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女友-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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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秋的确管不住她。
他挫败地离开厨房。
这时,林知夏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妈妈,录取通知的正式文件下来了。”
锅铲炒菜的声响停息。妈妈关掉煤气灶,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那一张录取通知书。她垂眸,阖眼,再睁眼,目色泛红:“夏夏要上大学了。”
“是的。”林知夏承认道。
妈妈站到厨房门口,推了一把林泽秋:“去把你爸爸喊来。”
林泽秋迟疑道:“爸爸还在看店。”
妈妈迈步走向门外:“你们俩先吃饭,饭菜都做好了,我把通知书拿给你爸爸瞧瞧,你爸爸没见过大学录取通知书,今天让他高兴高兴。”
妈妈带着通知书去了家里的超市。
爸爸看过以后,高兴得说不出话。他两手相握,心中感慨万千。经过妻子的允许,他关店半个小时,走回自己的家里,坐在一张餐桌的边上,和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共进晚餐。
于他而言,全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一顿饭,就是生活中难得的快乐。
爸爸“哎呀”地长叹一声,胸中的郁气一扫而光。他捋起袖子,豪迈地说:“开酒,今晚我喝点白酒。”
“别了,”妈妈提醒他,“你酒量不行。”
爸爸没听妈妈的话。他打开橱柜,取出一瓶珍藏的白酒。他撬开酒盖,倒出一小碗,瞬间酒香四溢,人已微醉。
爸爸捧着酒碗,走回餐桌。他将白酒一口饮尽,就着桌上那一盘红烧肉,品出酒肉交融的美妙滋味。他洗了一下鼻子,低声说:“夏夏,太好了,我们夏夏考上这么好的学校。爸爸当年上学,想都不敢想这个学校。”
“不是考上的,”林知夏纠正道,“是保送。”
“保送,保送……”爸爸重复两遍。
林泽秋一言不发。
妈妈给林知夏夹菜。
爸爸今晚打开了话匣子。没过一会儿,爸爸又说:“你舅舅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不记得了,一个好学校。哎,当年我要娶你妈妈,你舅舅笑话我啊,没钱没学历没头脑没本事,他叫我‘四没青年’,我那个恼啊,气啊,还拿他没办法。我多想给你妈妈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你和你哥哥都住上市区的大房子……不用羡慕你舅舅家的孩子……”
“我不羡慕柯壮志。”林知夏直接说道。
柯壮志,就是舅舅家的儿子。他是林知夏的表哥,也是林泽秋的表弟。
林泽秋附和道:“我也不羡慕柯壮志。”
话中一顿,林泽秋又说:“谁会羡慕柯壮志?就他那样,什么东西。”
柯壮志曾经和林知夏发生过激烈争执。某一年春节在老家过年时,林知夏差一点就和柯壮志打起来,林泽秋百分百维护林知夏,柯壮志相当于一对二。他或许能打得过林知夏,但他在林泽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因此,他不敢闹得太大。
爸爸的一席话,让林知夏和林泽秋想起了那一段经历。
妈妈圆场道:“好了,吃饭吧。”
明亮的灯光下,妈妈的眼眶有些泛红。饭菜的热气飘散蒸腾,林知夏看着妈妈,轻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舍不得你,”妈妈擦了一下眼睛,“你才十四岁啊,就要去上大学了。你的同学都有十八九岁了,你别受欺负了。”
爸爸安慰道:“好学校的好学生不会欺负人。”
林泽秋冷冷地插话道:“不可能。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有竞争就会有输赢,有输赢就有下作的恶意,你千万别过度美化好学校的好学生,这是我的心得体会。”
爸爸妈妈都没接话。
林知夏扯了扯哥哥的袖子:“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不傻,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学生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什么闲工夫和我扯东扯西的。”
碗里的米饭渐渐凉了下来。鸡蛋羹浸泡在碗中,米粒颗颗分明,饱满光润,林泽秋低头扒了一口饭,无声地咀嚼半晌。
林知夏自顾自地说:“等我博士毕业,我想回省城,在大学里当老师,做沈昭华教授的同事。”
“好啊好啊,”爸爸惊喜道,“我们家要出一个教授了,是不是教授啊?”
