全世界最漂亮的一双眼睛害得这么惨?”她坐正了身,两手去捻他眼皮。
  少年浓黑的睫毛躲动几下,把她手捉了下去,扣着,不让她再作祟,又说:“我自己,我害的。”
  他还在怄气,岑矜却笑了:“我跟周绥安没什么,衣服他放我身上来的,放完就打车跑了,除了洗干净再给他邮回去还能怎么办。我还淋回了车库呢。吃饭也是,他删微博帮了我工作上的忙,我自然有亏欠,有些事情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她又说:“我也向你坦白,我不把大衣带回家是把你加入了考虑因素,你太细腻敏感了,我怕你不开心。”
  “你会烦吗?”李雾忽然问。
  “烦什么?”
  “烦我。”岑矜思忖一下:“想听真话还是谎言?”
  “真话。”
  “会!”她咬牙切齿:“你每次都在我最累的时候找茬,真的很烦知道吗,下次要吵架请提前预约假期时间。而且你不也开始烦我了,后悔喜欢我了。”
  李雾矢口狡赖:“我没有。”
  “碰都不让碰,电话也不接,这不是烦我是什么?”
  李雾神色有了点明快的温度:“都跟你学的。”
  还怪她头上来了。岑矜龇牙咧嘴,掐他耳朵泄恨。
  闹了一阵,两人安静下来。
  李雾又心事重重,迷惘地搓了下头:“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
  “哪样?”
  “这么难。”
  岑矜笑着“嗯”了声,抚平他弄乱的那爿发,好像在触摸一簇手感极佳的天真。
  李雾呵了口气:“比学习难多了。”
  “怎么可能有容易省事的爱情,”她感觉裸着的上身有些冷了,躺回被子取暖,并讲完剩余观点:“容易省事就不是爱情了,也不会是任何一种情。”
  李雾立即将她搂来怀里,捂着,熨着:“我刚刚不想说话,是因为发现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我才感觉跟你平等,有时还能占上风。”
  岑矜装无知:“什么事。”
  “就这种。”
  他从不直言床笫之欢,总能在事后飞速变回精神处男。
  岑矜笑:“做爱啊?这事很丢人很掉档吗?”
  “不,”李雾略微磕巴:“是我觉得自己……”
  “嗯?”
  “浑身上下只有这点能被你喜欢。”
  “你瞎讲什么?”岑矜伪作勃然大怒,端详起他:“我明明还喜欢你的脸。”
  李雾愉快又不满:“就没了么。”
  “还喜欢你,”她亲亲他不自知上扬的小嘴角:“全部。”
  李雾心满意足:“我也是。”
  岑矜捏捏他下颚:“所以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也对我有点信心?不要总把我想象成那种道貌岸然见异思迁的女人好吗,我在你之前也只谈过一个异性,也不是什么恋爱老手爱情骗子。”
  李雾声音黯了一度:“对不起,昨晚说的都是气话。我只是认为自己不够格,根本无法进入你的世界,而别的男人认识几天就轻而易举。”
  “你怎么不够格?言外之意是找你当对象的我眼光不行咯?”
  “是你各方面都比我优秀。你都要创业了,而我还是个一无是处的学生。”
  “不要拿19岁的你跟30岁的我比较,这不是可以放在一起一较高下的,等你30岁再来跟同样30的我比吧。”岑矜面容恬然,语气全无高高在上:“你得学会跟自己和解,纠正自己的想法,其实你很优秀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高考最后一门结束我去接你的那个下午,你自信地说,出分后我会很忙。那一刻的你光芒万丈,为什么一面对我这种自知就会消失,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少年如鲠在喉:“我也不知道。”
  岑矜嘘了口气:“如果你非要跟我比,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一个走在后面的状态,因为十一年横在那里了,它不会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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