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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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扑哧就笑了,“我主要是考虑爸爸的心情。”
他还抱怨上了,“爸爸你得习惯我不是你想像中德智体美劳的五好少年。”
“我倒没那么想过你,虽然一直觉着我儿子简直就是天使,也知道你牙口不错。不过,亲眼见到时还是让我震惊。”顾守锋看着江浔明净无垢的眼睛,那里面还蕴着天真的笑意,仿佛他只是目睹一件好玩儿有趣的事。我讨厌你,我给你脚下挖个坑,我不会提醒你,我站在坑边看你跌坑里的惨状,哈哈大笑。
顾守锋道,“你对时家的厌恶程度,超乎我的意料。”
“我厌恶不把人当人的人,这样的人,我也不会把他们当人。”江浔坚硬的回答顾守锋。
“这是出自正义?”
“对!因为我做过无所依恃的人!人不是森林里的动物,人应该有起码的良知,应该遵守起码的道德规范,不然像以前我这样出身平庸没有家世的普通人会活的很艰难。如果有人非要遵守的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那么,我想他一定是做好被强者食之的准备。人不能在强大时弱肉强食,弱势时众生平等。我永远不会怜悯时家那样的人家,家风下作,令人作呕!”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站一边看时家的笑话,是因为你对我知而不言。哪怕你报警之后,你都没有同我讲。为什么?你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跟我说,是不信任我,认为我会维护时家?”顾守锋逻辑强大,不会轻易被江浔的说辞说服。
“那倒不是。我也担心爸爸你生气,你刚刚就很可怕。我也有不想面对的时候,因为知道爸爸会生气,就想暂时逃避一下。”
“那么,我希望你知道,即便我生气,我也不会看别人重过你。只要你有你的道理,只要你的道理可以让我接受,我不会因外人真的生你的气。我尊重你的看法,你的做事方式。但如果有的事你要隐瞒我到我询问你的时候,我也会心里不好受。”顾守锋直指重心,“我生气,是因为你隐瞒我。”
江浔浑身不驯的尖刺终于慢慢收拢,他终于像个意识到做错的少年垂下眼睛。顾守锋没有说话,一时空气静谧,夕阳霞光穿过落地玻璃窗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只见江浔纤长的睫羽扑闪几下,他默默的倒了杯茶,双手递给顾守锋。
顾守锋没接,挑眉看着他。
江浔脸颊有些烫,尴尬的解释,“端茶认错的意思。古人常这样请求原谅。”
“我上学时虽成绩一般,这件事还是知道的。”顾守锋接过茶,瞥向江浔,“受宠若惊,一时怕理解错少爷的意思。”
江浔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顾守锋摸摸他的头,江浔低声道,“也不是故意瞒着爸爸,潜意识中知道会和爸爸发生冲突吧,我就先把事做了。后来想说,又觉着很像主动自首。我也不觉着这事做错。心里各种矛盾就没跟爸爸说。”
顾守锋拍拍他坚硬后翘的后脑勺,“后脑勺像我。”
江浔忍不住笑了。
江浔喜欢听顾守锋说,我不会看别人重过你。
他相信爸爸说这句话时是真心的。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爸爸,他要更有把握才能让爸爸知道。他与时家,爸爸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
但是,他与顾守静呢?
他甚至不能接受爸爸的丝毫犹豫。
当你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你会不敢冒半点失去他的风险。
不必让爸爸做这样为难的选择,我来做选择就够了。
当晚,江浔翻看着妈妈日记本,心情平静很多。他也生出一种想记录下什么的冲动,便找出一个新本子,在第一页写下:
希望能做爸爸心里最重的人。
爸爸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希望我在爸爸的心里也是。
起码,要比顾守静重要。
江浔在心里想。
妈妈的日记里都是些高兴的事,几乎出现的人也都是跟妈妈关系比较好的人。不知道妈妈是怎样做到的?
只记录喜悦的生活的日记吗?
生活中的伤痛、忧郁,那些不值得记忆的人,并不配出现在我们的日记中。
妈妈是这么想的吗?
