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肉-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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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凶恶的威胁,咄咄逼人的气势比“肉酱”两个字还让她心慌,努力咽了一下,“船都停了好半天了……”
“这么高,我昨晚就说,不要站在栏杆上!会掉下去的!会掉下去的!你有没有听到??嗯??水不把你撕碎也会把你拍残,你知不知道??!”
男人的咆哮,魔鬼一般,完全灭去了平常那温文尔雅的样子,狰狞到极点!她的心都被他吼僵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这个疯样子。浴袍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只有睡裤和赤//裸的上身。曾经优雅漂亮的肩线爆起了青筋,明明冰凉的海水,她竟然觉得他在发烫,滚烫,像要炸了……
他根本不要她的回答,她没法告诉他,她不是掉下去的,从小喜欢水,小学就学跳水,长大了,跳过很多次,这样的高度,对她根本不算什么。更不能告诉他,大雨的那天她其实一直坐在潭洞口,想跳,没跳,反反复复后,才遇到了他……
“混蛋东西!!海特别美,特别静是不是?你以为跳下来就万事大吉?!你知不知道下面有多大的浪有多强的水流??你一把小骨头不待露头早不知道飘多少海里外!我特么去哪找?去哪找??”
额头明明已经挣出了汗珠,可他的嘴唇像是冷,发青。季萱一向不喜欢人声嘈杂,此刻已经完全心烦意乱,吼她不怕,可他从来没有这样不给人回应,那无理的样子像她小时候犯了错用尽力气哭,不给任何人训她的机会,那是心虚、害怕,可他……
忽然,季萱怔了一下,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难道……他……这不是在训她,是在……害怕?
他还在吼,那声音在胸口撕裂,这么近,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生硬的痛。看着他,看他指着那茫茫大海,不停地问怎么找她。低头,刚刚被他握过的手腕已经犯了乌青,那痕迹像曾经胸口那块……
“一旦出事,海岸救援,直升机调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到时候,你在哪??你在哪??!”
她抬起头,起身,突然扑在他身上,双臂搂着他的脖颈、双腿将他紧紧缠住。男人暴跳如雷的身体突然被束缚,片刻的惊怔后几乎是要挣开,她对着那赤//裸的肩头咬了下去!
他狠狠一颤,差点退进水里。
他终于闭嘴了,才感觉到原来他真的在发抖。她也在抖,用了好大的力气,她都不知道这一口咬得有多深,只是机械地知道不能松口……
可能是太痛,他反应过来猛地抱紧她 ,完全没有欲望的拥抱,温存不复存在,手臂像铁钳一样几乎把她勒断……
海面上又恢复了安静,静得连呼吸都被屏住,直到她的嘴巴发麻,口中明显感觉到变了味道,才突然醒了神一样慌慌地抬起头。
淤血,清晰的牙印。她轻轻吸了口凉气,唇都在哆嗦,“……对不起。”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是吓他,还是咬他……
“现在看你,假的一样。”
他皱着眉,眼睛血红,再开口,沙哑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空旷寂静的海面,这一句,比刚才那众多凶恶的威胁都让人害怕。阳光下,她忽然发冷,立刻趴在他肩头,抱紧他,人不由得就哆哆嗦嗦的。
他这才扭头,贴了她的脸颊,大手摁了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吓死我了……”
沙哑,筋疲力尽,入在她耳中毫无防备眼泪就涌上来,用力屏了,在他耳边颤颤的,“你……要不要咬我?”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低头,张开了嘴巴……
“嘶……”
她轻轻吸气,感觉到他的牙齿,却感觉不到痛,她不由得更往他口中送。
张星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心却依然落在多少年前大年夜那场雪里,那是他生平最害怕的一个晚上,失去一切的感觉那么清晰,透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害怕的理由,可刚才,茫茫海上,那种绝望几乎一瞬间就将他吞噬……
不能忍受,他抬起头,大手轻轻转过她的小脸。
“你好点了么?”她问。
他没吭声,吻住她的唇……
整个世界都是深蓝的颜色,她仰着雪白的脖颈,轻轻搂着他的头,半身浸在水中,像一只洑水的小天鹅。
他的吻从唇边轻轻摩挲,脸颊,耳垂,脖颈,湿透的衬衣紧紧贴着勾出胸前那娇美傲人的小形状,阳光下,透出粉粉的颜色,他低头,含住……
