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智-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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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珍并不回答她,笑着和她说,“真是难为他了。也难为我这些学生。”
一个男孩站到第一位,有点害羞地和她说话,“学姐,请站到你的第二个位置上。”
叶珍冲她点点头,卫惟抱着玫瑰花配合站好。
玫瑰花海里,高一四班的地方站着四班的学生。卫惟站在开学第一天的位置上,蓦地想哭又想笑。
第一位的男生突然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对她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叫周豫鸣。”
卫惟还没平复好心情,又听见男生说:“请你转身和后面的同学交流。”
鬼使神差,卫惟转身。
第三位没有人,应仰站在第四位,手里拿着一朵娇嫩欲滴的红玫瑰。
他看着她,用她最爱听的声音喊她名字,“卫惟。”
他把花递给她,满眼温柔笑意,“这是第五百二十一朵玫瑰。”
卫惟的眼眶已经不受控制泛红,她伸手接过那朵花,指尖都在轻颤。
永远都记得那一年的那一天,少年挡住刺眼阳光,丝毫不理会头上摄像机的轰鸣和教导主任的通告提醒,他稍稍眯眼,冷漠问她,“你叫微微?”
过去在眼前,仿佛是昨日。我有意中人,感怀我心肠。
眼睛已经湿润,要紧紧捂着嘴巴防止音调跑出来。
应仰给她挡着刺眼阳光,黑眸倒映温柔,她在温柔最中央。
头上有轰鸣声响起,伴着他的声音。
“卫惟,我是62级四班的应仰。”
“我是你班里惹是生非的副班长。”
“我是带头惹事的混混头子。”
“我是别人避之不及的恶霸。”
“我胡作非为一无是处,”他红着眼睛在笑,“但最好的卫惟说我最好。”
头上轰鸣的无人机在两人中间慢慢下落,第四位后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无人机落地的同时,应仰单膝下跪。
“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说我最好我就要变成最好。”
应仰拿起放在无人机上的戒指,举着戒指抬头看卫惟。
“我不是好人,不知道最好的到底有多好。但是我能把最好的都给她,这样算不算我也是最好?”
应仰深吸一口气,“要是还不够,我以后慢慢改。”
“卫惟,”他叫她,“你嫁给我吧。”
他看见她的时候眼里总有光,因为他的公主就是光。
卫惟觉得心头滚烫,心里的欢喜控制不住就要从眼睛里跑出来。
当初桀骜不驯的少年长成了气概不凡的男人,他的一切一切,全都与她有关。
他还是像原来一样耀眼,一举一动都让她喜欢。
“惟惟,”他等不及要再问一遍,“你嫁给我吧。”
卫惟根本说不出话来,她怕一出声就是控制不住的痛哭。
“你先别哭,你等他说完你再哭。”
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通过麦克风响起,才发现学生都已下课三两一群聚在一边看。
林树望恨铁不成钢地在窗户里提醒,他身边聚着当年四班的一群人。
卫惟使劲捂着嘴,她肩膀都在颤抖,睫毛已经湿透。
“你别哭。”应仰也已经哽咽,“你一哭我就。。。。”
“你要收下,你不要嫌弃。我把最好的都给你。。。。。。”应仰捂了捂眼,深吸一口气,“卫惟,我很爱你。”
卫惟的眼泪无声滴落,掉进她抱着的玫瑰花里。
我知道,正如我爱你一样。
应仰重新抬头看向她,“我接受你说过的在世上受刑,但是你要陪着我。”
爱上你这罪该受惩罚。一百年赎罪太短,几个世纪也不够。你为狱吏,我就甘受无期徒刑。
你愿意陪着我,我活在世上一无所有也快乐。你不在我身边,我坐拥王座都无比孤单厌烦。
“嫁给我,好不好?”
应仰举着戒指,声音哽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卫惟终于泣不成声,她哭到抽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应仰给她带上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耀眼的光。
卫惟要把他扶起来,听见蒋弘抢了麦克风在喊话,“别嫌那个戒指丑!他八年前就订好了。”
“高二成人礼第二天,应仰就给你订了戒指!”
