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智-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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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二岁被人跟踪绑架,绑匪索要赎金又意图报复差点撕票,被救回来后怕黑梦魇治了大半年。
卫惟回答她,“我当然见过,我见过的坏人远比你知道的要穷凶极恶。”
你遇见的坏人欺负你,我遇见的坏人要我命。
“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别人没资格评判你,你也没资格算计别人。至于我比你风光这件事,我问心无愧地感到荣幸。我没法为你觉得抱歉,毕竟人的处境很一大部分都是自己造成的。”
“人变成什么样不在于经历了什么,在于她想成为什么。”
世间好事没都让我占尽,我只是努力活在人间。
俞菁哭了,路确实是她选的,是她不听父母的话,是她选择信刘凯,是她不想再上学。
“对不起。”俞菁说。
卫惟摇摇头,“你不算对不起我,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对不起的是应仰。”
“如果我不认识赵禹,如果今天有人非要和应仰过不去,你想过后果吗?”卫惟笑了笑,“也是,棍子没打到你身上,你又不疼。”
她伸伸胳膊,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带下旁边桌子上的一个倒着半杯水的玻璃杯。玻璃杯掉到地上,杯子也摔得四分五裂,水撒了一地。
俞菁紧紧咬着唇,听见卫惟说话,“到这了。”
到这了,交情到这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走在街上遇见也别说互相认识。
第58章 黎明之前
应仰守在门口站着; 不知道卫惟在里面说什么。
王喆过来招呼他,“伤怎么样?给你擦点药?”
和卫惟有关的人应仰都会特殊对待,客气地回答; “不用。”又看看他,“谢了。”
王喆点点头表示没事。细细打量他,还真别说; 卫惟眼光不差; 这小子是他见过长得最俊的,也挺硬,棍子打身上哼都没哼一声。
就是不太让人省心。事情明明白白; 以前结下的梁子,人就是冲他来的。
王喆和他说话,“幸亏了那是个宝贝疙瘩,要不你俩今天遇见那架势,竖着出不来。”
应仰目光放空没接他的话,问了一声; “有烟吗?”
王喆愣了愣拿给他一根; 刚想和他说要抽出去抽,宝贝疙瘩闻不了烟味。发现应仰咬嘴里没点火的意思,他也就没多话。
赵禹刚才听到一半带着两个人出来; 自己出去把人收拾干净又回来,看见那小子还守在那儿。
刚走过去还没说话,听见人主动开口,“今天谢了; 麻烦你送她回家。”
应仰嘴里的烟快被他咬断。
他做过的事终究还了回来,报应到他身上他受着,偏偏还要在她脚下劈一道雷。
他感觉自己都没脸见人,只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里。
应仰向赵禹点头示意,侧开身子就往外走。
——
卫惟出来没看见应仰,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心里的火蹭蹭往上涨,“哥,应仰呢?”
赵禹指指门口,“差一点,给你拦住了。”
应仰觉得自己没脸是有自知之明,因为赵禹也觉得他确实欠收拾。
但是欠收拾归欠收拾,再欠收拾,也得卫惟自己收拾,要是卫惟说不用收拾,那就闭着眼也要夸夸他。
应仰敢走,赵禹不敢让他走。
开什么玩笑,你小子惹的祸,留下一句话拍拍屁股走人,让我给你哄那发脾气的小姑奶奶?
天还没黑,薄暮时分天空背景格外柔和,卫惟快步过去拉着人转身,心里的小人已经踩塌了他的房子屋顶,“你又要走!”
“反正是放假了,你随便找个地方一躲,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是吗?!”
卫惟很生气,气得脸和眼都红起来,天知道她看见棍子打在他身上她心里有多疼。
应仰看她,“我不好。”
“你当然不好!你眼睛不好,放着我这么好的人不要,你眼睛能好?”
应仰说,“你还是别对我有所期待。”
卫惟心里的小人又一跺脚,“我对你有什么期待?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眼瞎,一直觉得我喜欢的你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你?我有必要吗?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应仰在我面前,我干什么费劲去臆想?”
“我只说一遍,你爱信不信,你是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我才不会管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打架怎么了?你要是真想去,你和人打架倒在街头,我大不了找人把你拖回去。你呢?你天天就想着怎么避开我,我是能吃了你吗?”
