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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是浪子别泊岸-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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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睿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做这节布置的练习题。
  数学课代表在坐班,教室内一片安静,笔尖摩擦发出沙沙的白噪音很快让苏慕善进入了状态,改完了能改的小题,她拿起这节课的活页练习。
  四十分钟的自习过得很快。
  接近晚饭时间,整个教室都蠢蠢欲动,不少人已经做完,随时做好了下楼抢饭的准备。
  但因为之前耽误了点时间,苏慕善还在分秒必争,计算最后一道填空题。
  “苏慕善,你……写完了吗?要不要,对答案?”周家睿问。
  她不抬头,“还没,不对答案,你交给组长吧。”
  “……那好吧。”
  她向前挪了挪板凳,让周家睿去第一排。
  刚好铃声就在这时候响了,教室门口的学生鱼贯而出。
  “饿死了,吃饭吃饭!”
  “快快快,冲冲冲!”
  秦思思往后门走,停在她旁边,“善善,吃饭啦!”
  “帮我带份热狗和牛奶,我还没写完,谢谢了!”火烧眉毛了,她也是急冲冲的,没有平时的一点温柔。
  “那……好吧,”秦思思抿唇,“我跟佳琪她们一起吃饭去了。”
  没多久,人几乎清空的教室阒静下来。
  苏慕善落笔,写下了闭区间的反括号,终于舒了口气,尽职尽责、还没去吃饭的小组长催了过来。
  刚准备递过去,她发现了左上角还空着,“等一下,我写个名字啊!”
  小组长语气温柔:“没事,没事,不急的。”
  “什么作业?”
  二人异口同声:“数学小题练习。”
  话音刚落,她们都意识到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齐齐愕然,抬头。
  苏慕善看到小组长的脸猝然染上红晕,羞怯地别开半边脸。
  而她的正前方,立着个男生,身影颀长高大,信手拎着外套,搭在肩头,一身灰色的薄卫衣,他额角还沁着淡淡的汗,鼻息轻喘着温热的气体。
  谢臻不客气地拿起她的活页,笑了笑,“那我能抄下吗,课代表?”


第5章 抵债(修)……
  “哎,我……”
  苏慕善的手探出去,却又悬在了半空中。
  谢臻看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了平淡的弧度,径直坐下来,拔开笔盖,低头。
  他写自己名字时,笔法洋洋洒洒的飘逸;又几笔勾画,把寥寥几道选择填空给抄完了,接着笔往桌上一撂,它抬手,把两张卷子扬飞到一边。
  动作很随意。
  小组长的脸却猝然一烫,忙不迭接住,想提醒声小心弄烂卷子,张了张口却噤声,诚惶诚恐地转身离开。
  原因无他,谢臻眼里很难容人,而此刻正直勾勾盯着的,是他对面的女生。
  他坐在位置上,双臂搭在前后两桌之间,动作随意,目光却直接坦率。
  而苏慕善站着在对面,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气势,反而有点心虚了,捏着水杯,“那个……我数学……”不大好。
  “谢了 * 。”他打断,“最后一选择,我改选的D。”
  “……啊?”稍迟疑。她才明白是怕抄作业被发现了。
  谢臻瞥了眼前门,并不急着讲话。
  等人走干净了,教室空旷下来,他右手伸起来,抬了下帽沿。许是帽子的遮挡,他面前的光芒异常柔和,男生五官神色的凌厉减去不少。
  谢臻清了清嗓子,“你不会又把钱塞我书里了吧?”
  “我……还没。”
  “还没,所以是正打算?”他笑了,打量她几眼。
  眼睛向下耷拉着,目光飘忽,鼻梁上的镜框很黑,重得似要把她整个人压断。
  苏慕善被说中心事,耳后又滚过一阵热,嘴硬道:“没……就是……”
  “就是什么?”谢臻反应很快。
  “就是,换……等会儿去换点零钱。”
  “……”彻底无语了。
  而少女却如同找到了突破口,“你晚上上晚自习吗?我等会去学校超市可以……”
  “打住,得了吧。”
  “哎,谢臻!”
  “……晚自习我不上,你别折腾。”
  别折腾。
  苏慕善张了张口,话凝结到了嘴边。
  八十而已,她坦然然地接受,就当对那晚守口如瓶的报酬。
  但他口中说出叫停的字眼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拿所谓的正直蒙骗自己,是想与他多说几句话的私心。
  她低头扣了一下水杯的皮圈,嗫嚅道:“但是……”
  或许还能再转圜一下呢?
