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偏要偏要-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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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凉水,不停地拍戏,拍戏,处理工作,处理工作,就特别疲惫,连带着摸手机都是凉的,房间是凉的,天也还没暖和起来,一切都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季礼拉过她的手,包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沈言曦垂眸看着地上自己和季礼的影子,继续道:“但女孩子吧,都是感性生物,就像我,容易哭,容易笑,容易开心,也容易不开心,水凉的时候想喝热水,又嫌烧水麻烦,水热的时候又想喝凉水,嫌热水烫了,想恋爱,又不愿意将就,想和好,又不愿意稀里糊涂,所以……”
沈言曦恰到好处地止了话头。
她回味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文采斐然入木三分,用柔弱可欺楚楚可怜的话术把真实目的包裹得严严实实。
沈言曦本来觉得真实目的有点罪恶,有点过分,有点虚伪又有点自私,但转念想,她就是过分,怎么了?
他要是看透点伪装,大不了不和好,松手,她摔一屁股墩儿,他骂她渣,她和他对骂。
反正现在她也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她不怕。
不过这样的情形大概率不会出现。
季礼事业手腕没得说,但他感情经历匮乏,怎么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季礼心疼地亲她的额头,说,曦曦没关系,以后我来温暖你。
——季礼满脸郑重地承诺,以后任何你想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季礼深情地说,以后我来为你把水烧热。
……
沈言曦脑补了一下后续,越脑补越满意,她唇角翘着,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怕季礼发现,又很快敛好。
而季礼,默了一阵后,试探道:“所以……”
沈言曦很聪明,在乔悦只言片语的教学中已然深化吸收了钓鱼、不做人、套路季礼精髓的她拿出几个月没给过季礼的柔软态度,甚至还带了撒娇的意味,道:“所以什么?你直接说,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谈谈心,坦诚交流一下感情,你不用负担……”
她笑得明艳灼灼,甚至用眼神鼓励季礼。
季礼得了鼓励,直接说道:“你想潜我,但不想负责。”
只一下,沈言曦笑容僵在脸上:“……”
季礼犹如没看到沈言曦脸色般,还在补充:“或者说牵我,抱我,亲我,但不想负责。”
沈言曦:“……”
您的嘴果然还是装了刺破黑暗的利剑。
说话之前能不能装个剑鞘?
沈言曦心里慌得要命,但秉承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原则,她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对啊,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正人君子专业户要骂就骂,要打就打,要看不起就看不起,我黑粉粉丝五五开,一直心脏大——”
“好。”
一个字,传到她耳边。
沈言曦微怔,没反应过来地看向季礼:“啊?”
季礼如将融雪的湖边雪松,又如月色下的青石瓦面,温润平和地在她眼眸里立了个小像,缓声道:“我说,好。”
他确认一次,尔后看她,在她开口之前开了口。
————
季礼离开后,沈言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睡不着,深夜的脑子乱糟糟。
她觉得自己像在海上航行很久的人,看到了泊岸的亮,因为曾经靠岸时被卖过安洁禁食的天价高热量食物,有一丝丝恐惧停靠。
哪怕这个港口,已经是新的。
她想调转船头,眼前又浮出季礼二次说“好”之后——
“不要再问我勉不勉强,开不开心,”他抱着她,不敢再紧,也不敢松,额头轻抵着她的,低低喟叹一声,柔肠百结近乎把心都掏了出来。
“你就是我的乐意,我随叫随到。”他说。。
第96章 我喜欢你
世界上的事情; 爱情最难,一句话,一个词; 便可以分崩离析,不再当初。
世界上的事情; 也是爱情最简单,一个眼神; 一个动作,就足以心驰神往,重圆破镜。
一方面,沈言曦讨厌季礼; 讨厌他曾经的理所当然; 自以为是,权衡利弊。
另一方面; 沈言曦又喜欢季礼,喜欢他知错就改,满眼是她; 掏小酢跷。
明明季礼什么都没说,沈言曦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季礼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他想靠近她,了解她; 一步步; 以真真切切不完整不完美的他去真真切切不完整不完美地喜欢一个真真切切完美又完整的她。
用了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
他不要骄傲了,不要包袱了,不要利弊了,他只要她。
近乎本能的; 近乎不像他。
沈言曦不想让自己显得近色,可总忍不住回味那个吻,那张绝色的脸。
季礼本来就是会发光的人,一旦她成为光源中心,教她如何能拒绝,如何顶得住,如何受得了。
他真的好温柔。
温柔又有点霸道。
沈言曦知道他的顺从只是在装乖,可她还是该死的喜欢。
沈言曦越想脸越红,最后一把用枕头埋住脑袋,无声尖叫。
啊——!