应仰伸手拿开一小缕挡着她脸的头发,只说,“对不起。”
又他妈是对不起!
卫惟心里的火山瞬间爆发,甩开他的手,“对不起有什么用!是能让时光倒流我就不用认识你吗?还是你说一句对不起就能不认识我?”
“你有事就要和我说!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你自己一个人扛着,我过得就能安心吗?你挨一顿打就能天下太平,你怎么不去拯救世界!?”
“你多厉害,”卫惟深呼吸压了压声音,“你天下第一厉害,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你从拳场到混战,酒吧医院随机切换。你真是厉害,”卫惟气得发抖,“你以为你一个人抗住你爸抗住别人,你就是个英雄吗?”
“你有事要告诉我啊!我又不是不要你!你就是一个笨狗熊。”她声音都带了哭腔。
卫惟一点都不生气俞菁和那个混混,那都是不值得的事。她只生气应仰生生挨了一顿打还没事人一样就要走开,她只生气应仰什么都不告诉她,一个人扛着还要赶她走。
应仰定定看她,“你都知道?”
“谁告诉你的?”他问她。
卫惟发泄完慢慢恢复正常,偏过脸去不理他,“你管谁告诉我的,反正你又不告诉我。”
“卫惟。。。。。。”应仰叫她。
卫惟等着他说话,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等到,她心里的小人都气晕了。
她转过脸来,神色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家吧。”
“该回家了。”卫惟说,“今天的事都处理完了,没事了,回家吧。”
应仰看着她没动。
“你的手机呢?”
应仰把手机拿给她,卫惟看见那张被她自己吐槽了无数次的照片,在她看来,拍得实在是一点都不好看。
解开密码,她用他的手机给蒋弘打了个电话,没什么重要事,就是让蒋弘来把他领回家。
蒋弘来得快,车里还带着司机和医生。
赵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要送卫惟回家,蒋弘站在一边等应仰屈尊跟他走。
卫惟抬腿要走,被应仰拉住胳膊,眼里带着脆弱和难过。
他很在意她,这件事她清楚,但有些事是需要他自己想明白的。卫惟只当没看见他怎样,问他,“你有话要说吗?”
太阳慢慢向下移动,给人罩上最后一层柔和的光,他没说话。
“是没有还是现在没有?”卫惟说,“那就等你想好再说吧。我不想和你玩你想我猜了。”
“回家吧,”卫惟拿下他的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卫惟跟赵禹走了,应仰被蒋弘塞进车里。
“她板起脸来真吓人,你惹人家生气了。啧,这次应该是真生气了。”蒋弘自言自语,应仰不理他他也继续说,“比上次你和人玩骰子那次还厉害。”
蒋弘看看他那有“轻微”痕迹的脸,“真是赵鹏川找事,挨打了?你挨打了她也生气,看来以后苦肉计不管用啊?”
蒋弘还没完,一个劲儿滔滔不绝。
“闭嘴。”应仰冷声打断他,
黑色玻璃给应仰的脸蒙上阴影,他又一点一点陷入黑暗里。黑暗来袭,可恶龙已经为了公主磨掉了利爪。他想变成和她相配的王子,但他身上还有可怖的鳞片。
沉默。永远的沉默。
蒋弘受不了这种沉闷气氛,又开始说话,“你能不能说句话?你说句话表个态怎么了?你要是刚才就和人家说话,现在和你回家的不就是她了吗?”