  只听见他语气懒散:“别但了,我走了。”
  木板凳摩擦地面,呼啦啦地响,男生转眼已经起身,双手抄在兜里往前门走。
  周围无人。
  苏慕善出于本能地跟了上去,“谢……”
  谁知他脚步一停,清瘦宽阔的后背陡然在眼前放大,苏慕善吓了一跳,脚下连忙刹住车。
  谢臻几分不耐烦转身:“你还跟着,是要追着我去上网?”
  “……没,我去接热水。”她抬了下手中的杯子示意。
  话音刚落,她作若无其事,越过他肩头,往走廊东头的热水机方向走。
  昏黄的落日余晖笼罩整栋教学楼,初春的黄昏仍旧死沉沉。
  苏慕善内心忐忑,边走边扣着水杯皮圈,心想着还钱的事好像就要翻篇了,失落下沉,兴许只比西边的落日,高一点点。
  “哎,苏慕善。”
  声音顺着风吹了过来。
  脚步停顿,她回过头去。
  走廊那头,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橙色暮光里,少年身影落拓。
  他单手拎着外套,轻轻点了下鼻尖。这次他的目光并不确定,准确地说,甚至有点回避。
  “……还有事吗?”她问。
  “下回抵几次作业抄吧,课代表。”说完,男生压低帽子扬长而去。
  苏慕善却在原地怔了片刻,低头抹出淡笑,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
  不要害怕日落,其实是另一个地方的日出。
  *
  谢臻是自习翘课名单上的常客,但最近这几天,他收敛了很多,每次下午的数学自习都安安分分上课。
  对此,苏慕善心照不宣,每日只是默默把选填的专题 * 写完,压在书立左边。
  前排的人或许会玩手机、或许会睡觉,但下课前五分钟,总会转过头,把那张活页拿过去,抄完之后,再不动声色地还回来,活页上甚至一个褶子都没有。
  某日,同桌周家睿偶然发现了什么,小声凑过来,“苏慕善,哎……”
  他面色嫌弃地看了眼前排,使眼色:他,抄你作业呢?不管管?
  然而,苏慕善只是惘然抬了抬头,默许地哼出一个“嗯”字。
  被抄袭的当事人不疾不徐,周家睿吃瘪,挠了挠头,只好回去写自己的作业了。
  过了会儿,等没人注意了,苏慕善下意识挺直腰板,越过遮挡视野的厚厚的书墙,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今天没戴帽子,额头上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光线从侧窗落进来,短发茂密,泛着一层深褐色的光。
  平阔肩头跟着耸动,右手应该正在写字。
  瞅了半天,苏慕善才回想起来自己要干嘛。是的,他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反应,应该是没听到,刚刚周家睿的动静。
  松了口气,苏慕善埋头,翻开了《物理高考必刷题》开始摸鱼。
  这时,她桌背被咚咚敲了两声。
  谢臻转了过来,“你值域错了吧?”
  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也没有任何遮掩,他的五官前所未有的清晰,尤其鼻尖右翼那枚别有味道的小痣,让苏慕善结结实实怔了一下。
  她转瞬回神,“嗯……哪题?”
  谢臻把活页丢过来,笑:“画圈的那题,(x…1)(x+1)做分母,值域应该是开区间,选B,不是D。”
  “……”
  上次就被他发现了忘记约束条件,这次又……
  苏慕善脸瞬间羞红了,忙不迭拿回来,划掉选项,抽出草稿纸重新验算。
  谢臻扫了眼她埋下去的脑袋,“不至于吧?改个开闭区间而已,还重算?”
  苏慕善笔尖顿了一下,默不作声。
  她确实一直有点轴和死脑筋,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时,旁边凑过来一声轻笑。
  周家睿道:“谢臻,你在教苏慕善做题?”
