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智-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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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仰实在憋不住了,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两手交叉掩住脸,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他已经红了眼。
应仰把脸挡住,哑着嗓子低声哽咽问她,“听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卫惟拿纸巾擦了擦杯沿,“解释为什么你一眨眼就过了五年?”
她心里的女巫已经挥起黑法杖,她平静残忍告诉他,“你解释吧。我没有关于一眨眼就过了三年的解释。”
时间过了就是过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还解释什么?解释又有什么屁用?
阳光透过高顶的彩色玻璃照进来,卫惟能看见那束光里不停飘动的细小生物。
她轻松简单给他讲述,“那一年卫诚和蒋姝结婚了,我在婚礼上听人说起来,你和蒋弘还有别人在太/阳/城豪赌,你猜他们说你赌什么?”
卫惟眨眨眼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他们说你赌女人。”
“我没有。”应仰抬脸赶紧解释,“我给你发誓,除了你我没碰过别人。”
他是去了太/阳/城,他是在销金窟里活了一段时间。可他只玩钱,他玩酒玩车赌博,他没碰过别的东西。
应仰恨不得给自己点个守宫砂让她看看,“惟惟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卫惟说。
应仰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卫惟说:“他们说你在太/阳/城豪赌,在拉斯维加斯一掷千金,还有在很多地方很多事。”
“我不太认识他们,就是无意中听见,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就很纳闷,如果这些都是假的,他们干什么要编排你。”
应仰又低下头去悄声承认,“除了刚才那个没有,其他的都是真的。”
那时候他正合应老心意,有了自由,应家一大部分也在他手里。可他感觉自己不像是活着,他只能再扎进那些刺激的让人兴奋的东西里。没有夜晚,只有狂欢,烟酒快车,金钱如纸。他几近疯狂,才觉得自己活着。
他什么都试了一遍,除了女人,那些都不是卫惟,没有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和一想起就燥热的身子。
就像当初他为她变得干净老实上学,烟酒都可以戒,他对那些都没有瘾,他也不重欲甚至能克制到极致。他只重卫惟,他的瘾和欲都是卫惟。
卫惟拿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叠了又叠,直到把一张大纸巾叠成厚厚几层的一个小方块。她又随意把那个小方块扔进垃圾桶里,她看着他笑笑。
“那时候我就在想,应仰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不到他,我以为他过得很不好,我觉得他有苦衷,我替他想了很多个他没办法来找我的理由。”
“可是别人说,应仰过着神仙日子。”卫惟笑了,她告诉他,“我那天很难过,难过得快死了。也是那一天,我没死成,我活过来了。”
卫惟的声音几近残忍,“就是那么巧合,你在不久之后找了我。”
“你玩够了,你来找我。”
纵使背后有什么原因,可卫惟说得确实是真的。应仰的心在发抖,是他有错,是他浪费了两个人的时间。那时候他什么都有了,他做得了所有的决定,他比卫惟便利一万倍,可是他在消磨时光。
“我给你解释。。。。。。。”应仰红着眼求她,“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不想见你?”卫惟接上他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我图什么?我全家都以另类的方式认识了你,我图什么?我图他们看热闹说笑话?我图别人指点我?”
“我他妈有病?!”
卫惟越说越激动,气急间爆了粗口,她甚至想把桌上咖啡泼他身上。
心里的压抑已久的火山一下爆发,卫惟长长呼吸让自己平静点。
应仰自知她说的都对,不可否认,无法辩驳。他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我错了惟惟。”
卫惟已经平复好心情,现在已经正常,心里郁结也稍稍松了松。
她平静说,“别再和我说你错了,求求你换句话吧。”
“我。。。。。。”她给了机会,应仰刚要开口,吃饱的小费跑了过来扑进卫惟怀里,“小姨!”
卫惟没再理应仰,一脸嫌弃躲开小费,“吃饱了吗?可以走了吗?”
