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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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也不算差,看得过去,起码不怎么丢人。
她攥着小纸条,手心温温的,还挺高兴的。
班主任见场面融洽,就放了句话:“看到排名了吧,其实都不错,对比上学期进步蛮大的,大家切记不要骄纵啊……”
发完成绩后,下午的多出来的一段空闲时间,校园内到处都是自由活动的学生,闲闲逛逛,青春洋溢。
教室里,已然零零散散没了几个人。
他本来还在那儿坐着,忽地起身,她察觉,抬头跟着目光,询问道:
「喂,那个,你要去练琴吗?」
他刚起身,步子未迈。本来有打算的,只是被这么一说,倒是没了什么心情动力。
「不去了。」
…
坐在草地上,茵茵一片,几根顶着绒球的草摇摇晃晃,旁边的树皮上小蚁浅浅地往上爬,有序、安静。
她揪起一根,看着远处在练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然后对身边的他问道:
「你怎么这么喜欢这儿。」
她其实有的时候会觉得挺扎的。
「懒。」他的回答比她的问题更加不走心,敷衍。
「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她揪住一根草,在指端绕了两圈,对着他问。
「是。」他也说。
「现在也不喜欢我吗?」她凑近一点,「是我太烦人了吗?我看你好像总是不情愿的样子。」
「嗯」他又点了点头。
「那我改改。」她晃晃身,哦了一声,回到了原来自己坐的位置上。
远处青草味踢起,一个球划过弧线飞进了白色的龙门。
「哇好厉害!……」她悄悄感叹一句,眺望一下,看身旁的他毫无反应,嘘嘘一声又安静下来。
她又偷偷瞥他一眼。
“……”
假装,漫不经心。
忽地,她的手上感受到一点冰凉。
她一顿,目光微瞥,是他的手。
她缩了一下,他却使劲地有些唐突,碰了上来,攥住。
她心砰。
渐渐变得很用力,很紧,他的手细突出青筋,一条,一条,攥紧。
有些疼,也有些蜷意。
她想抽出来,却抽不出。
正在思考如何之时,眼前突然晃出一个影,她瞪大了眼。
他第一次主动凑到她面前,很紧,几乎要贴到脸,盯着她的眼,白色的颈脖在她面前露出。
她咽了唾沫,第一次对他感觉到了脑海空空。
他捏紧她的手腕,几乎是侧身覆罩着她的身体,靠得很近很近,四周无人。
她慌张,心潮泛红。
他面色白浮轻薄,光下颔领阴影交叠,恰到好处的弧度和美感淋漓尽致。她挣了挣,自己的手已经麻去大半,外面看过来他们只是聊天,但只有她能真正感觉到这距离。
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心口的声音。
靠得,如此之近。
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心口小鹿乱蹦在十字路口,明白了那种只在小说和别人描述中的心动感觉,她甚至是觉得自己脸半白半红,青黄不接。
可他的眼神犀利,沉默寡言,暗暗中略有微闪的淡光,眸子像是满天夜水中浮现的两三颗星辰,无言以待。
那是,什么表情。
她急乱之中,忽地察觉了,他平淡的神情中一直藏着闪光点。
他的眼睛中,浩瀚如沉沉海洋,她能看见自己的浮沉,无力,眉上跳星。
乐,
乐鸣。
她开始猜测他会有什么动作,即使只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的一举一动她现在清晰可见,时间像是慢下来许多,她连呼吸都凝结了不少,一只手撑着自己压在刺人的草坪上。