林知夏开心地应道:“是的,我想做教授!做研究,带团队,培养人才。”
爸爸激动不已:“好啊,夏夏,我们家祖坟冒了青烟,我和你妈妈祖宗往上十几代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你是第一个考上大学还能当教授的。”
林泽秋提醒道:“教授那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爸爸放下酒碗:“你妹妹说她能做到,那她八成就能做到。”
“没错!”林知夏表示赞同。
当晚,林知夏还在QQ视频聊天时,对着电脑的摄像头,出示她的录取通知书。江逾白把她夸奖一顿,并对她说:“北京见。”
她满含憧憬地回复:“北京见。”
*
大学阶段,将是林知夏人生的新篇章。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展一段新旅程。
高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就是林知夏高中阶段的最后一场大考。
期末考试举行的当天,阳光异常灿烂,天空蓝得刺眼,学校的建筑物如镀光晕,校园景色比平日里更优美。
林知夏心情不错。
不过,她和金百慧分到了一个考场。
今年六月初,金百慧剪了一头短发。她不再扎马尾辫,短发显得干脆利落。林知夏问她为什么要剪短头发,她只说:方便打理。
金百慧的座位在林知夏的斜前方。考试期间,林知夏抬起头,就能看见她。她削瘦的脊骨撑起了纯棉的布料,映衬出内衣的形状。她太瘦了,手臂像是两条平行的直线,直线中间夹着一根骨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衣裳。每到考试时,她总爱穿红色。
林知夏若有所思。
高一年级的考试历时三天,考了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共计九门课程。林知夏认真地答完了全部试题——除了语文,林知夏没写作文。
放榜那日,林知夏生平第一次落到了年级第二,而金百慧升为年级第一。她们的名字被印在高一教学楼的光荣榜上,所有同学都在啧啧称奇,都说林知夏退步了,金百慧进步了。
“你真的退步了吗?”林泽秋听闻风言风语,回家询问他的妹妹。
林知夏却说:“我觉得我进步了,哥哥。”
妹妹的这句话不清不楚,模棱两可,林泽秋并不明白她的意思。他随口说了一句:“你不要伤心,你再差也是年级第二,不影响你上大学。”
林知夏兴致高昂道:“我才不伤心呢,我太开心了,暑假开始了。”
第63章 待客之道
暑假来临,江逾白的叔叔提议,他可以带着江逾白去法国南部城市度假。
江逾白坚决而不失礼貌地拒绝了叔叔。
江逾白在六月下旬回到省城。他没有旅游的计划,每天都待在家里学习。叔叔很奇怪地问他:“小江,去年暑假,你一直泡在省图书馆,为什么今年还要蹲在家里?”
江逾白坐在书桌前,随意地回答:“我发现了学习的乐趣。”
叔叔走到他的身旁:“你要劳逸结合,别累着自己,再忙也要锻炼身体。”
江逾白打开一个电脑文档,文档的标题是“暑假课程安排表”。江逾白向叔叔介绍道:“我每天有一堂武术课。”
“不错,”叔叔欣慰地说,“小江,你长大以后,肯定文武双全,就像你叔叔我一样。”
叔叔说话的时候,电脑屏幕上的QQ聊天框频繁震动。
一位名叫“夏夏”的好友发来一则消息:“江江江江逾白,周四上午十点,你有空吗?可以来我家里玩吗?”
江逾白飞速敲击键盘:“可以。”
叔叔轻笑了一声:“你要去林知夏的家里做客?”
