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着迷-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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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摸了一半,他弯曲的膝盖不小心抵到地面喝光的酒瓶,酒瓶滚远了,在木板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最后‘叮’地一声撞到别的酒瓶,停下。
窗户开了一小道缝隙,帘布晃动了几下,周遭再度恢复寂静。
桑渴眼睁睁看着酒瓶撞到障碍物停下,她听见后诧异极了,不住地摇头,反驳:“可你不——”
可你分明不是端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突然就被按倒在床上。
手腕被撇到,闷痛。
她疼地叫了出来。
床头的灯,暗橙色的,像是被妈妈肚子里的羊水包拢着,桑渴失神地看着。
“你再提他,你再提!”裴行端整个手腕的青筋都暴起,牙齿打着颤,眼底猩红。
“我他妈弄死他你信不信!”
桑渴手腕一直被扭曲怪异的角度撇着,身上还被一个成年男人整个人压着,疼痛的时间一长她竟也不觉得疼了,转而变成彻底麻掉,像是断了。
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有些怜悯,过了一会她说:“唔,可以不弄死他吗?”
“他好可怜的。”
你一脚下去,它就死了。
不料裴行端却阴森森地反问:“可怜?”
他眉骨上的疤在床头葳蕤灯盏的铺排下,像是会跃动的鬼影。
“是啊,可怜。”桑渴被他压着,挣扎了两下,挣扎不掉,最后她放弃了。
“他能有我可怜?”裴行端低吼着,叫嚣,眼神透着凌厉,还有绝望。
“嗯。”桑渴沉默着抿唇,过了一会忽然就说:“那你也去死,好不好?”
“求你。”眼神陌生,冷淡至极。
求你。
求你去死。
裴行端看着她,忽然之间,一下子,他的心慌了。
“桑渴?”他急得失声唤了她的名。
为什么,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裴行端一下子就从她身上爬起来,满脸的无措,像是面对一只离群扎人的小刺猬。
哭,闹,就算是骂我打我,我都认,就是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桑渴?”不过一个名字,他竟念得颠三倒四。
“你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人的吗?”
“你不是说,会一直喜欢我的吗?!桑渴!”
“你他妈骗我!你又骗我——”
说到最后,他嘶吼着,绝望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几度哽咽,
“桑渴。。。”
“你要玩死我。”
***
桑渴坐在床头,背部紧紧贴着床板,双臂抱着腿,将脸埋进双膝。
裴行端不久前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她觉得冷,床上的被子横七竖八,被扭成一坨,她觉得脏,她不想碰,连看都不愿意。
就这样,她跟床板取着暖,朦胧间阖上眼,打着盹。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忽然被一个温柔的大掌揽进怀里,她意识恍惚地叫:“端端。”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紧紧搂住那人的腰。
裴行端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变得僵硬。
桑渴将脸凑近他的胸膛,凑近了才发觉这并不是她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好闻的气息。
而是难闻的,令她觉得窒息的烟味。
她皱着眉,又奋力推开那个怀抱,转而抱住自己,将脸侧到左边。
裴行端看着她,一时间还在沉溺于她靠近的欣喜里,不料刚才怀里的温热瞬间被抽离。
他愣了一瞬,突然就发狠地捏住她的下把,将她的脸掰回来,执意将她搂紧。
但是桑渴却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反抗,扭打,抗拒。
最后她醒了,意识渐渐清明。
发现抱着她的人是谁后,突然就一动不动了。
仍是那双裴行端觉得崩溃窒息的眼神,他觉得怀里的姑娘像是只刺猬。
他一碰就满身满手鲜血淋漓。
但是他不会松手,不会。
绝对不会。
“你想要什么?”
“我改好不好。”桑渴看着那双自己曾经年幼,痴迷沦陷的桃花眼,忽然就说。
“我跟你道歉。”
“裴行端,裴行端。”
“小渴后悔了。”
“你能放过我吗?”