她身上的海水一点都不冷,不苦,不涩,只有柔软香甜的味道在他口中,让他吸吮……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的红包晚上发。不要嫌少,写多少更多少,我努力挤时间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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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热水; 从四面的花洒冲来,浴室里又是一片雾气。手扶着墙,季萱一点一点把水流拧到了最大; 轻柔的按摩变成了激烈的冲击,很快吞没了女孩的身体。
细小的水柱持续地敲砸; 砸得人无处躲藏; 像极了那天的大雨滂沱……
她喜欢水; 尤其是大自然的水,冷静,柔软; 水上水下; 随时可以切换的两种存在,让她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哪怕每次都筋疲力尽; 依然特别开心。所以那天,她也选择了潭洞。那么高; 那么深; 那么隐蔽,绝没有回转的余地……
谁知; 她的犹豫,反反复复; 天都看不过去,下起了雨。山里的雨一秒就铺天盖地; 天地成了一个巨大的潭洞; 在她就要溺到不能呼吸的时候,他出现了,不由分说地把她捞了上来; 拖进了车里。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她潜入水下的另一个存在……
水流冲击着胸口,心木木的,口鼻中早已没有了海的味道,唇上却还留着那发麻、发肿的感觉,不知是昨夜还是刚才的亲吻。
低头,雪白的肌肤,星星点点,都是痕迹。手臂上两块乌青、粗暴的手指印和胸前那粉粉暧昧的吻痕同样清晰地记录着那个男人:张星野。
他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大手握了揉了好多次。怎么会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简直就是暴力,可这施暴的大男人别说道歉,连一个解释的字都没有,边揉边搂着她扣在颈窝,脸颊反复蹭着像是心疼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
海水里泡了很久,一直抱着,直到出了云遮了太阳,他的后背冰凉,才说回船上。虽然冷,可是他的脸色倒恢复了,也有了笑容,只是,眉头始终皱着。
上了船,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到她进浴室。
季萱把门关上,立刻打开了水,让水流的声音把他阻隔在外面。靠在门上,轻轻吁了口气,今天她犯了一个大错,和那一次几乎相同的错……
那一次是几年前,她跟着顾辰的工作室去江西采风。那天天气很好,下午她上山去写生。本来要赶回来吃晚饭的,可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春分过后育秧的农田阡陌像调色板一样,实在是太美了,她就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看夕阳和秧苗、土地、水雾究竟能调出多少种颜色,直到最后一丝余辉落尽才开始下山。
这一拖延,人们以为她丢了。其实她并不是迷路,因为方向一直是正确的,只是山虽不高树木却茂密,不小心错过了一个岔路口,绕了路。等回到村里,十点了,人们一见她就告诉她顾辰去找她了。
山里信号很差,等用最原始的烟火传信,他赶回来已是凌晨。再见面,像是分离了一个世纪,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开始恋爱,季萱只觉得好想他,跟他说,他却一个字都没回应,后来抬起头才知道,他哭了……
那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眼泪,季萱,疼得厉害,那天夜里,他没有离开她的房间……
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季萱没有发誓的习惯,这只是她的决定,不管发生什么。
今天,同样的情况,时间么,别说几个小时,连十分钟都没有,而那个男人竟然暴跳如雷。威胁,教训,通通都不是,他只是在发泄,她却真的吓到了,震得连自己的思考都没有。
差一点,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季萱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会成为问题。因为从相识那天起,分开、结束就是他们之间这种毫无意义的性关系唯一确定的事实,对男人,尤其是。
也许,死亡和分离不同,虽然今生再也不见和死去没什么区别,可他毕竟救过她的命,再看着她死去,就算是只小猫也不好接受。只是,趴在他肩头,她却也抑制不住地在害怕,并不知道在怕什么,心却发抖,有个念头不停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过顾辰会怎么样,因为她知道他会很伤心。虽然,事情后来的变化证明,并不会。那他呢,张星野,当他不能再对她咆哮了,会怎么样?