如果妈妈是这么做的,那么,他也会学着做。
江浔把妈妈的日记本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妈妈虽然没有陪他长大,但妈妈的品格会影响他的一生。
第59章 狐皮背心
再次看到陈立平的新闻就是正式批捕的消息了; 至于时云凤与陈立平的婚礼,自然不必再提。时氏现在恨不能全天下人都失忆,但因为时云凤与陈立平提前领证; 陈立平的官司多少波及时云凤。
至于时云凤如何脱身; 自然有时家人为她操心。
江浔最为关注的还是谢凯; 这是位没有分寸感的叔叔,但也是位热情的叔叔。许多人都站的太高; 没有了俗世的味道,谢凯身上却有那么一种最世俗最温暖的感觉。
完全不像企业家。
江浔一直这样认为。
江浔也能理解一些谢凯的心情,顾家过年时那些殷殷勤勤来顾守锋这里拜年旁支什么样; 能来的还是族中相当不错的旁支。
在这个势利的大人世界; 只有两样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一是钱一是权。
这两样; 有一样也会受到人尊重。
一样都没有,只有善良的话,那么; 连善良都会受到嗤笑。
谢凯身边所有的近亲都是出众人物,他如果安于平庸还好,可谢凯跟陈立平合伙做生意; 证明他想做出一些成就。
结果却是这样。
这样的失败。
不知为什么,江浔总是从心里对谢凯有一些怜惜。
郭胜是从江浔手里得到这桩案子; 江浔托他的事; 他总记在心里,打电话给江浔,“谢叔叔今晚八点的飞机。”
“去哪里的?”
“南非。”
“那么远。”
“没办法再待在A市了吧。”
“这是谢家的流放,还是谢叔叔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谢叔叔应该还想再试试亲自做点什么吧。”
“一个人吗?”
“是的。”
“告诉我航班号; 还有谢叔叔现在的手机号。”
江浔买了很多吃的,还准备了一张visa卡,里面的钱不是很多,是他的一点心意。江浔翘了下午两节课,提前到机场。打电话给谢凯,谢凯在贵宾侯机室,让江浔不用送了。
江浔突然出现,当真吓了谢凯一跳。
谢凯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买张机票,安检就能进来。”江浔提着一袋子吃的,目光在谢姚身上一扫而过,问谢凯,“谢叔叔,谢先生陪你一起去吗?”
“啊,不,阿姚也是来送我的。”谢凯圆润的脸颊消瘦许多,眼睛都显得大了,有了谢家人凤眼的形状。不过性格还是老样子,念叨江浔,“我说你不用来了,咱们电话里送别是一样的。”
“那怎么一样。我出门最讨厌没人送了。”江浔把袋子放到谢凯的行礼箱上,“谢叔叔拿着路上吃。吃不完也别扔了,离得远了,就觉着家里的味道珍贵了。”
“阿浔真的很贴心。”谢凯笑着拍拍江浔的手,“叔叔知道了。放心吧,我这一把年纪不用你们担心。南非到处都是野味儿,闲了还能去打猎狮子老虎哪。”
坐在谢凯一畔的谢姚完全像个冰雕,江浔看谢姚没有要聊天的意思,也不好打扰人家,只管跟谢凯说话。却见谢姚突然拎起江浔的袋子,直接打开来翻找一遍,两根冰雕般的雪白手指夹出江浔放在里面的卡包,然后,就用能冰死人的视线盯着江浔,坐等江浔解释。
江浔很和气的表示,“谢先生,这不是送你的东西。”
谢凯连忙要拿来还给江浔,“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还要给叔叔零用钱不成?这可反了啊。”
谢姚手指一晃躲过,然后谢姚打开卡包,里面除了一张卡外,还塞着一张小纸条。江浔劈手便夺,被谢姚抬手挡下,眼风凉嗖嗖的扫江浔一眼,“你是想让我的保镖请你安静坐下吗?”