惊呼声在学生中响起,卫惟泪流满面。
应仰站起来把她抱进怀里,卫惟顾不得许多人在,抓着他的衣服,控制不住地在他怀里大哭。
从没哭的这么痛快过,这些年的好的坏的,高兴的难过的,全都在此刻成为故事序章。
公主的探险故事已经结束,下一页是幸福的美好生活。
求婚完成,学生都被赶回教室上课,临走前都依依不舍,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再回头看一眼。
少年羡慕成人的爱情,更羡慕从少年到成人的爱情。
殊不知,这是公主跋山涉水的艰难旅程,是王子脱胎换骨的难挨蜕变。
——
今天来的人很多,蒋弘,井殷,郑沣,卫诚,周豫鸣和林艺,还有许多应仰的朋友。叶珍和林树望也都很支持。
应仰忙着哄卫惟,其他的人都自觉散了。
现在是11点多,下午去领证。
卫惟哭花了妆,躲在车里要回家。这正合应仰的心意,因为还有一件没完成的事。
两个人回到家里,卫惟先去卸妆,她洗干净脸出来,发现正厅里多了一个人。
来人西装革履,一副金丝眼镜。卫惟没见过他。
桌子上放着几沓文件,应仰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卫惟下意识止步不前。
应仰起身领她走过来,那个男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太太您好,我是应总的律师,我姓裴。”
从不动产范围的地皮房子到各种各样的股票基金汽车存款,没听清裴律师到底说了多少东西。
卫惟一点都不想了解,但应仰握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最后裴律师终于一条条说完,卫惟只把自己当个听完财产演讲的木偶人。
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一个应仰,找来律师和文件,来和她签财产转移书。
不是婚前协议书,是财产转移书。他要把他所有的东西都归到她的名下。
裴律讲完了看她,卫惟没表示。应仰握她的手示意,卫惟也当没感觉。
裴律自觉退避,正厅里只剩两个人。
“惟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卫惟打断,“你疯了?我不要。”
“不是说好了?”
“谁和你说好了?”
“上午在车里,你十我零。”
“我是和你开玩笑,”卫惟严肃看他,“你不要这样。”
“我没和你开玩笑,”应仰也很严肃,“我早就说过,我的都是你的。我这个人,我所有的东西,都归你所有。”
“应仰你不要这样,”卫惟坚持道,“你辛苦打拼,哪有我坐享其成的道理?”
“我辛苦只为了让你坐享其成。”
应仰握着她的手拿起笔,他用了力气,卫惟挣都挣不开。
“听着宝儿,”应仰抱着她把文件翻到签字的地方,“别拒绝我,我有的都给你。听话,你为什么不要?你没有不要的道理。”
“我们不会分开,是我的还是你的都一样。我不会离开你,你也别想离开我。”
他拿着她的手不容她拒绝,铁画银钩签上“卫惟”两个字,最后一笔落下,他松开她的手吻她。
“应太太,欢迎上岗。”
——
民政局排队的人很多,却没有人不耐心。毕竟懂爱情的人都知道耐心的好处。
两个人排在中间位置,终于在四点左右领到了结婚证。
卫惟总是控制不住,她感觉自己今天都有点精神失常。
拍照时想笑,宣誓时想哭。明明是个大方不怯场的人,却被一旁的人调侃到躲在应仰怀里害羞不愿见人。
两个红底小本摞在一起,他们终于为彼此持证上岗。
应仰把结婚证拿到手里却有些失落,他好像又想起那些曾经过不去的坎,总觉得很早前就该拥有这些。
卫惟搂着他脖子主动去吻他,“应仰,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已经很好了”
我们这样已经很好,我们在二十六岁完成了十六岁的梦想。
我们之间没有了遗憾,遗憾变成墨水写下了最后的圆满句号。
从前不懂做人,不懂爱人,后来学会,才知道人就是人,爱就是爱。
公主还是女巫,王子还是恶龙,怎样都可以,因为从来就般配。
如果不般配,那是要我剥皮剔骨,还是要我洗涤灵魂。无论如何,我都愿意。无论如何,我们为了彼此都愿意。
不用猜测,不用深究,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我的无期徒刑早就开始。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时光不能倒流,故事不能重来。但过去的场景可以重演,因为故事的主人公,一生只爱一个人。
“春天的微风和煦,
夏日的西瓜甜蜜,
秋季的气候宜人,
冬来的雪景美丽。
咦,你在做什么呢?