小费抬头看了看表,“走吧小姨。”
卫惟听了这话一秒都不耽误,站起来牵着小费的手就走。应仰再次跟在她后面,卫惟再次停下回头。
这次她没再扎他心,却把事分得一清二楚。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爷爷拍他手里,“谢谢你帮忙看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求收藏和评论,谢谢大家
感情有些模糊,需要自己见解,毕竟有些感情和事情太复杂,不是两个人说几句话就能弄清楚的。
前半章名《论有一个外甥的好处》《小姨凶我不给我买糖,那我去找小姨夫》
后半章名《你过得好嗨,都是你活该》
惟惟和仰哥第二次交锋,仰哥再败。
惟惟:你吃喝嫖赌
仰哥:我吃喝赌都认,我真的没有嫖!
仰哥:谁他妈给惟惟乱嚼舌根,老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仰哥:都他妈做个人吧!看我难受一个个都很高兴???
第85章 人生真难
时间不早了; 遮阳伞已经撑起来,活动的宾客越来越多,穿常服的卫惟不好再带着灰头土脸的小费从宾客场穿过去; 只能带着他顺着石阶绕远路往主别墅走。
走了一段时间,走到树下阴凉处,卫惟突然就停下来; 小费一直被她领着没刹住车; 抬头瞪着大眼不解看她,“怎么不走。。。。。”
一个“了”字被小孩咽回嘴里,他大眼忽闪几下; 倒是识趣不再多说话。小姨在盯着他,凶巴巴地盯着他。
卫惟低头看他,“谁教你的?”
小费垂下眼去,包子脸鼓了鼓又要委屈哭出来。
卫惟显然不吃这套。他一个完整哭音还没发出来,卫惟站直了身子随意睨他一眼,声音不容商量; “憋回去。”
小费的哭声又卡在嗓子里; 使劲抿着嘴唇眨眨眼,浓密睫毛里滚出一颗露珠来。卫惟又不轻不重看他一眼,小费自己自觉抹干净了眼泪。
“说不说?”卫惟问他。
小费吸了吸鼻子; “十。。。十一小姨。”
卫惟听见这话笑着低头看他,像个要在深山老林里吃小孩的坏女巫,“我怎么不太信。”
小费抖了抖身子,“述。。。述舅舅。”
卫惟还是笑。
“八小姨。”
卫惟抱着胳膊没说话。
“四小姨。。呜五舅舅。。。四姨夫。。。”孩子把能想到的人都说了一遍; 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怎么不说是你大舅妈呢?”
“哇。。。。”小费终于哭了,扑向卫惟抱着她死不松手,“小姨我错了,我再也不去找姨夫了。”
卫惟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背,“不要随便叫。你再让我听见,我就把你跑出去找人的事告诉你妈。”
“不要告诉妈妈,小姨我错了,我再也不叫小姨夫姨夫了。”
“。。。。。。。。”
卫惟要被气死,最后怒极反笑,很好,你赢了。
——
宾客大多都到了,没有明星之流,都是正经的非富即贵人。
也早有几个小姐聚在一起说昨天的事,“是和卫惟有关系吧?”
“是不是原来那个人?”有胆子大的提了一句从前的事,旁边人赶紧制止了她。
在苏家地上说苏家的人,苏家的兄弟姐妹一人看一眼就能把人看死。
那一边已经有不少人过去和应仰打招呼攀谈。生意名利场上,多个朋友永远没坏处。
应家本就不可忽视,这几年更是在相关行业坐稳龙头。但这几年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应家少爷越过父辈接了应老的大权。应老已经许久不曾露面,甚至有人相传,应少爷从里到外整治了应家,连自己亲爷爷都没放过。
这也不全是空穴来风,毕竟应家从来不干净,应仰也从来没有好名声。冷酷手段治理旁支甚至断人臂膀公开处刑的事,他确实都做过。
宾客都已陆续入座,卫惟一身白色鱼尾裙姗姗来迟。她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又是一次交朋友博名声的假面宴会。
或者是为博淑女一笑拿着钱争先恐后表现的大型孔雀开屏现场。
这不,温慈捐的玳瑁扇,拍来拍去已经翻了好几倍。
卫惟又看了一会儿悄悄离场,她不用等她关于她的战果。她也没捐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苏叔和她说过之后,她就随手拿了对买来后再没碰过的珍珠耳环交了出去。好像是缅甸白色大珍珠,和顾苓看首饰的时候随手买的。至于到底长什么样,她还真忘了。
等卫惟再回来,所谓的慈善拍卖已经快到尾声。一个平平无奇金镯子都翻了三倍,卫惟都替那些人肉疼。
她悄悄和一边的苏述说,“看见没有,物不所值,以后别学他们。”
苏述看了看她,也轻声道,“七姐,你今天物有所值。”
“?”
