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少年微微甜-第2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炎生淡淡地看一眼八卦爱好者们:“再不去食堂,阿姨就要关门了。”
平日为了照顾到工作很晚的医护人员,食堂最近晚上九点才关门,但现在已经八点多。
忙了一整天,甚至从昨晚开始就连续工作的人,经顾炎生如此一提,八卦的欲望瞬间降低,嘴里喊着去吃饭去吃饭,奔向另一栋电梯。
顾炎生走向温蕴之,俯首低声道:“走吧。”
温蕴之点头,跟在他身后。
一群人乘电梯下楼。温蕴之站在顾炎生旁边。算上他们二人,电梯厢统共六个人,另外四人默契地站在一边,将另一边留给他们。
顾炎生站在按键附近,侧身对着温蕴之,视线盯着递减的数字,眼神复杂,他意外她主动来找他。
温蕴之垂眸。要前往食堂,她忽然想起高三期中考试的那日。离开考场,天下了雨,二人撑着一把伞,前往食堂。途中他将她手帕弄掉在地上,还踩了一脚。
电梯“叮”的响一声,抵达一楼。她从回忆中抽出身,跟在他身侧,出了电梯。
时间已晚,食堂只剩些简单菜肴。武汉城仍处于封锁状态,许多餐厅闭门不做生意,即使他们现在出去,亦找不到合适的用餐点。
顾炎生、温蕴之一桌。其余人皆识趣地不和他们掺和,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不会越轨,又能打探些微八卦。”
“你的同事很……”捕捉到陈家越宛如狗仔偷窥打探的目光,温蕴之斟酌词汇:“活泼。”
顾炎生不用回头都知道陈家越这类无聊人士,躲在暗处用什么眼神打量他们。
“不用管他。”他说。温蕴之点的皆是素菜,他作为医生,自然看不下去,思及她跳芭蕾,身材管理严格,起身离席去食堂窗口给她打了份豆腐鱼汤。食堂阿姨说这是最后一份豆腐鱼汤,还特地用微波炉给他加了一番。
“小伙子长得真俊,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阿姨笑的满脸褶子。
这种来自陌生长辈的夸奖,顾炎生一如既往地不适应,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在听她说话。
拿了小汤匙,他端着豆腐鱼汤离开,回到座位,将其放在温蕴之面前。
看见氤氲着热气的豆腐鱼汤,温蕴之有些意外,微笑着说了句谢谢。旋即她起身离席,去拿了双干净的筷子回来。
她用这双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碗里,再用自己的筷子将其放进嘴里,过了会说:“你也吃啊。”她再度用公筷夹鱼肉,伸手放进他碗里。
其实她不喜欢吃鱼肉,希望他能将其吃完。
顾炎生垂眸,说:“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温蕴之说:“正月初二。”她说回国没两天,遇到了以前的同学黄怡。“她变化很大。对了,她已经结婚了,如今定居在帝都。”
顾炎生对黄怡有印象,记忆里是个学习刻苦的女生,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日问过好几次他数学题。
温蕴之又简单地说了下朱宁的情况。末了表示:“她现在过的很好,就在武汉。男朋友跟你一样,也是医生。”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开口接话。温蕴之沉吟片刻,好奇地问:“你不会不记得她们了吧?”
“记得。”和她有关牵扯的,他均记得。高三那会,黄怡、朱宁,还有一个叫徐子琪的女生和她接触的比较多。
温蕴之继续说:“你肯定想不到,我在帝都还见着了谁。”
顾炎生顺着她的意思去猜,“谢非。”
温蕴之意外,笑着说:“你怎么知道?”
除了朱宁她们,班里她就和谢非关系不错,再一看她笑吟吟的眼神,如此简单的问题,他几乎不用思考。
“除了谢非,我想不到其他人。”他说实话。
温蕴之补充:“还有刘阳。”
顾炎生难得讶异:“他也在帝都?”