绿海看起来不再柔软,而是骄纵,扎痛。
手麻了,开始颤抖。
他再一凑近,贴在她的耳边。
私语。
她紧张地闭眼,不愿知晓接下来的事情。只是,他什么都没说,忽地松开她的手,侧身起来,沉默不语神情变得淡然冷漠。
她抬头。
他坐回原来的位置,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醋系少年,上线。
☆、喜欢
你的眼睛还没掉转过来望我,只起了一个势
我早惊乱得同一只听到弹弓弦子响中的小雀了
我是这样怕与你灵魂接触
——沈从文
…
她缩了一下手。
原地留下了一阵小风,旋旋地吹着,呼呼声。
她呆了呆,回神,只见他已经起身的背影,手上还余留着紧攥的温度。
温温的,红了。
他往前走着,没有回头,脚步不快,身子高挑拉出斜斜的影子。
不知为什么,她头脑一热,感觉涌出脸颊。
她想。
等,
等等我……
眩晕的阳光把空气染成了金黄的滤镜,嗅到的气息散漫在鼻腔,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她站起来,一股气追了上去,也忽地抱住了他的后背。
砰地一下撞。他停住,的脚步立定。
她也头绪全乱,脑海空白。
两只手环着,搭着,
云在天边飘得缓缓的,一下子飞鸟从擦着云际线飞过,朦朦胧胧的,热浪的冲击模糊到像是在下了小雨。
心潮掺杂浪尖,温红起来。
树荫盖过两人,覆住燥热,缠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变得清凉。
他还站着。
她微微侧低头,喃喃了一句:
「我喜欢你。」
…
为什么会说出那一句话,她没想明白。
情愫作祟,脸颊一下子变得潮红。
看着他坐在窗口边上,对着钢琴琢磨联系,她只是一旁看着却也变得手足无措。
手指被掰得酸痛。
她不止一次地反复对自己强调,他失聪,他听不到,即使她自己也有着这个不大不小的毛病。
他听不到的。
肯定是,肯定听不到的是不是。
他若无其事地弹着琴,对照着谱子哼一遍又一遍。
发呆的她无事可做,只顾着想些乱七八糟,内心紧张。谁能想到靠着的门突然一下就被推开,她一跳像是受了惊,却见眼前有个模糊不清的黑影。
背着光,她慌忙之中道了一句:
“啊老师好。”
抬头一瞥,秦筱听高挑的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此时脸上正面无表情看着她,她突地又有些心虚,她急乱之中加了一句:
“校医老师好。”
她微微点了点头。
有人说她还单着身,气质却是不凡,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和乐鸣之间相同点,身上都有一种别样的气息。
秦筱听朝他走去。
他没有分心,就像面对向蕊在草地上慌乱着急和在琴室里的紧张不安一样平静。
「如何?」
她已经知晓了他弹琴的事情。
他没有回复。
于是她坐了下来,静静地在一旁观看。
向蕊自己站着。
流水一般的琴声,把悠和的旋律发挥得淋漓尽致,指尖摁下的黑白键转化为犀精的音乐。
他不急不躁,缓柔地把目光扫过乐谱。
一个转调,轻盈起来,手指旋转宛若着跳舞,不久,一曲而尽。
他放下手。
秦筱听一旁听完后,鼓了鼓掌。
「不错。」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上去还是像是思考着。
简单过头的东西。
向蕊笑笑,主动走了出来,想要打破自己的尴尬。
「很棒啊。」
然后她又说:
「你们渴吗?」
即使他们不摇头,她也自动地出了门,想逃离这个令她心神不安的房间一小会儿。转角上了个小坡道,她进了学校里的小便利店。
便利店的老板娘已经认得她了,朝她打了个招呼,这个时间点来买东西的人不多,只有她最近常来。
“买什么呀?”