他……也会伤心?
心猛地紧了一下,季萱一把抹去脸上的水,为什么要拿他和顾辰比??他们完全不同!
水又打过来,不停地打过来。
他有可能,真的喜欢她。
刚才发生的一切,抱了那么久,她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会不会也是?那昨夜他的承诺……还在么?
……
冲好澡,裹了浴巾,季萱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热水熏得有些发红,眼睛也发红,身上的痕迹相比之下淡了很多。
她已经洗了好半天,可还是不想走出浴室,不想面对他的变化。如果,他因此说什么深情的话,她就不得不再赶他一次。这一次,就是最后了,剩的时间不多,她不想这样跟他结束,真的不想……
此刻的心绪就像这一头湿漉漉、乱蓬蓬的头发,一团糟。
忽然,门外传来叩门声和男人温柔的声音,“萱,洗好了没有?吃饭了。”
“……哦,来了。”
季萱深深吸了口气,热水的湿气很不畅快,第一次,水上水下,她忽然就有点分不清。
犹豫了一下,打开门,嗯?门口空空的,可刚才他分明就在,让她以为会有怀抱在等着她,至少,会牵她的手,可是没有,那人已经走到沙发那边摆着餐盘。
他也已经洗了澡,身上是白T恤配浅灰色的运动裤,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干净,可没有平常的衬衣领带,也没有一穿就纨绔的睡袍,男人一副完全是居家的感觉,这个样子真是难得,毕竟以前,他在厨房烧菜也是要正装出席的。
季萱轻轻蹙了眉。
“愣着干什么?快穿上衣服来吃饭。”他说着冲大床那边指了下。
“……哦。”
床上放着的也是一件T恤,季萱走过去拿起来,这当然是要比衬衣舒服多了,不过之前没在他衣柜里找到,是他带来的?回头,他正低头在忙,她便迅速解开浴巾套了,裙子一样,正好。
转回身看沙发那边,他已经坐下了。房间是卧室,所以安置的是很舒适的转角圆沙发,不大,一个人可以躺,两个么,如果不面对面分得很开,就得窝在一起,那要怎么挨着吃?她……没穿裤子,而男人洗了澡总是很漂亮,更何况,他没戴眼镜……
“怎么不到餐桌吃?”
“你不累啊,”他把身边的靠垫给她垫好,“来。”
季萱看了看,绕过茶几坐下,好软,身子一陷,一下就贴到他的腿,她忙直起腰,坐好。
“什么时候返航?”
“明早。”
“明早?我晚上还得到大若工作室去呢。”其实,这一身的痕迹哪里还敢到大若那里去,可是,她皱了眉。
“非得去么?开回去也晚了,推了吧。”
他心平气和的,可入在她耳中,本来攥紧的心忽然受不住,一股无名的火苗竟然蹿起来,“不行!我得回去,那是工作!”
他看都没看她,大手把她面前的小汤盅打开,“已经在返航啦,你以为我还会把你继续留在海上啊。”
原来是在逗她,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得逞的笑,把刚才那“生死之险”都调侃了一下,可季萱却笑不出来,勺子把汤上那漂亮的图案搅散,抿了一口,没胃口。刚才她的反应好像有点过了,想挽回一下,抬眼看旁边,他已经在很专心地享受那盅汤。
白T恤,手肘支在膝上,男人的架子总是摆得很好,淡淡的古龙水带着他的体温,很诱人也很舒适的距离,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他侧颜的睫毛……
收回目光,说不出的烦躁……
“汤的味道怎么样?”他扭头问。
“嗯。”
“不喜欢?怎么不吃啊?”
她没再吭声,他放下勺子,大手轻轻把她乱蓬蓬的发丝撩起。
这么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想那睫毛,季萱觉得脸颊都在发烫,正是要拨开他的,他忽然俯身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