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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偏执着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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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
  他仿佛能将一切都看得通透,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所有的心思、不堪,都轻描淡写地用他所认为的,所以为的观念去揣度去定义,用卑劣的第三者视角去剖析她懦弱不堪一击的内心。
  从小便是如此。
  他的底气是那样足,仿佛永远不会有失手的一天。
  可今天发生的种种,是桑渴从来都没有预想过的。
  明明是裴行端自己先变了,是他让桑渴觉得天要塌了,他从来不会用正眼去看校园里任何一个人,更别说主动搭话,今天却独独对许慧表露兴趣。
  一想起那幅金童玉女的场面,桑渴就觉得绝望。
  她嫌少有过这样执拗、抗拒的语气,“究竟是谁先招惹的谁。”
  眼睛很红,说话时胸脯仍在起伏,握着筷子的手攥紧成拳,她浑身都在颤抖。
  裴行端捏烟的动作一顿,望着她似乎正在生着气的小脸,继而觉得有趣,这很不寻常。
  “桑渴。”
  “你哭什么。”
  他一只手顺势撑着半边脸,歪头,好以整暇地欣赏她生气的模样。
  她其实没有哭,但是说出这句话的尾音明显带着哭腔,且眼睛通红。
  她竟然说,究竟是谁先招惹谁?
  裴行端陡然来了兴致,头搭在手臂处:
  “我说错了吗。”
  “他是你能招惹的吗?”
  “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听他的话,没有打算跟他一块回家吗?”
  “桑渴。”
  “你在玩我,是吗。”
  “玩我很有意思,对吗?”
  “你搅黄了我的人,我的饭局,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炮弹一样的连串质问,桑渴压根就无法招架。
  听见他如此自然地说出‘我的人’,桑渴后悔了,她刚刚是不是不该顶嘴。
  这分明就是自损三千,她心宛若被针扎一样,而他却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连眉头亦不会皱一下。
  打火机被裴行端的胳膊肘碰到,在桌面打着旋,转圈,在压抑的氛围里做着徒劳的背景音注解。
  裴行端强行扒过她的面碗,一眼看过去里面的猪油面几乎没少,他挑眉,“桑渴。”捏捏无名指的指节,口吻凉薄,
  “你这样要我怎么原谅你。”
  看向她的目光幽幽缠绵,“明明,都给你机会了啊。”
  “是你自己不肯把握。”
  *
  桑渴的右耳传来一阵一阵翻滚的耳鸣声,还有他遍遍质问,此起彼伏。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让他消解心头的火气。
  只能机械地将筷子伸进碗中,可这样太慢了,于是干脆捧着碗口扒面。
  不知道吃了几口,最后,实在忍不了,哇的一声,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都被吐进脚边的垃圾桶中。
  裴行端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难看。
  “你怎么回。。。桑渴?”
  语气少了几分逼人,尾音带着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的慌乱。
  “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
  桑渴捂着耳朵,吐完什么都不想管了,她好难受。
  胃里能吐的都吐出来了,酸水还有刚才咽进去的面。
  吐完就站起身,朝门口跑过去。
  “桑渴!”