哦,原来你也在看我,
就像我一直在看你。”
——摘自卫惟日记里的情诗
卫惟一生活得如歌如画,她的快乐顶峰,是应仰认真为她颂赞美诗。
而对应仰而言,一生最幸之事,是卫惟愿意做他的光和生命。
2020。07。02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此完结,番外不定时出现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祝大家一切都好,谢谢。
第108章 番外:应仰篇
下层是辉煌赌场; 一掷千金。上层是靡乱舞场,歌舞升平。
宽大赌桌上筹码堆成山,人分两边坐; 荷官在发牌。
“应大少好运气。”
“应大少大气。”
筹码越堆越高,桌上人越玩越大。旁观者都为人捏一把汗,当局人之一的年轻男人却不曾有感情起伏。
赢了; 他推牌继续。
输了; 他兑码重来。
时针转了几个格,男人走得毫不留恋。荷官按规矩给他存下筹码,不论输赢; 他从来不问。
像是个在刺激赌局里找存在感的人。
应仰没去和他的伙伴一起,自己回了酒店房间。
像往常一样的习惯,在睡前喝烈酒助眠。
外面泳池里的人花枝招展,都没有他梦里的人好看。希望今晚能梦见她,如果不能,那就别让他做梦。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没梦见她; 梦见了以前那些不愿提及的事。
——
“别打了!别他妈打了!卫诚你停手——”
偌大地方乱作一团。
众人七手八脚围上去拉架; 蒋弘怒吼不停,花坛和装饰雕像都被撞歪,卫诚不顾劝阻; 拳拳毫不留情。
他又挨了一拳,嘴角都裂出血来。踉跄几步站住,没有怒火,也没有表情; 就像失去了灵魂生机,满身都是狼狈颓废。
身上该有疼痛感,他体会不到,他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对方毫不在意周围怎样,上来又是一拳,这次他没站稳,晃着身子倒地。
“别他妈打了!”
朋友围上来,被卫诚的朋友拦住,官太子和富少爷对上,针尖麦芒互不相让。
“应仰身上有旧伤!”蒋弘抓着程羡领子嘶吼,“你们他妈疯了,仗着应仰不还手没完——”
蒋弘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程羡反击逼退几步,程羡也不顾及情面,是不同以往的强硬冷淡。
“打死都活该。”
卫诚扯着他撞上僵硬的花岗石矮墙,毫无理智怒骂,“你他妈还手!”
仔细看卫诚,其实他们兄妹长得有些相像。他透过卫诚能看见她,他垂下头不想再看。
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再次惹火了卫诚,“我他妈让你还手!”
育津南校是众所皆知的私立校区,新建好的校区富丽气派,但这一处地方已经让两伙人闹腾得人仰马翻。
不少人躲在一边看这场不知为何开始的对战,没人敢作为中间人去和事。
教导主任的指令无济于事,卫诚已经发疯,好像他们是有深仇的死敌。
可在场的人都清楚,他们不是。
突然有人说找了救兵来,观众四下巡视间人群被分开。
“放开。”
蒋姝拉不住卫诚,无奈之下紧紧抱住他让他住手,卫诚扯她的手让她别管。
“别打了,”蒋姝死不松手,“你看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你要把他打死吗?”
蒋姝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卫惟知道吗?卫惟让你打他吗?”
“卫惟知道了怎么办?你还嫌卫惟不够难受吗?”
蒋姝的话清清楚楚,在场的人都能听清,程羡等人已经束手,蒋弘和几个人把他扶起来。
他对身上的伤毫无知觉,只听见了“卫惟”两个字。
他笑了。不知是喜是悲,不知是嘲是叹。他低垂着头,扯了扯嘴角就扯出眼泪来。
卫惟不要他了,卫惟真的还会心疼他?
掺了酒精的梦让人头疼,应仰按开了房间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