一墙之隔,季礼也没睡。
他斜靠床头,黑眸阖着,薄唇抿着,周遭气场如翠玉般安静温和。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黑胶唱片机,银质走轨针在乌黑的唱片上委蛇出一道式微的亮。
唱片慢慢旋转,舒缓低柔的旋律如雾气般飘渺地充盈在房间中。
歌是差点横扫华语乐坛各大奖项的《海棠》,演唱者,沈言曦。
“黎明猎杀梦与醒。”
“海棠作睹。”
“我与你犹犹错错,着迷几多。”
“……”
女声柔情似水,低回婉转。
和沈言曦分开这几个月里,季礼单曲循环了上千遍。
每一遍,都很想她。
————
第二天上午,安洁和季礼交接工作。
艺人经纪包括处理艺人日常事务、商务公关,也包括监督饮食、关心心情,上至天价代言费,下至微博内容,都在经纪人经纪的范畴内。
光是关于沈言曦的注意事项,就有整整二十页a4纸,五号字体,单倍行距。
酒店套房的会客厅内,沈言曦坐在软椅上边染头发边敷面膜边喝各种营养汁,安洁和季礼对坐在两个小沙发上,茶几面上摆放着一堆资料,安洁把刚刚没找全的注意事项递过去时,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普通艺人没这么麻烦,但老板身上代言太多,所以公共场合吃喝用度尤其要注意,切忌碰广告商对家产品,然后有些广告商对她的脸型、体重有要求,”安洁找到一处,“这个在这一页。”
季礼一目十行地翻看。
安洁给季礼递补充材料:“这个,是半年内发博先后顺序,根据代言体量来确定发博字数,代言费高字数多,代言费低字数少……”
“……”
安洁又找到一张:“这些是一个月内的应酬,有些是可以推掉的,有些不能推,你要提前打电话确认,大导的尽量不要推,老板想转大荧幕少不了大导人脉。”
“……”
安洁再递过去一张:“还有这个,这是老板的作息和饮食细节,她一直比较挑,从我认识她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安洁心直口快不掩嫌弃。
沈言曦默默看季礼一眼。
喏,季礼惯的。
季礼没看沈言曦,专心在看合同,只是弧度性…感的喉结稍微伏动一下。
嗯,他惯的。
安洁打量沈言曦没心没肺的样子,又看看季礼看合同时满脸专注,一时之间有点矛盾。
季总太自私,她不想老板重蹈覆辙,但真要说对老板好,除了季总也没别人。
比如在唐素家接受老板所有臭脸。
比如除夕夜的饺子。
比如新年快乐。
比如工作室的实习生。
……
安洁思忖间,季礼快速把资料过完。
安洁对季礼道:“有些内容是板上钉钉的,有些tip是我日积月累整理出来的,你想问都可以直接问,”她说,“如果你没看那么快,可以打工作室电话找我,有些事情老板她自己清楚,有些细节她自己都不清楚。”
季礼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薄的纸张,指尖指向一处:“不喜酸不喜甜需要修正,她不是不喜欢酸也不喜欢甜,她是喜欢酸酸甜甜,芒果太甜,柚子太酸,所以她喜欢柠檬蜂蜜水或者橘子汽水。”
安洁表情凝固在原处:“……”
这?
季礼又翻出一张:“喜欢青椒炒鸡蛋,青椒肉丝,青椒土豆丝,不是喜欢鸡蛋,肉丝和土豆丝,她只是喜欢青椒。”
安洁黑人问号脸:“……”
这?