  裴行端没料到她会直接走,起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桑渴体温有些高,冷不丁接触到他冰冷的掌心,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去推。
  察觉到她竟然要推开自己,裴行端拽住她胳膊的力道瞬间加大。
  “我不要吃了,我想回家。”
  “让我回家。”
  “求你。”
  “我好难受。”
  “小渴好难受。”
  她头昏脑涨,刚才呕吐整个人感觉快虚脱了。
  *
  桑渴是被裴行端强行驮回去的。
  瘦瘦小小,基本上没什么重量,软趴趴的往他后背上一搭,一动不动。
  裴行端侧过头去看她,桑渴紧紧闭着眼睛。
  这样的类似的场景,其实很久以前,也有过。
  裴行端冷着张脸,将书包挂在胸前,薄唇轻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字半点。
  桑渴家没人,桑保国去外地送货已经快一周多了。
  屋子里冷凊得过分。
  桑渴躺在床上,裴行端去倒水,回来发现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形成自我保护的状态。
  裴行端望见她这副模样,眼神寡淡,弯下腰拍拍她的脸。
  “桑渴。”
  “起来喝水。”
  桑渴不愿意乱动,她仍旧觉得恶心,头昏。
  仿佛那碗油腻腻的面仍如影随形。
  脑震荡的后遗症。
  “桑渴。”
  他又叫了一遍。
  桑渴睁开眼,望见裴行端的脸,“端端。。。”下意识还是这么叫。
  裴行端捏着玻璃杯的手指发狠用了力,指节泛出青白狰狞的颜色,他似乎又开始生气。
  桑渴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立马骨碌爬起身,去扯他的袖子。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叫了。”
  “我喜欢你。”
  “小渴会一直喜欢你的。”
  屋子里寂得过分,钟摆声滴答,跟裴行端的心跳频率诡异地趋于一致。
  这是近乎赤/裸的坦诚告白,少女虔诚的眼神软惨地落在他的身上。
  但,裴行端听完后依然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应亦没有表态。
  足足过了好一会,桑渴觉得她的手腕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支撑。
  她心底最后的一道界线,渐渐变得模糊了,她勇敢不起来了。
  真的,勇敢不起来了。
  裴行端将那杯水置于床头,轻松掰开桑渴的手,简单抽了桌子上的几张纸巾,扔给她,做完这些便毫无留恋的离开。
  门‘咔哒’一声被带上。
  桑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决绝到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屋里闷热,她盯着门框,身体止不住颤抖,将头埋进双膝。
  继而开始呜呜地,小声的哭。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
  老裴狗逼给爷爬。


第6章 偏执着迷
  桑渴以前跟在裴行端屁股后头,替他打架出头的时候,也经常挨揍受伤,鼻青脸肿是常有的事
  。
  只不过后来书念得多了,性子也越发沉了些,知道打架不对,纠结之余心里也会有罪恶感。但每次遇见还是忍不住冲到他身前,想替他遭罪。
  裴行端这人荤素不忌,路子邪门,性子又野,看谁谁不顺眼二话不说就想干一架。
  揍得爽了,管你天王老子,你爹你妈,下次见着他记得跪下爬就行。
  有次打完球去买水,落了单,被一群人突袭,后槽牙被打掉,流了一嘴的血。
  桑渴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看见后整个人都吓懵了,本能的冲过去。
  她一个小丫头,冲到人前,战斗力基本为负,除了一颗真心聊表忠意,小身板直接就被一推数米远。
  末了下巴那儿被路边石子磕破,还被吐了一脸的吐沫。
  头顶是嘻哈下流的调侃。
  “小妹妹。”
  “你是他什么人呐。”
  “想帮他啊?不好意思,他不是狂吗,打我弟兄,啊?今儿我就要他给小爷我爬。”
  裴行端被两个人压住胳膊,他嘴角流血了,被打后出现了短暂的休克。
  桑渴瞳孔瞪大,想跑过去救他,但是她身前还横着一条腿。
  那人上看下看,桑渴浑身上下就背着一个小帆布包,瘦瘦小小,哪里是来救场的分明就是来搞笑的,混混头子笑得肚子疼:“就这?”
  “姓裴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值不值啊。”
  见她护着帆布包,混混头子陡然来了兴趣,要去夺,桑渴拼死的护,但是力量悬殊,混混轻松一夺便到手,桑渴急了:“还给我!”
  “还?”
  “让哥哥先看看再说。”那人嬉笑着。
  结果打开一看,是一袋子的情书。
  大大小小千奇百怪,有手绘的粉爱心信封,绣花的,金丝线的,大白纸一张上满写的密密麻麻的,还有外加附赠了各种礼品的。
  收信人无一例外写着裴行端。
  混混头子懵逼脸,再看向桑渴,小姑娘拼了命的抱住他的腿,想抢回自己的包,
  不停的说,“还给我,还给我。”
  这是裴行端的东西,还给她。
  混混龇牙咧嘴的,蹲下身:“看不出来啊,小妹妹。”
  “老子六中的,谈天听过没?”
  桑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拼了命的要去拿回属于裴行端的东西。
  “你还给我,还给我!”