“是的。”江逾白毫不避讳地承认。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整个人笔直地站在落地窗前,身量颀长,线条英挺,颇有少年人的卓然风姿。
他的叔叔看愣了一瞬,笑着说:“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
叔叔一句话还没讲完,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这座庄园的管家站在门外,措词直白地提醒道:“江绍祺先生,Jessica小姐已经来了。”
Jessica是一位新加坡华裔。她出身优渥,家族资产规模庞大,年纪和江绍祺相仿,大学主修课程是“音乐与哲学”。她不仅热爱音乐,还是江绍祺的忠实听众,经常追随江绍祺前往全球各地的音乐厅。据说,她的卧室里贴着一张江绍祺的巨幅画像。
Jessica的长相也很标致,脸型圆润,肤色白皙,身材凹凸有致,经常被媒体称为“名媛圈的白天鹅”。
江绍祺的父母一致认为,Jessica是江绍祺老婆的不二人选。
近日以来,Jessica在亚洲各国旅游,江绍祺的嫂子就向Jessica发出了邀请。Jessica隔日就搭乘私人飞机赶到了省城。在江绍祺默许的情况下,Jessica要和他进行一场单独会面——俗称“相亲”。
江绍祺稍微有一点紧张。
走廊上暖风和煦,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不染纤尘,光可鉴人。江绍祺遵循音乐节拍,一步一顿地走路,江逾白拍了他的肩膀:“叔叔,你别怕。”
江绍祺笑称:“我怕什么?”
江逾白为他考虑:“如果你不想招待Jessica,我可以帮你。”
江绍祺蓦地停步:“你打算怎么帮我,小江?”
江逾白侧目看他,自然而然地说:“我会迎接她的到来,和她聊天,送她出门。”
“你这是在……赶她走?”江绍祺不确定地问。
“不是,我和她可能没话讲。”江逾白不掩饰地说。
江绍祺连忙教育他:“小江,你要记住‘待客之道’四个大字。人家姑娘远道而来,就为了见我一面,我们应该找到合适的话题,别让她觉得尴尬和冷场。”
江逾白没有回应。
江逾白毕竟才十四岁,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江绍祺心中这样想,嘴上自言自语道:“哎,我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练琴,拒绝了很多女孩子。不过,这算是我自律的证明,像你叔叔我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时值初夏,木槿花丛繁盛,玫瑰争奇斗艳,喷泉的水声空寂而悠远,园林的景致十分壮丽。江逾白和叔叔走在一条小径上,鞋底踏过几片落花,江逾白不经意地提道:“我爸爸年轻的时候……”
江绍祺脱口而出:“你爸爸的经历不一般。他认识你妈妈没多久,大约三四个月吧,他就和你妈妈结婚了。你爸爸还说过,生孩子太累太辛苦,他只要你一个儿子就够了。”
“妈妈是爸爸的初恋?”江逾白又问。
江绍祺局促地笑了:“应该是的。你爸爸对你妈妈一见钟情。”
江逾白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他很难想象一贯冷静理智、成熟稳重的父亲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前不久,爸爸特意找江逾白聊天,告诉他一些男孩子必须知道的事情。事关重大,江逾白拿出一个笔记本,爸爸说一句,江逾白记一句——这个举动又被爸爸制止了。爸爸说,江逾白这样就像秘书听老板训话,不像是父子之间的平等交流。
对江逾白而言,他的成长期是模糊而明显的。“模糊”体现在若有似无的感情上,“明显”发生在身体的各项变化上。
江逾白陷入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江绍祺忽然把手套摘了下来。
江绍祺露出一双凝聚了造物之美的手。他主动抬起右手,声调低沉地说道:“很高兴见到你,Jessica。”
前方不远处,隔着一棵茂密苹果树,Jessica穿着一身水绿色碎花连衣裙,款款向他们走来。Jessica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五线谱的音符。她抬起手指,指尖挑弄着音符,别有深意地凝视着江绍祺。
她说:“江绍祺,好久不见。”
江绍祺勾唇一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侄子,江逾白,开学上高二。”他的手臂停顿在半空中,又说:“这位是我们庄园的管家先生,工作负责,井井有条。”
管家微微欠身。
江逾白察觉到,江绍祺的态度和说话腔调都有所转变,于是,江逾白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己先走了。十四岁的江逾白早已理解“电灯泡”的含义,他对叔叔的相亲活动毫无兴趣。
此前,江逾白曾经认为,叔叔醉心于音乐事业,无暇顾及“恋爱婚姻”之类的琐事。但他没料到,叔叔竟然丝毫不排斥父母安排的姻缘。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江绍祺,事实证明,他还没看穿成年人的世界。
*
周四上午,江逾白从他家的庄园出发,直达林知夏居住的安城小区。
司机把车停在了安城小区的门口,殷切地嘱咐道:“小江总,注意安全。”
而林知夏站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