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独生子女生存指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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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哦,不是不是。”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个只是胥乐远的想法,我是很尊重女性的,我知道女生都是敏感的生物。”
我知道女生都是敏感的生物。
他这句话,却让我更加暗暗皱了眉头。
“听起来你挺了解女生的,从小到大的桃花运看来是不错啊。”
这一点,我早该想到的。
“有个鬼的桃花运。”他耸了耸肩,五官表情扭成了一团麻花。
“小学班上的几个女生都一个个跟母夜叉似的,有事没事追着我打,真是靠了。”他跟着劫后余生地吸了口气:“还好我命硬,才能活着上了初中。”
……
我看着他,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深情地望着自己痴呆的帅儿子。
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
“其实。”
江炎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这张脸明明也不比胥乐远差多少吧,真是奇了怪了。”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成语吗?”
我面带微笑地鼓励他。
“失之毫厘。”
“谬之千里。”
很显然。
江炎那一瞬间忍住了想要上来掐死我的冲动。
*
这节是体育课。慢腾腾地跑完两圈热身跑后,放放牵着还没有喘顺气的我飞奔去了操场。
我知道,这节是我们和五班都有体育课的时侯。
男生比女生先跑完。
江炎这会儿已经又跟条哈巴狗似粘在胥乐远的身旁了。
我和放放坐在离篮球场几米远的铁栏杆上,垂在半空的脚顺着风吹过的节奏轻轻晃动。
“来看胥乐远打球的女生可真不少。”篮球架下面的那几个,脸很生。不过应该是五班的,才敢肆无忌惮地站那么近。
“也不一定啊。”放放狡黠地笑了笑,反将我一句:“说不定是来看江炎的。”
“看他?”
“他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江炎也长得不错啊,细皮嫩肉的,又聪明。而且性格也好。”
“性格好?如果蠢也能算性格好的话,那我承认。”
“啧啧,你这嘴可真够毒啊。”张放放冷笑。
“如果你真不想被人看出来的话。”
“我建议你平时还是克制一点,别有事没事老盯着他的背影看。”
“就像刚刚整队的时侯,很容易被发现的。”
……
什么叫惊涛骇浪。
什么叫狂风暴雨。
什么叫天崩地裂。
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
储悦,我稳得住。
“看出来什么?”
“你眼睛出问题了吧。”
“我听说上海有个眼科医院不错,叫什么阿波罗男子医院?”在放放揶揄地眼神中,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建议你去挂一个号,听说最近搞促销,挂眼科还免费送神经科。”
“机不可失,你加油。”
张放放切了声。
露出了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大姐你到底懂了什么啊。
*
篮球场边传来一声惨叫,我们跟着好奇地看过去,江炎人正被以胥乐远为首的一群五班的男生压倒在地上。场面一度非常少儿不宜,却也令人欲罢不能。其中一个男生趁他不能动弹,脱了他一只脚上的鞋,扭头就欢快地跑开了。
压在他身上的人瞬间一哄而散。
江炎从地上骨碌一下猛地蹿起来,生猛地就像头扑向猎物的小狼。准确地说,是一头跛了脚的残狼。
因为光了一只脚,所以跑起来都是一瘸一拐的。
骂骂咧咧地追着那人绕了几圈没追到,他气急败坏把另一只脚上的鞋也脱了下来,手抡圆了猛地冲着那人扔去。
全部人,眼睁睁地看着白色的球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堪称史诗级的完美弧度。
所以也没错过它是如何精准地卡在了篮筐上。
江炎傻了。
其他人也懵了。
懵完就是毫不留情地嘲笑。
张放放更是笑的直拍栏杆,毫无形象可言。我有点想提醒她,这样在男神面前,笑得像一只咯咯的老母鸡好像并不太好。
不过也难说,讲不定人家胥乐远就喜欢老母鸡呢?
“我服了,江炎也太搞笑了!”
“我就说他是个蠢货吧。”我心疼地摸了摸刚刚自己刚才被她拍到的手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甜蜜。
是个蠢货。
但真的很有趣。
江炎这边懵完,第一时间就冲着还在狂笑地胥乐远冲过去。
直接上手将人抱住,两个人又是搂,又是扯的。
场面一度又非常不堪入目。
在周围男生一片幸灾乐祸中,江炎扭着胥乐远半天终于如愿地把他的球鞋也给脱了下来。
我目送他顶着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兴高采烈地跑去刚刚的篮筐下用力往上一扔。
结果。
用力过猛。
球鞋飞行距离过长,好死不死地砸在了骑着电瓶车从旁边路过的路人头上。
“我操!”
“是李清清他爹!”有人眼尖先认出来了。
“跑啊!”
看热闹的人都跟着散去。只剩下跑不掉的江炎和胥乐远留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后。
对着从电瓶车上下来,提着鞋气势汹汹赶来的中年男人,极为默契地。
“校长,是他!”
同时指向对方。
*
张路第二天还是没来上学。
她昨天没来的一天,除了李小梅盯着这个唯一的空座位,稍许疑惑的提了一句。
“那个位置是谁没来?”
好像没有任何人关心和在意张路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一个班上总有那么一两个看着可有可无的存在。成绩中下,长相普通,又沉默寡言。我从来没有去试着了解过,因为我以为,她们生来就是这样的。
当然,作为谈资,她们还是有一定的价值的。
李清清作为百事通,知道一点张路的事。
“我也是听我爸提起的,是其他的老师顺口说了几句,对不对我可不保证。”
“学校不是要查户籍信息的吗。”
“就发现她跟他奶奶一个户口本,哦,她还有一个哥哥,我记得好像就比他大没几岁。”
“我们以前小学开家长会,她都没家长来。”
“啊,这么爽的吗?”张梦洁想到自己每次开完家长会,回去后自己和她爸都要挨一轮女子散打,心里不由得羡慕。
“爽什么呀。”李清清摇了摇头。
“小学班主任就天天罚她站在厕所门口,什么时侯开完家长会什么时侯才能走。”
“她班主任特别讨厌她,有段时间都号召全班人孤立她。”
“为什么啊?这么坏?”从小都是平平顺顺的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听到这都露出了一副骇人听闻的表情。
“也不是坏吧,她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啊,张路数学成绩一直都挺差的,总是考二三十分,拖了平均分,那老师当然不爽了。而且本来也没有喜欢跟她在一起玩。”
“都没人管她吗?”