  见她压根没听他说话,混混顿时感觉不快活,站直身体,将装着情书的包朝不远处的烂泥池子一扔:“这么忠心耿耿啊。”
  “哥哥我感动的都快哭了,是不是啊,都给我哭!”叫谈天的混混头子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嚎道。
  小弟们纷纷发笑。
  一旁的裴行端缓过劲,吐掉带血的断牙,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站起身轻飘飘道:“哭你妈,给你妈哭丧呢。”
  压制住他的两个混混,已经被他干翻了,正在地上哎哟叫疼。
  这帮小混混是偷袭,耍阴招,裴行端没注意着了道,桑渴的出现让那伙人分心,以为人多就天不怕地不怕了,缓过劲儿的裴行端,血性全都被激出来了。
  体格方面,隆城这么大地方,裴行端到目前为止还没遇见过什么他觉得打不趴的玩意。
  一打五的后果就是,为首的那个混混手腕脱臼,脸上挨了不知道多少拳头,门牙被打掉,疼的鼻涕不是鼻涕泪不是泪,“阴老子。”
  “我让你阴老子。”
  拳头仍旧雨点般的落在那人头顶。
  其他几个狐假虎威的草包一看情况不对,纷纷开溜。
  叫谈天的哭嚎着求饶。
  裴行端一哂,吐了他一脸带血的吐沫。
  “滚。”
  说罢,谈天摸爬滚打,灰溜溜的跑了。
  *
  桑渴呆成只木鱼,混混们都跑光了她还坐在水泥地上,回神抬头正对上裴行端一张要吃人的脸。
  傍晚天色,夕阳要落不落,血橙色的天穹衬着他一张阴沉至极的脸,像是穷途末路下的野兽。
  透着野蛮,血性,肆意癫狂。
  比刚才揍人时的样子还要吓人。
  桑渴眼底染上惊惧,吓得朝后瑟缩。
  恍然看见了修/罗。
  裴行端瞬间目光转冷,逼近她,下一秒不由分说直接将桑渴拽起来,将她拖到附近的水池,把她的头按在里面,水龙头打开,水柱呼啦啦对着她的头顶一通浇,桑渴在挣扎,“唔——”
  但是跟裴行端的力气比起来,她根本挣脱不掉。
  那是一种近乎灭顶的滋味,桑渴恍惚间她像是在深海中,就要被溺毙了,她恐惧不已。
  直到脸上的脏东西全部冲洗干净了,裴行端才放过她,桑渴呼吸到新鲜空气,咳得昏天黑地,上半身的衣服几乎全湿。
  “裴。。。”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裤脚。
  “嗯。”
  “脏了。”
  裴行端轻描淡写撂下几个字,将桑渴脸正对着自己,仔仔细细看了一会,确认洗干净了这才松开她。
  桑渴瘫坐在地,猛咳,睫毛挂着水珠,视线朦胧间,望着不远处的裴行端一瘸一拐地离开。
  头也不回。
  这段记忆发生在初一。
  那时候的裴行端,眉宇间已经有了点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戾之气,爹不亲娘不养的,没人靠在他身边,外婆从他八岁开始抚养他,由于背景特殊,他自小就混,四处惹事。但外婆心疼他对他无比溺爱,这样一来基本没人敢管。
  他野蛮生长,乍一看孑然一身的,但身后永远跌跌撞撞跟着一个小包子。
  八岁那年,他轻而易举让一个小姑娘沦陷。
  一直到如今,岁月忽而晃眼,就快要十年。
  桑渴喜欢裴行端,整整喜欢了快十年。
  *
  桑渴以为这次也一样,无论是耳朵,亦或是头晕,不久后一定都会好的,就像是膝盖上蹭破的皮,总有一天会自己结痂,会恢复原样一样。
  被球砸是因为她自己不注意看周围,是她自己蠢笨,裴行端说的一点都没错。
  哭了一会,哭累了,哭不动了,桑渴缩进被子里,头昏脑涨,她想睡一会。
  她想着一觉睡到天亮,到了明天,明天耳朵肯定就不疼了。
  不料刚闭上眼,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下一秒她身子一轻,再度被人驼在后背上。
  裴行端冷着一张脸,手里还拿着冰袋。
  他折返了。
  “哪儿疼。”他问。
  桑渴鼻尖酸涩的要命,动也不动亦忘记了说话,只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说话。”裴行端见她不吭声,后背颠了一下,皱眉,语气也染上不耐烦。
  桑渴差点摔,慌忙搂得更紧,在裴行端耳旁小声说,“耳朵,耳朵疼。。。”
  裴行端听见后身形微顿,继而微微弓腰。
  “疼就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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