应仰还是不说话,蒋弘恨不得掰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卧槽,”蒋弘气得骂了脏话,“我是真服卫惟了,就她能忍你这么久,我要是她,我早就把你甩了。”
“我怎么和她说?”应仰问他,声音小得能飘走。
蒋弘服了,他好像知道应叔为什么不管他了,这个儿子傻了,没用了。连句话都不会说。
“你和她认个错,不就。。。。。。”
“我何德何能。”应仰问他也问自己。
蒋弘闭了嘴。
卫惟的感情太热烈,热烈到能烧红一片天。应仰的感情是压抑,他疯狂又克制。
蒋弘知道,应仰给卫惟造了一片天。
从前应仰表面捉弄她,但也在私底下给她做了不少事,卫惟想做的事传到应仰耳朵里,卫诚还没动作,应仰都会给她安排好。
只要卫惟通过卫诚找他,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应仰在哪,他必去学校。
吃的喝的,只要是卫惟喜欢的,应仰直接包圆。
有一次晚上下雨,他们在外面,应仰非要回学校,只因为卫惟没带伞。
卫惟给卫诚打掩护赶上林树望查纪律,应仰挺身而出扛了大头。
卫惟私下被人议论喜欢他,应仰干脆直接认了名分。
卫惟和他说要正常吃饭,他就正常吃饭。
卫惟和他说少喝酒,别人喝酒他喝水。
卫惟闻不了烟味,应仰熏一身烟味去学校之前都会换衣服。
卫惟和他说早点睡觉,他真就推了局乖乖回家睡觉。
应仰开始待人宽容,学会温和有礼。
应仰满眼都是她,坐在后排看她,上课看她下课看她,体育课活动都会看她。
应仰对她有求必应,甚至无求也有应。早去晚归陪她画墙报,给她扇扇子,卫惟多看一眼的东西,应仰都给她送到面前。
应仰对她笑的时候,眼里带着光。
应仰认识到以前的错误,后来没对她发过一次脾气,没说过一句重话。
上次之前,应仰很久都没去过拳馆。
蒋弘叹了一口气,“你这个自卑心理到底是哪来的?人家卫惟从来都没说过你不好,你到底害怕什么?”
他怕什么?可能怕突然有一天这是做梦。可能过分重视的人都患得患失。
情到深处是不敢拉她冒险,只想和她同甘,不愿让她共苦。
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不敢往下走,但他又沉迷于这过程不愿回头。
“你想这么多有什么好处,还不都是浪费好感浪费时间。”蒋弘临走前和他说。
应仰简单洗了澡听卫惟的话倒头闷睡,他听见卫惟的声音。
“应仰我不怕。”她在他怀里说,“应仰你也别怕。”
“疼不疼,我给你吹吹。你要爱护自己,我会心疼。”
她朝他伸出手来,“应仰你跟我走,应仰我要一直陪着你,应仰我要疼你一辈子。”
应仰躺在床上睁开眼。
厚重的深色窗帘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他下床拉开窗帘,在落地窗前看到城市夜景。
远处有霓虹灯闪,车如流水马如龙。
现在是凌晨两点。
应仰再等不及,他要去找他的公主,哪怕只是守在她的高塔下。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真心实意求收藏
第59章 天光大亮
早上五点天已亮; 老人觉少,早起出来晨练。
高档住宅区里自带公园,几个人结伴溜了一圈回来; 发现人还在楼前的公共座椅上。
都处江湖之远忧其民,一个老头热心过去询问,“小伙子; 怎么在这儿待着?没带钥匙?”
应仰抬眼看人; 眼里有血丝,对人的好意摇了摇头,“没; 我等人。”
卫惟六点醒来又睡到八点。她爸妈出去得早,今天舅公生日,妈妈要先去自家别墅的衣帽间里挑衣服,再去外公家和舅姨集合。
本来要带她,但是卫惟不想动,场面架势太大; 她嫌累。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小辈里又不只缺她一个人。她排号第七,天塌下来有最大的顶着。
又躺了一会儿,卫惟看手机; 手机里什么也没有,但卫惟就是莫名安心。
起床收拾好想出去吃东西,她想念附近街上的鸡汤馄饨。
出了楼门要往右走,她偏往左看。
左边有只笨狗熊。
卫惟走过去; 应仰坐在原地瞬间满血又手足无措。
卫惟等他说话,应仰声音不大,带着要认错的前奏,“我们换个地方,别让你爸妈看见。”
“我爸妈六点就出门了。”
“万一他们回来。。。。。”
“他们去了香山,不到晚上回不来。”
“卫惟,”应仰拉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手里,讨好又小心翼翼,“我错了。”
周围没人,他抱住她的腰,把自己埋进她怀里,像个胡闹又认错的小孩子,“卫惟,我知道错了。”
两个人坐在装修古朴的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