她侧着朝老板娘笑笑,从冰柜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两瓶冰红茶。乐鸣不太喜欢喝饮料,她每次都专门另外买给他。
“就这些。”
老板娘看见她多买了一瓶,也没出声,只是笑笑。
她也无奈地回复笑笑。
7块钱。
刷卡。
余额不足。
忽地来这么一下,令她有些不太适合,她似是有些语塞起来,两只手无地容纳。
老板娘善解人意地说:
“下次来,再给吧,先拿着。”
她不知该不该答应。
正想把自己的水拿回去,一转身,肩膀被摁住了。
卡滴地一声,响起了熟悉的机械女声:
“——七点零元”
她回头一看,他正站在自己的身旁,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卡,摁在上面。
这是……
他什么都不语,拿起那三瓶水,两只手抓满,往外走去了。
她跟上去。
小步跟到他的肩旁。
他也没打算着要发声,手上已然是没了位置。
于是她问:
「你为什么在这儿。」
他摇了摇头,用剩余的三根手指简略地做了做。
「她让我来的。」
秦筱听,他小姨。
她猜想到了,在那个琴房里,秦筱听肯定知道他让女生请不好意思,一直催促他来的。
「噢。」
她扬了扬头,作出明白状,然后偷瞄了一下他。
他也没其他了,全程平静,不像是对她的奇怪动作有任何异议。
大概是当成她对于草坪的报复。
但她有些高兴,心中悄悄地暗喜起来,这种羞耻的小事情她决定藏于心底,不再拿出重提,就像他把那次的拥抱也当作是她的恶作剧一般。
刚想,她手上突然也重有了那种被紧攥的感觉。
低头一看,被刚刚的冰水冻得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
…
教室里,热热囔囔,大大小小的声音充斥了角落。
几个人到处拿着笔和表格,四处催促,骂骂咧咧和笑声混杂一滩,是不是带着几句和谐的脏话。
“找个人,布置一下。”仍然是班长在喊叫,“去扫扫地赶紧的。”
热火朝天地为着体艺节前夕做准备,为数不多的几个勤奋生还在拿着小本子埋头苦背。
“快点啊!”
风扇掉了点灰下来。
她抬头望望,天花板白得有些发惨,角落里还有些旧渍。
几番折腾,班长终于安排好了人手,多数是苦力,一行人扛着扫把和垃圾铲闷闷地走了出去。
剩余不多的,则是吹吹气球什么的,不正经地爆破了几个。
她想着没自己什么事,于是便坐定下来,谁知不一会儿班长慢慢地挪到了她的面前,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向蕊啊。”
她回应。
“嗯?”
班长两只手纠了一会儿,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
“能不能,把湖边那里给扫一下?我忘了,咱们班还有那么块公区呢。”
她知道班长平时不要求自己做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体问题和级长表哥这回事,花力气的事情也轮不上她。这次其实也没什么,不算麻烦,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下来。
然而到那边一看,湖边的区域满是落叶,常年没有人打理,堆积得四零八落。
足有三间课室之大。
她忽地有点顿住。
愣了一会儿后,她动了起来,手上扫着落叶。
其实这种事本来不是他们学生做的,学校里有专门请来的清洁工做保洁工作,只是为了完成劳育工作每个月都非得划出一部分地方做个大清洁。
太阳有点大,手有点酸。
扫成的几个堆,积成平丘,一座一座绿里夹杂着枯色。
扫不动了。
本来五六个人的工作现在全然她一人担着,她吃不消,于是就打算回去问着要多几个人手。
“啊?”班长自己也趴在窗台上拿着抹布擦窗,听到这句话,扶了扶眼镜转过头来说道:
“全派出去了,没人了。”
体育馆那边也需要工作,十五分钟前就已经派出去剩余的十来个闲置人口了、
“那,”她心灰,有些无奈地苦笑说,“我,也一个人扫不完啊……”
“呃,”
没什么办法了。
“要不,你先扫着?我等会擦完窗我就来。”
“这样吗?”
怎么都想不妥,班长也觉得是自己欠考虑了,于是又扫了一下班里的视野,零星只剩两个病号。
远处问了一下,状态还好吗?
一个有些发烧,身体不太好,一个已经睡着。
“没办法了。”班长也同样无奈地摊摊手。
“行吧。”她转身,打算继续回到湖边。
走出班门,忽地身后传来了一句:“诶?你找乐鸣啊!你不是跟他挺熟的吗?”
她听到,一个发麻,手上的感觉又重新浮现。
“啊,哦。”
她快速地往下楼梯走去。
乐鸣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去了排练或练琴,她早上还看见过他,还没到中午就消失得无踪无迹。
她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一只猫,像液体一样能躲到各个缝隙。
刚走到阶梯斜坡处,只见湖光浮现着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