季礼再找出一条:“鱼和虾她是真的喜欢,只爱吃不爱剥,要面子又懒得剥的时候,就会说不喜欢。”
安洁整个人都有点懵。
季礼语速平稳地继续。
“她喜欢蒜蓉,不喜欢除蒜蓉外的一切,尤其蒜粒。”
“她喜欢甜食但不喜欢超过5分的甜度。”
“抗拒拍汽水广告不是不爱喝,可能是拍的时候要大口大口喝,喝完可能会打嗝,她觉得仙女不能打嗝,她仙女包袱很重。”
“……”
日常的纠正完毕,季礼开始纠正商务。
“mrv庆功晚宴上她穿的礼服是eb当季高定,不是成衣,所以《寻安》第二季杀青发布会一定要是高定,不是尽量高定。”
“她为郁景站台过8次,郁景为她站台过10次,所以下个月郁景电影上线,一次首映礼,一次票房破纪录就可以还完人情。”
“蒋姓女艺人和她无任何合作,所以cue她去参加生日聚会这种微博赞都不必点。”
“……”
季礼提男艺人时能正常说名字,提其他女艺人时,明明面上毫无波澜,但“某姓女艺人”这种称呼简直是想把对方名字都打上马赛克。
安洁实在忍不住了,问说:“是不是除了沈老师,其他女艺人在您眼里都属于自动屏蔽对象。”
“不准确。”季礼回答道。
“三个词六个字还不准确,”安洁好笑又疑惑,看向季礼,“那是什么?”
相隔几米,沈言曦目光跟着落在季礼身上。
她也好奇。
而记得沈言曦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甚至细致到蒜蓉还是蒜粒酸不酸甜不甜几分甜什么时候傲娇什么时候不傲娇并且能一条条罗列清晰生怕遗漏的季礼眼睛都没从文件上抬起来,极其敷衍地给了两个字。
“生物。”
第97章 我喜欢你
客厅陷入待针掉地的安静。
一秒; 两秒,三秒。
不知是谁“噗”了声,尔后爆发出大笑。
安洁笑得前俯后仰; 气都喘不匀:“哈哈哈季总太绝了,太绝了!”
她觉得自己要再对季总有成见; 都对不起老板,对不起“生物”这两个字。
沈言曦同样; 笑得脸一抽一抽,差点把面膜掉地上。
以前季礼怼她,她如芒刺在背,万箭穿心。
现在季礼护着她怼外人; 感觉——
真他妈爽!!!
季礼没觉得好笑; 但也没打断笑声,他目光沉静地望着沈言曦; 只觉得她浑身都在发光,从乌黑如瀑的头发丝到白皙莹润的脚趾头,像一撮粉白的花瓣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花瓣随着笑声轻轻晃,鲜活又漂亮。
好几分钟后,安洁缓过劲来,认同季礼:“季总已经出色地掌握了职场彩虹屁技能。”
季礼稍稍颔首。
沈言曦清清嗓子重新坐好,也端起了老板的姿态; 顶着面膜脸对季礼道:“我愿意给你加工资。”
季礼手上整理着茶几上的资料; 面上勾了勾唇角:“好。”
沈言曦瞧着季礼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不满意。
明明自己是老板,他是实习生,自己给他加工资; 他不该高兴吗?
怎么感觉自己比他还激动。
沈言曦拧了秀气的眉头,指正道:“你不能答得这么毫无波澜,你现在是实习生,不是千亿霸总,你要演出那种惊喜激动但温顺矜持害羞的感觉。”
安洁对沈言曦的词库叹为观止。
人家是实习生,人家是来工作的,好吧,也有可能是来追老婆的,但总归不是来参加演员请就位,您这么苛刻是要闹哪出。
只是,安洁吐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季礼起身去到沈言曦的软椅旁。
房间开了暖气,季礼没穿风衣。
收工剪裁的衬衫西裤将男人完美的身形线条勾勒得无比流畅。
他长腿屈下,半蹲在沈言曦身旁。
沈言曦没反应过来。
只听季礼重新应了一声“好”,然后,带着沈言曦的手去摸他的发顶,亦或是用他的发顶轻轻去蹭沈言曦的掌心。
一下。
又一下。
季礼的态度是从善如流或者说温顺的。
他头发质地也柔软,并不扎手。
甚至,处于高位坐着的是她,处于低位蹲着的是他。
可季礼没再多说一个字。
沈言曦掌心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