苏述没再说话,苏宁过来给她讲了讲一场关于珍珠耳环的无硝烟金钱战争。
拍卖结束,卫惟感觉饥肠辘辘,刚走了几步,应仰突然就站到她面前。
应仰把手里的首饰盒给她,“完璧归赵。”
卫惟看了一眼,这东西刚刚实现了从蒙尘到镀金的转变,“你自己留着吧,毕竟花了这么多冤枉钱。”
“你喜欢钱就不冤枉。”
卫惟看这个败家子,讥讽道:“我喜欢的东西多了。”
“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
金钱攻势加深情可怜样子,可真是越来越能耐。卫惟看了看他的手腕,“这么有钱,你怎么不给自己换一块表。”
“我只有这一块表,”应仰说,“你只给我了这一块表。”
听听,多好听的话。卫惟都差点给他说笑了,她这是忘了他有多会说话,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那边有不熟的人看过来,卫惟瞥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说来说去,就还是当年那些破事。卫惟不想被人看热闹,干脆拉了应仰就走。
应仰简直受宠若惊,下意识拉住她的手,“惟惟。。。。。。”
“别叫我,我只是饿了,留你一个人怕别人说我主家照顾不周。”
卫惟这样说着,却也没挣开被他握住的手,应仰下意识把人握得更紧。
卫惟带他避开人群进了没人的小餐房,回头看他又晃晃手,“你自己松开还是。。。。。”
话都不用说完,应仰老实松开了手。
“七小姐。”小唐过来和她打招呼。
卫惟和小唐笑笑,“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
小唐把食物给两个人端过来,自认为贴心地出去还关上了门。
安静房间里,两个人同桌而食。
应仰一恍惚,感觉上次和她一起吃饭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清醒点看看眼前人的脸,他又自觉明白确实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卫惟真的很饿,吃了口八宝饭含糊不清问他。
应仰眼睛发热又想笑,长辈教导的礼仪是“食不言”,可卫惟和他在一起时永远都扔了规矩,她现在对他不冷不热,可是一不留意,她的小马脚就会露出来。
“没。”应仰笑着看她,“没有东西,很好看。”
“那你别看我吃饭。”
应仰抬手帮她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笑着说,“好。”
一顿饭吃得很不舒服,这是卫惟的个人体验。至于另一个,他倒是吃得很舒服。
她说你别看我。他说好,然后接着看。她说你别冲我笑。他说好,然后继续满眼笑。
她想吃虾,还没举筷,应仰已经把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碗里。她想喝水,还没伸手,应仰又已经倒好了水把杯子递给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卫惟趴在自己床上叹气,感觉身上衣服都应景的不舒服。想起刚才那顿饭,她又挫败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我根本不想搭理你好吗?我们没有和好!你不要装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可以吗?我还在生气!我们是敌对关系!你认真一点好吗!!
卫惟又翻了个身,真的好烦,应仰真的好烦人!她没有消气啊,她还在生气啊!
来来回回在床上滚了几圈,卫惟听见自己手机在震。
“姐姐,”那边的小姑娘怕她还在生气,声音都不敢太大。
“怎么了?”卫惟坐起来和她讲电话,只恨不得当场录个音。
看看,看看,兄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这才是犯错的标配做法!
“姐姐你还生我的气吗?”
卫惟表情放空一秒钟自我总结,她是已经让这兄妹俩闹得没脾气了。
考虑到电话里是个小姑娘,还是个畏于强权的,卫惟说:“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
应灿一下轻松,还是要再解释一下,“我先认识你真的是个意外。我大哥。。。。。。”
她自己说完这三个字就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