温蕴之和他大致说了下刘阳、谢非的状况。末了道:“来武汉之前,我和他俩在帝都吃了个饭。”
顾炎生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温蕴之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顾炎生听完后说:“你父母知道你在这当志愿者吗?”他想,她父母肯定不同意她以身犯险当志愿者。
温蕴之顿了下,“不知道。”她父亲倒还好说,母亲若是知道她在医院当志愿者,血压得急速上升。
顾炎生沉吟片刻,“做完这个月,你就回去吧。”虽然疫情逐渐好转,但整体形势并不客观。他不想她在这冒险。
温蕴之蹙起秀眉:“这里还需要人手,我不回去。”
顾炎生无言。她还是和曾经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想起冲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温蕴之继续说:“你们已经够幸苦的了。多一个人帮忙总归好点。”
顾炎生理性道:“我们和你不一样。你没那个工作职责。”
温蕴之挑眉:“你还职业歧视了?”
给他扣“职业歧视”这么一大顶帽子,顾炎生心中失笑,面上如常:“你发善心的前提是,别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温蕴之将筷子搁下,好整以暇道:“顾炎生,我发现你这个人‘表里不一’。”
顾炎生挑起半边眉,听见她继续说:“你的语言很理性,行动很感性。如果你真是这么理性的人,就不会来这了。”
他嘴硬:“我说了是职业要求。”
温蕴之继续和他争辩:“据我所知,是你主动申请跟随医疗大队支援武汉。”
这一点是今天中午杨青果告诉她的。前者直夸顾炎生善良勇敢。明明善良勇敢的男医生不止他一个,但因为他英俊非凡,学历漂亮,那份善良勇敢似乎就显得珍贵了些。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双标,且喜欢帅哥是天下所有女人的共同爱好。
这下顾炎生无言以对。心想她嘴上功夫还是那么不甘落下风。
温蕴之看他。她以为再见时二人会陌生尴尬,熟料比她想象中的自然。
“顾炎生。”她喊他。
他抬眸看她。温蕴之抿了抿唇,面颊氤氲着几不可察的红晕。“我现在特别开心,我报名参加当这家医院的志愿者。”
他听见她轻柔地说:“因为这件事,让我见到了你。”
他大脑有一瞬间停止思考,举着筷子的手指攥紧,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那些话,温蕴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怎么办呢,她今天好像变得更喜欢顾炎生了。
看着他一如既往深邃迷人的眼睛,她总会想起:当初拉着她奔跑在塑胶跑道的顾炎生;将欺负她的人揍到头破血流的顾炎生;背着她下山、耳朵泛红的顾炎生;赶着去见她却躺在血泊里的顾炎生。
还有好多个她不知道的在某个角落别扭沉默、暗自难过的顾炎生。
而现在的他,成长成了一个很好的模样。就像当初她期许的,前程似锦,万事安平。
“吃鱼。”他调整呼吸,任由心跳加速。快速用公筷夹了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举着筷子的手有些抖。
他动作略笨拙而紧张,温蕴之心中失笑,她从前怎么没发现顾炎生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现在都比较含蓄,后面好了,会开放点╮( ̄▽ ̄〃)╭
第34章
温蕴之外祖父一家有亲戚在武汉相关政府机构工作; 她在当地做志愿的事,看见志愿者名单照片的亲戚告诉了她远在新加坡的父母。
和顾炎生在医院食堂用餐的第二天,她接到了顾婉仪的电话。
“温蕴之你赶紧给我离开医院!”素来高贵优雅的顾婉仪失去表情管理:“去那里做事,你嫌命长是不是? ”
温蕴之面颊闪过薄怒; 控制住脾气说:“您现在在气头上; 说话不理智; 我不想跟您争。”
顾婉仪火气持续上涨:“我不理智?你只身冒险是哪门子的理智?你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特高尚是吗?我告诉你温蕴之,我跟你爸爸养你这么大; 不是让你这么年轻就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
温蕴之无奈:“妈妈。”她只有服软撒娇的时候喊“妈妈”; 平日都喊“妈”。
顾婉仪是“一家之主”,平日只有她父亲镇得住她。她声音柔和却不容反驳:“过两天会有人去接你,你提前收拾好行李。”
“温太太!”温蕴之一生气就叫顾婉仪“温太太”。她说:“请您不要干涉我的决定!医院的病人越来越少,我现在很安全; 您不要过分担心。就这样吧; 再联系。”言至此; 她迅速挂了电话,将顾婉仪的电话拉黑。
她母亲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喜欢干涉她的决定; 明知她不会轻易改变。
//
新加坡; 一栋海景别墅里。
披着镂空披肩的年轻贵妇看着无法接通的电话; 气的说不出话。她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清俊儒雅男人:“温行止,你看看你女儿,都被你教成了什么样子!做决定头脑发热,没个把握,不计后果,还如此不礼貌地拉黑长辈的电话。”
她语气埋怨,温行止失笑; 将报纸放下,看向她:“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没女儿冷静理智。”
顾婉仪瞳孔窜起怒火,走向丈夫:“现在的情况我能理智吗?你不关心你女儿的死活啊?她现在在医院当志愿者,每天要和病人接触,和病毒打交道,你能想象那个情况吗?”