“你放过小渴吧。”
裴行端听着听着,听明白后邪性乎乎地就笑了,将她再度揽进怀里,哪怕怀里的人像具没有温度的人偶。
他凑近桑渴的右耳,阴惨惨道:
“桑,渴。”
“你在做梦。”
我不会松手的。
桑渴的双手交叠握拳,置于唇边,双腿蜷曲,姿态略显拘谨,她有些茫然的盯着他的眼睛,接着说:
“嗯,我的右耳听不见。”
“你能重新说一遍吗?”
裴行端的眼神从极端阴鸷,渐渐变成惊诧乃至惶然。
他笑得像是在哭一样,但仍漫不经心,丝毫不信:“?”
“桑渴,你骗我。”
“你又骗我。”
桑渴却只咽口水,并不试图反驳,而是主动用左耳凑近他。
“这只没有坏,你可以对它说。”她还似乎觉得很难得,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这只听得很清楚哦。”
裴行端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笑不出来了,一丝一毫,哪怕是苦笑,他全身的肌理都在绷紧。
“桑渴。”他颤抖着刚叫出她的名字,却被打断了。
桑渴喃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知道吗?”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抱着端端,出去喘气。”
“暴雨,讨人厌的暴雨。”
“我为什么要出去?”
她稍作停顿,眼神循声变得冰冷。
“然后我遇见了你。”
然后我,就,对你,着了迷。
说完的一瞬间,她又笑了,细长勾人的眉眼,好看的像是幅画一样。
在他怀中,迷人而又晃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他踹死的。
第24章 偏执着迷
“裴行端。”
安静到显得有些说男∥荩弧」媚锶砣淼纳ひ羝降叵炱稹�
“你不困吗?”
桑渴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上碎了一个灯泡的吊灯,眼底波澜不惊; 像是一只坏掉的破布人偶娃娃。
她忽然就问。
天空中是零散稀碎的星星,银河中星球之间相隔甚远。月光半明半昧; 不甚皎洁。
桑渴忽然就用手挡住眼; 床头的暖光晃得她头疼。
而被她问困不困的人,则坐在床尾地板上; 竖着一条腿,佝偻着脊背; 不停地抽烟,手轻颤着。
呼出的烟打湿了他的眼眶; 双颊。
烟雾缭绕; 他神情麻木; 腿间某个地方滚烫着,已经硬好久了。
身前的旧电视机闪烁着灰白色的影像; 一帧一帧断断续续的; 印着他眉骨上的疤; 整个人看上去七分无畏; 三分狰狞。
他应该是听见了女孩子的呢喃声,喉结上下翻滚,他抹了一把脸。
身后床上姑娘的上衣已经被他扯烂了。
但是裤子还完完整整; 内衣也是。
乍一看; 她那稍稍掰一下仿佛就能弄碎的锁骨,那里还隐隐约约留有他的指痕,应该是刚才用的力气又大了一点,他可真是个畜/牲。
桑渴问完;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叹息一声后也噤了声。
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小恶魔终究是小恶魔,两年后,长成大恶魔,对她仍旧像是对猫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永远玩弄,永远不屑。
她本就不该有什么别的想法,说辞。也不该有。
这份荒唐的爱恋,相思的情愫,早就在那个雨夜,骨灰盒旁,尸体面前,彻底断了。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大约是在刚才的撕扯中,她的意识忽然就清明了。
可是好奇怪,她今天并没有吃药,不过却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她稀里糊涂竟然跟他走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本来她可以做到淡然甚至是漠然,可是烟味,又是烟味。
她再度恍惚着,捂住鼻腔,觉得就快要窒息。
能不能滚,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我喜欢香薰的味道。
百无聊赖间,桑渴将腿抬高,在空中停顿数秒,然后重重落下,‘嘭’的一声。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饶是这般无趣,她竟还能在一下下跌宕的震动中,觉得有快感袭来。
从地狱到天堂,要是也能如这般容易。就好了。她这么想着。
**
夜渐渐深了,桑渴的手机在裴行端兜里震动了无数遍,最后没了电自动关机。
裴行端身上最后的一包烟也吸没了,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躺回床上去,桑渴见他挨过来本能地朝边缘挪。
她的眼睛很亮,一点都不觉得困倦,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只愣愣盯着他的动作,刚才他撕自己衣服的野蛮劲,她这辈子应该都忘不掉。
滚烫的五指,掐住她的肩胛骨,她先是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后,才开始尖叫,越尖叫他的动作就越大。
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停下了野兽般的行径,想要用被子边角遮住自己的上半个身体,他木着脸做好一切后,便独自躺坐到床后边去了。
过了一会,打火机的声音传来。
依旧是难闻至极的烟味,令桑渴觉得反胃的,她想吐的,她避之不及的。
而今,不知道时针走过了几个点,他又重新回来了。
裴行端看着她,无声地描摹着她的五官,桑渴生的白净又小,很秀气,漂亮极了。
一点儿都不难看。
一点都,不难看。
裴行端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笑了,笑得比狗都难看。
他仍不死心,忽然就哑着声问,“桑渴。”
“端端,是谁?”