  “老子跟你说话了?”谢臻目光横过去。
  周家睿向来自诩不畏强权的,虽然被狠厉的目光剜得胆战心惊,仍硬着头皮逞英雄:“本来就是,你一本线都上不了,指点人家……”
  “闭嘴。”
  “……谢臻,你嘴巴放尊重点。”
  “我数学确实不太好来着。”
  苏慕善捂着草稿纸,低头,小声插进来解释。
  谢臻看了她眼,头几欲扎进陈旧木桌裂开的缝了,焦躁和不耐烦莫名被压了下去。
  他又剜了眼那只会耍嘴皮子的人,暂且过去。
  自以为对抗强权胜利,周家睿笑了笑,递过来张纸:「别理他,这种人真搞笑,抄别人作业还挑三拣四的,这么爱装逼,也不知道高考能装出什么样子,一本线怕是都上不了。」
  苏慕善淡淡看向他。
  一个字没回,原封不动退了过去。
  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前排的男生 * 枉顾教室里的安静,利落起身,直直向前门走。
  见状,倒数第一排的陈一昂也从后门跟着溜了出去。
  这时,下课铃才延迟响起。
  *
  校外,网吧。
  光线幽暗,空气中嘈杂的人声与劣质烟草混杂在一起,谢臻在完成五杀后,用手背蹭了一下鼻息,仍然觉得神经麻痹得难受。
  陈一昂从死亡的灰色面板前凑过来,盯着朋友屏幕上方的击杀播报,“日,牛逼啊。”
  谢臻把耳机摘到脖颈上,“能不能把你那烟掐了?难闻的可以。”
  陈一昂悻悻,从善如流。
  后背放回座椅,谢臻仍觉得鼻子里呛得难受,起身。
  “……哎,你不打了?”
  “太难闻,我出去透会儿风。”
  谢臻去了外面消防疏散的钢梯。
  今晚的混沌清冷搅和在一起,银色的路灯照亮下面花坛,里面还没有化干净的雪。
  细想还挺笑,当初也是他自己选择往下走的。落得时候畅快,就跟那雪似的,而且结局也像,会烂在泥巴里。
  深深地吸进去一口冷气,胸腔里的二手烟还没排干净,他信手拨开了颗荷氏薄荷糖,含到嘴里。
  凉气穿过鼻腔,直冲大脑轰炸全身,实打实的生理刺激,瞬间把他拉回人间,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谢臻。”
  怔了一下,他才转过身,见少年隐在平台那端,冷冷的灯光落下,照亮两张七分相似的脸。
  “嚯,我当是谁?”谢臻笑了一下,走过去,“毛都没长齐,学人逃课上网了?”
  谢逸额角紧绷,“你自暴自弃,就算成熟吗?况且,你也没比我大几个月。”
  就七个月零五天。
  谢臻笑了笑,“那可真谢谢提醒了,不过我没忘呢。”
  他越过他,拍了拍他肩膀,轻笑,“小孩儿,回去自习去吧,石姨发现了,不又得赖是我教的?”
  “我……”
  “有事直说。”
  谢逸目光往上,在他脸上寻找片刻,额角的伤已经几不可见了,“你那天出去以后,去过医院没?”
  反正话已经说开,少年继续道,“毕竟是烟灰缸砸的,还是建议你去查一下CT……”
  没有风吹呢,胳膊上登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臻怔忡片刻,讥笑:“哎哎,赶紧打住,你他妈在跟我搞笑?”
  当初老子下得了狠手,现在拉不下老脸,让小儿子出来赔礼道歉,代为传达“关心”,这算是怎么回事?


第6章 瞬间被揪住
  十一点多,谢臻独自回了出租屋。
  刚在玄关推起灯的开关,陈一昂一通电话打过来,“唉,你人呢,我一回头,你人怎么就不见了?”
  谢臻说:“烟味太重,我先走了。”
  “嘁,就你讲究。”陈一昂砸吧嘴,“对了,刚刚一妹子跟我打听……”
  谢臻从冰箱里取出冷饮,“别打听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头低笑,“哈哈……就等你这句。”
  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谢臻的胳膊耷上了阳台栏杆,从十几层 * 的高楼望摘望,清清楚楚能看到不远处,已经沉入深夜的学校。
  啤酒顺着喉咙往下滚,眼前黑漆漆的,谢逸刚刚那副悲天悯人似的神情,又莫名浮了出来。
  他虚着眼眸,勾唇笑了下。
  快一周了,但那感觉仍算清晰。
  没有一点点的预兆,那重物轰然撞过来,冲破眼前脑中的混沌。疼是后来才感觉到的,第一反应是灰色视线突然亮了一下,血一样的红,竟然让人想来得更多。
  “寻思着,我也没怎么做伤天害理的事啊,有钱就潇洒,有女人贴上来就玩,这不是都跟您学的吗?”
  “我还是没您本事大,能玩得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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