温行止起身,安抚地搂过她肩,“好了好了。她已经二十六七了,做事有自己的章法。你插足她的决定,只会惹得她不高兴。你没发现,她越大越不想理你了吗?”
顾婉仪一噎,心口隐隐发疼。幼时温蕴之很黏她,送她去舞蹈学校练舞,她都不愿住宿,要回家和她待在一起。现在长大成人,有自己的事业了,就不怎么着家了。
她柳眉皱起:“不行,我还是要她赶紧回来。她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她不能容忍她出事。先前对方被滞留在武汉,她就找各种关系,预备将对方带离武汉。
温行止无奈,“你别弄得像天塌下来似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当志愿者,思想觉悟不低的年轻人都这样。”他知道这回的志愿者,皆是签了生死协议的。
“说得对。”顾婉仪说:“这么多人当志愿者,少她一个又不会怎样。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人没了的话,我怎么办?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温行止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手腕高明,但对上顾婉仪是个妻管严,口舌之争从未赢过。
他叹息一声,不再劝阻。他虽赞同女儿的做法,内心深处却希望她离开疫情区。
隔日,温蕴之接到卫健委的电话,说她的志愿者工作结束了,隔离结束后,她就返乡吧。
她实在无语至极,只能待在宾馆隔离。舅舅顾其琛给她打了电话,说届时她先跟着S市的医疗队回S市。“这支医疗队过几天会离开武汉,你跟着他们去S市,上你大哥大嫂那住几天。”大哥指顾向荣。在全国各地置有房产,如今S市疫情相较全国来说称得上轻微。将温蕴之安排在那,长辈们比较放心。
“我还有事儿。”温蕴之无奈地皱眉。
“你有什么事啊你。”顾其琛和顾婉仪的想法一样。“你别给人家添乱就行了,既然见完了老同学,就赶紧回来。”
温蕴之憋屈道:“我不是未成年,你们没必要这么管我。”
顾其琛将温蕴之视若己出,平日对她温柔备至,但关键时刻说一不二。“我跟你讲,之之,甭管你多大,你父母,还有我,都要管你。”
温蕴之气的胸闷,将电话“啪”地挂断了。顾家人有一个通病,强势霸道,自以为是。
她拨通老宅的电话,是姆妈吴阿姨接的。打过招呼后,她问对方:“外公呢?”
吴阿姨说:“老爷在楼上睡觉。”旋即问小小姐有什么事儿。
她叹息一声,说:“没事儿,好好照顾外公。”
她就算跟外公说了此事,后者大概率亦会叫她赶紧离开这里。
12楼的病人越来越少,送进来的感染者亦如此,拨云见日的时刻似乎越来越近。
然而这天,顾炎生这天却被确诊为感染上了新冠。
他每日都和重症患者打交道,感染了病毒不奇怪,但病毒在他双肺里发生了病变,不同于一般的重症患者,情况十分棘手。
他是医生,清楚自己的情况。对陈家越说:“到时候,把我的遗体供来解剖。”
他死了的话,遗体会有巨大的医学研究价值,他自然毫不犹豫地捐献自己的遗体。
陈家越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在说什么?这么多病人都救过来了,你肯定也会没事的。”
这不过是安慰人的话,顾炎生淡淡地扯一下嘴角,说他想自己在待会儿。
陈家越欲言又止,身体疲惫而麻木地离开,眼眶蓄满泪水。
待门被关上。过了半晌,顾炎生终于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