“端端是谁?”
说是我,快说是我,求你。
男人期许着,苦笑着,鼻尖酸涩着,饶是这么硬的一个狗东西,面对心爱的姑娘,也只能无声地红了眼眶。
那当年呢?
当年那些为了你而红的眼睛,你现在尝到那种绝望无助的滋味了吗?
“你说啊。”
“桑渴。”
“端端是谁?”他语气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丫头能决绝成这副模样。
结果桑渴只是小心仔细地将身上被扯坏的衣服拢好,她趴着,听见后,再度看向他,有些莫名,但还是认真很耐心地回复道:
“嗯。。。反正不是你。”说完,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医生哦。”
“穿着白衣服,黑领带的医生。”
桑渴干脆双手撑着下巴,倏忽间变得有些小开心,语气也欢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令她觉得愉悦的画面。
“他看起来高高的,戴着眼镜,特别好看,会温柔地抱着我,叫我饱饱。”
“我喜欢他。”
“我可喜欢他了。”
“因为他尊重我,他温柔地待我,会冲我笑。”
“他待我可好了。”
极好。
不像你。
他不会将我的手踩在地上,不会逼着我吃东西,不会骂我,不会说我是小婊/子,不会用篮球砸我,不会推开我,更不会讨厌我。
他眼里只有我,他是世界上最希望我开心的人。
而你呢?
世界寂寂,只剩下沉默。
裴行端一动不动,漠然的听,眼底是猩红,是绝望,是没辙。
床头灯光昏暗极了,是暖橙色的,打在姑娘玉色面庞上,秀色可餐,精致又温软。
真难得啊,她居然在笑。
漂亮极了。
他想吻,想舔舐,想啃咬。
顺着眉眼到鼻尖,最后到红唇。
想发了疯一般地,将她生吞活剥,入了腹。
然而事实是,他一个都做不到,一个,都做不到。
他只能干巴巴地幻想着,苦笑着,就连摸摸桑渴低垂的脑袋的勇气都没有,手只能堪堪停在半空,他不敢再继续,因为他会怕她尖叫着躲开,继续朝他露出陌生残忍的眼神。
是啊,他害怕。
裴行端什么都不怕,只怕桑渴不要他。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他也学着那人,缱绻缠绵地叫:“饱饱。”也去拥抱住她。
将头埋在她的胸口。企图温暖她。让她改口,让她回头。
但是桑渴的身体却只剩下冰冷抗拒和僵直。
一双眼睛里满是陌生和惊诧。
“裴行端。”她忽然就叫住他。
“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桑渴被他拥抱着,在他怀里,突然就问,声音闷闷的。
裴行端一瞬间愣住,肢体变麻。
他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陌生的,不是他曾经熟悉的,乖巧的,奉他如神明的,会跟在他身后,死都不肯离开的。
不过两年,她究竟怎么了?
桑渴说:
“舅妈一定在找我。”
“因为你,她现在一定很着急。”
“你要是死掉了,就好了。”
“就会少一份难受,少一份焦急。”
说着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