“她爸爸妈妈呢?”
李清清也疑惑:“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谁提起过。”
“说不定是离婚了?”一个女生有些激动地回忆道:“我小学时侯有个同学也是跟着爷爷奶奶住的,他爸妈离婚了又都再婚了,谁都不想带着她。”
“不会吧?”
“这么可怜啊?”
“我奶奶说离婚苦的都是女人和小孩,男的还可以潇洒再娶,女的就成了二手的,小孩就是个拖油瓶。”
……
我想到了我的姑姑。
曾经执意要离婚的她应该并不怕成为那些人嘴里的“二手货。”
但是也许,她会害怕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受人嫌弃的拖油瓶。
*
思想政治课老师这节课让我们自习。
王小柔和几个班干部跟老师申请出黑板报。
一个女生忽然跑到我这里。
赵佳佳,我们班的宣传委员。她二话不说,拖起张路的椅子就往教室后走。
“张路的椅子你也敢用啊。”
“踩着应该没关系吧,我才不想踩自己的椅子,我有洁癖啊。”
“嗯,说的也是。”
寥寥几句的对话,在静悄悄的教室里,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毫不落。
因为有洁癖,所以选择踩脏别人的椅子。
这是什么感人的逻辑。
所有人在对待我同桌的态度上,似乎都很随便。其实刚开学的时侯不是这样的,大家也会有礼貌的交谈和问询。
我是这一切的目击证人。
亲眼看着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当然我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别的心思。
是不是活该。
这样沉默地接受一切,难怪被别人看轻。
反抗啊,为什么不反抗。
在他们说你臭的时侯,你明明可以大声地告诉他们,我一点也不臭!
激烈的言辞和场景交织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内心突然澎湃起来。
反抗,对,反抗。把他们给你的伤害,一分不差滴全部还回去。
还回去!
可是,几秒过后。
我的心又瞬间冷下来。
怎么还回去?
储悦。
我自问自己。
你有反抗过吗?那种激烈地,不顾一切的。
在他们取笑你“猪头”和“芝麻烧饼”的时侯?
除了默默忍受和几句虚张声势,你还做到过什么?
她没做到过。
我也没有做到过。
你们,做到过吗?
☆、第 37 章
周六的校外补课计划传得沸沸扬扬,最终还是在一纸告家长书后被提上了日程。
这个补课,我从刚入学的时侯就听到有人在传,说是强制性,且不收费的。本来说去年这个事快要敲定的时候,有个学生的家长不同意,扬言要去教育局举报,不得已就被暂时给搁浅了下来。
“不同意就不去呗,还要举报,也太坏了吧?”张放放摇摇头感叹。
“这有什么?明摆着不就是我学不好,你也别想好好学吗。”
“果然人心险恶。”
“险恶啥,这是舍身取义,舍小家为大家的典范,不然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补课。”张梦洁的歪理可真不少。
“那现在怎么又提起补课这件事?难道那个家长良心发现了?”我也跟着好奇。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啊。”张梦洁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脸。
“因为那个学生今年毕业啦。”
“所以。”我和张放放对视了一眼,缓缓道。
“我们校长真是忍辱负重,终于熬出头了。”
我回头看了看教室的后面,李心蕊的位置又是空着的。连着好几个午休的时间,她都莫名其妙的失踪。
“看什么呢。”
放放转了转手里的笔,脸上的表情很淡。明明我们几个人之中,她同李心蕊的感情应该是最好的。
“最近她好久没有跟我们在一起了。”张梦洁说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吗?”放放避开张梦洁探究的目光。
“我有个姐姐在初三。”
张梦洁却继续说下去:“说她最近好像跟初三的走得挺近的。”
“初三的?”我惊讶。
张放放倒是很平静,甚至还有点不感兴趣的样子:“嗯。她最近总是跟我说谁谁追她,喜欢她,每次见面都是说这个。”我知道她和李心蕊家住的挺近的,常常一起来上学。
“这也难免的吧。”张梦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长的漂亮,追她的人应该是挺多的。”她小学跟她们俩是隔壁班,所以估计也不是很了解。
“是挺多的。”放放手撑着下巴:“不过那时候有人要是跟她表白,她都会特别紧张,有时候甚至还会不高兴会哭。”
“啊?”
“是因为那个男生太丑了吗。”原谅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放放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她以前,要比现在可爱一点。”
话音刚落。
恰好李心蕊从后门拐进来,她手里抱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路过一众好奇又艳羡的眼神,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
我们三极为有默契地回归了沉默。
人都是会变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杯反复冲泡的茶水,当我无数次地在影视剧和书上看到它时,我对它的感觉已经十分的寡淡。
像是一把万能/钥/匙。
所有的人生变故都能简单的一概而至。
人都是会变的。
那然后呢?好像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找到过这句话的后半句。
只是固执地抛出一个既定的事。
就像李心蕊。她与我们渐渐疏远,也不再是张放放口中那个因为男生的表白而害羞落泪的女孩子。某一天,某一时,某一刻,时间擦去了枕在她眼角的那滴泪,然后告诉她。
你变了。
所以,她变了。
我知道,享受被男生追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