“想看就看好了。”江浔气乎乎的撂下句狠话,实际拿谢姚委实没什么办法。阿壮没同他一起进来,再说,即便阿壮来了,也不一定打得过谢姚身边的两位保镖。
谢姚慢调斯理的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谢叔叔,对不起,是我向警察报的案。
谢姚对这种小学生型的道歉不置可否,把小纸条递给叔叔看,谢凯笑呵呵的对江浔说,“不用道歉,我都知道啊。要不是你报警,我还得被蒙有股里当枪使。”
江浔有些内疚,谢凯搔搔头,“我是很想做些事扬眉吐气,可也还没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阿浔,你报了警,才有可挽回的余地。要是你没报警,真等上市那得坑多少人,那才是造孽哪。”
谢凯还是老好人的心肠,江浔更舍不得他,“谢叔叔你这么好,真担心你出门在外被骗。外头很多势利人,叔叔你这样老好人是要被欺负的。”
谢凯呵呵笑,“那也放我出去吧。让我接触一下真实的空气,可能很差,很辛苦,以后也可能后悔还不如一直在家。但,起码此刻我是不后悔的。”
谢凯从谢姚手里拿回那张卡塞还给江浔,“咱们爷儿俩就别推托这个了。”
江浔也没再多说卡的事,转而叮嘱谢凯许多在外头要注意的事,感觉他比谢姚都更像亲侄子。
虽然江浔也没多少社会经验,但相对谢凯还是很丰富的。江浔让谢凯记住两条,第一,要会装,不管行不行先装出个行来,再努力做到行。第二,不要对外人抱有太多期望,外人大多是很势利的。
还有第三条,实在艰苦就回来,有谢姚在,没人敢笑谢叔叔的。人就得脸皮厚才能活得爽,你看那些成功人士,就拿美国总统来说,哪个不是脸皮赛过城墙?不然能当上总统?
谢凯给他逗的哈哈直乐。
谢姚瞥江浔一眼,算了,不跟写小纸条的小学生计较。
广播开始登机,谢凯提起行礼,对两人道,“行了,你们回吧,我这就要上飞机了。”
江浔接过他的大箱子,“看叔叔过了登机口,我们再回。”
“箱子我自己拎。”
“叔叔你能享受时就享受一下吧,等到南非,想这样享受都不容易。”
谢凯笑呵呵,“这倒也是。”
江浔完全是不敢得罪谢姚,其实他对谢姚这种大爷似的态度真心有点意见,明明是来送人的,一句话不说冰块似的坐着,也不知道帮着拿拿行礼什么的。
算了,估计人家打小就是这么幅大爷样。
江浔正想再说些路上注意事项,他很担心谢凯出门被骗,就见消瘦的谢凯谢叔叔突然就不会动了一般,定定的站住了。
顺着谢凯的视线望去,江浔的眼睛陡然瞪大,那一身卡其长裤休闲风衣一张素容齐耳短发的,怎么好像紫藤会所的老板许彦许女士。
还有谢叔叔你这是什么神色?又悲又喜又激动的?嘴角一直抖啊抖的是想说话吗?
想说你就说啊!
奈何谢凯委实没有江浔的灵光,他就那样呆呆的望着许彦,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就是呆呆看着。
许女士下巴一抬,“先生你要检票登机了。”
谢凯这才回过神,慌忙将手中机票递给空姐。他是头等舱,空姐很快检好票请他登机。谢凯迈开双腿,机械的往里走,视线依然痴痴的望着许女士。
许女士将手中机票递给空姐,检票后也过了登机口。谢凯激动的跑到许女士面前,“你做什么?你也要去南非?”
“南非是你家开的?我不能去?”江浔此时才知道,许女士的声音即不优美也不优雅,眉梢挑起的模样,也不甚温柔。
简直正克傻白甜谢叔叔啊。
果然,谢凯被噎的说不出话。
江浔把箱子递向谢凯,“谢叔叔,你的箱子。”
谢凯又跑到登机口前提箱子,许女士已经抄着风衣口袋径自往通道走去,谢叔叔一手箱子一手零食跑的几乎要飞起,奔上前追向许女士。
或许是谢凯飞奔的模样太好笑,江浔虽然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段故事,笼在心中的那缕内疚担忧的情绪却是忽地就散开了。
江浔背着手舒展一下腰身,好奇的看向谢姚,刚想八卦一下,谢姚却是直接转身离开。
江浔心说,你以为我会去追你吗?
呵呵。
他好奇心才没那么旺盛!
江浔再无心事,与阿壮一起回家,结果,没几天收到谢姚派人给他送来的礼物——一件狐皮背心。
江浔深为不满,打电话问谢姚是什么意思。谢姚自带西伯利亚冷气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没什么意思,就是觉着很配你。”
“我还说配你呢!”
谢姚,“不跟小学生吵架。”直接按断,拒绝再跟江浔通话。
把江浔气个半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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